第130章 这傻小子!那是财神爷啊!
此时,《钟山》编辑部。
“找江川!”
接电话的老编辑喊了一嗓子。
江川慢悠悠地从报纸堆里抬起头,在这个文学即是明星的年代,找他的电话每天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是江川老师吗?我是天府电视台的编导,敝姓文,文志远。”
“文导,有何贵干?”
“是这样,我看过您的《钢琴师》,我们台里想把它改成电视剧,想问问您的意向。”
江川并没有立刻答应。
“文导,这事儿我不排斥,但具体的改编方向,我还得再斟酌斟酌。”
电话那头显然没想到一个新人作家架子这么大。
“江老师顾虑得对!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样,我这就买票,咱们京都见!当面谈!”
电话挂了,雷厉风行。
江川挂了电话,就见办公室里几双眼睛盯着自己。
“天府电视台的,要改《钢琴师》拍电视剧。”
他随口解释了一句。
“哟,江大作家这运气,真是让人眼红。”
说话的是姚莹莹。
“这一本《钢琴师》,先是拿稿费,又是上电台,现在还要拍电视。这一本书的红利,怕是要吃到下辈子去咯。”
江川眉头微微一挑,瞥了姚莹莹一眼。
虽然这话难听,但也是大实话。
半年没有新作品,确实有点坐吃山空的意思。
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弄点新东西震震场子,旁边的柳芝琳一边整理稿件,一边跟刚进门的荣仕昌闲聊。
“昨儿那话剧真是不错,特别是那潜伏的情节,看得我手心全是汗。”
江川瞬间站起身,吓了众人一跳。
他没理会姚莹莹诧异的目光,就往主编办公室冲。
“孟主编,我要请假。”
江川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神灼灼。
孟伟载揉了揉眉心,一脸的不耐烦。
“又要请假?江川,你真把这儿当旅馆了?”
“我要创作。”
江川言简意赅。
“我有灵感了,一部长篇,我就要十天。”
“白天上班,晚上回去不能写?”
“这回不一样,这股气儿要是断了,就接不上了。”
“你小子……”
孟伟载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那你不如干脆辞职算了,反正你现在也是文协的人,专职搞创作饿不死你。”
“那哪儿行,我离不开孟老的教导嘛。”
见好就收,江川嬉皮笑脸地拍了个马屁,转身就溜,生怕老头反悔。
回到小院。
刘壮壮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洗衣服。
“舅,你咋回来了?”
“壮壮,听好了。”
江川一脸严肃。
“从现在开始,除了上厕所,我不出房门一步。一日三餐你给我端门口,谁来都不见,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刘壮壮手里的肥皂掉在盆里。
他瞪大了牛眼,上下打量着江川,一脸的惊恐。
“舅,你……你是不是得了啥绝症了?要不咱去医院看看?”
“看个屁!”
江川一脚踹在刘壮壮屁股上。
“老子是要闭关!搞创作!懂不懂艺术?”
“懂,懂……”刘壮壮捂着屁股,一脸委屈,“搞艺术就搞艺术呗,弄得跟练葵花宝典似的……”
房门关上。
窗帘拉严,世界清净了。
钢笔吸饱了墨水,洁白的稿纸铺开。
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
江川推开房门的时候,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眼泪直流。
他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
刘壮壮正端着一盆洗脚水路过,看见门口站着个野人,吓得差点把盆扣脸上。
“舅?你……出关了?”
江川扶着门框,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肚子里传来咕噜声。
“饭呢?壮壮,做饭没?”
刘壮壮指了指书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空碗。
“刚吃完不到俩小时啊……舅,你没事吧?是不是写书写傻了?”
江川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那个空碗。
太投入了。
“算了,不重要。”
江川摆摆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这几天,没什么事儿吧?”
刘壮壮把盆放下,挠了挠头。
“也没啥大事。就是有个说是电视台的,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来了两回,非要见你。”
江川心里咯噔一下。
“人呢?”
“让我给挡回去了。”
刘壮壮一脸邀功的表情,挺起了胸膛。
“我说我舅在里面修炼呢,谁也不能打扰。那人挺执着,还要往里闯,差点让我给扔出去。后来他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就走了。”
江川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傻小子!那是财神爷啊!
“哎呀我的亲娘!”
江川一拍大腿,顾不上洗脸刷牙,抓起墙角那辆自行车车,冲出了小院。
“舅!你鞋还没穿好呢!”
身后传来刘壮壮的喊声,江川哪还顾得上,一路狂蹬。
《钟山》编辑部里。
孟伟载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风尘仆仆的文志远。
文志远端着茶杯,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门被推开,衣衫不整的江川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文导!孟老!都是误会!”
孟伟载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
“江川!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把人家文导从天府晾在京都好几天,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文志远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年轻人,倒是没生气,反而眼里闪过异色。
“文导,实在对不住。”
江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从兜里掏出烟,手还有点哆嗦。
“家里那个外甥,脑子一根筋。我闭关前千叮咛万嘱咐,说天塌下来也不许打扰,谁知道这小子拿着鸡毛当令箭,连您的大驾都敢挡。”
“闭关?”
文志远抓住了重点,目光在江川那双熬红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江老师这是又有大作问世?”
“刚弄完初稿,还没来得及润色。”
江川顺坡下驴,脸上露出疲惫而自得的笑。
“一写进去就忘了时间,这才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误会解开。
孟伟载冷哼了一声,脸色好看了不少。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像个要饭的。”
孟伟载嫌弃地摆摆手。
“既然文导还在,那就好好谈谈。”
江川嘿嘿一笑,把烟散了一圈,然后冲着文志远一抱拳。
“文导,今儿晚上我做东,老莫还是全聚德,随便点!就当是我给您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