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 虎子手里的工兵铲抡圆了，狠狠劈在一个扑上来的清朝官服皮俑身上。 但这玩意儿太邪门了。 铲刃砍在它身上，就像是砍在了一层厚厚的牛皮糖上。 非但没把皮劈开，反而陷进去了。那皮俑顺势缠上来，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蟒蛇，四肢乃至躯干都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扭曲，死死勒住了虎子的胳膊。 “卧槽！这玩意儿没骨头！砍不断啊！” 虎子急得满头大汗，那皮俑的脸几乎贴在他脸上，嘴角那缝合的诡异微笑看着让人做噩梦。 周围，成百上千个皮俑已经围了上来。 它们在地上爬行。 它们没有武器，但它们本身就是武器。一旦被缠上，就会被活活勒死，或者被它们身上浸泡的尸毒烂穿皮肤。 “三哥！太多了！护不住嫂子了！” 苗三拿着射钉枪胡乱射击，但钉子打在皮俑身上根本没用。 陈野一脚踹飞一个企图抓林红缨脚踝的皮俑。 他冷静地观察着这些怪物的动作。 “是皮，就得有缝合口！” “它们不是鬼，是物件！是物件就有结构！” 陈野开启鲁班书·观气。 在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下面，他看到了一道道隐藏在关节处的黑线。 那是当年制作这些皮俑时，工匠留下的走针口。 “虎子！别砍身子！砍关节！” 陈野大吼一声，手中的墨斗再次弹出。 这一次，墨线上没有火，而是绷得笔直，像是一根红色的钢丝锯。 “鲁班解尸法，卸甲！” 陈野手腕一抖，墨线精准地缠绕住那个勒住虎子的皮俑的肩膀关节。 “崩！” 猛地一拉。 滋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 那皮俑的胳膊竟然被墨线硬生生勒断了！ 切口处整整齐齐，没有血，只有散落出来的黑褐色干草和香料。 失去了胳膊的皮俑瞬间失去了平衡，瘫软在地。 “有用！” 虎子大喜，也不用蛮力劈砍了，拿着匕首专挑皮俑的脖子、手腕、膝盖这种连接处划。 “给老子脱衣服！” 虎子一边划一边骂。 这一下，局面瞬间反转。 陈野和虎子化身拆解大师。 一个用线勒，一个用刀挑。 只见残肢乱飞，那些看似无敌的皮俑，只要被切断了关键节点的缝合线，立马就变成了一张废皮，哗啦啦掉在地上。 …… “冲过去！上楼！” 众人在皮俑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大厅尽头的木质楼梯。 那里是通往第二层的唯一通道。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楼梯口时。 “吼！” 一声沉闷的低吼从楼梯阴影里传出。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楼梯前的地板上，震得木板乱颤。 那是一个足有两米五高的巨型皮俑。 最恐怖的是，它长着两个脑袋。 左边的脑袋，戴着一顶国，民党的军帽，面目狰狞；右边的脑袋，是一个满脸刺青的藏族汉子。 它们的脖子被粗暴地缝合在一起，身体极其宽大，居然长着四只手。 四只手里，分别拿着藏刀、工兵铲、驳壳枪和一根人骨法杖。 “是缝合尸！” 苗三惊恐地喊道。 “这是当年失踪的国军长官和他的向导！他们被做成了一个怪物！” 这双头皮俑显然是这一层的尸将。 它虽然是皮做的，但体内似乎填充了更坚硬的东西，动作迅猛，力大无穷。 “呼！” 双头尸将挥舞着藏刀和铲子，像个大风车一样横扫过来。 虎子举起斧子一挡。 “当！” 火星四溅。虎子只觉得虎口剧痛，整个人被震退了三四步。 “这家伙肚子里有铁！硬得一批！” …… 眼看后面的皮俑潮又要围上来了。 前有狼后有虎。 “虎子，攻下盘！苗三，射它的眼睛！” 陈野看准时机，助跑两步，踩着旁边的柱子，飞身而起。 他手中的墨斗线如同灵蛇出洞，直奔双头尸将的两个脑袋中间，那个最脆弱的缝合线。 “吼！” 尸将似乎有残留的战斗本能，它挥舞另外两只手去砸陈野。 “砰！” 苗三的射钉枪响了。 虽然没射瞎眼睛，但钢钉打在尸将那张国军脸上，让它的动作迟滞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 虎子一个滑铲，工兵铲狠狠砍在尸将的脚踝上。 “咔嚓！” 那里的皮被砍破，露出了里面的金属支架。这东西果然是被改装过的半机械傀儡。 尸将身形一歪。 空中的陈野已经到了。 他手中的墨线精准地缠住了两个脑袋连接处的缝线。 “给我分家！” 陈野借着下坠的惯性，死命一拽。 “崩崩崩！” 那一连串粗大的缝合线被瞬间崩断。 “撕拉！”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双头尸将从脖子开始，硬生生被撕成了两半。 左边的国军半身向左倒，右边的向导半身向右倒。 里面的填充物，一大堆生锈的齿轮、发黑的弹簧和腐烂的内脏，哗啦啦流了一地。 …… “跑！” 陈野落地打了个滚，爬起来就往楼梯上冲。 虎子背起苗三，幺妹拉着林红缨，紧随其后。 众人一口气冲上了那陡峭的木质楼梯。 身后的皮俑大军已经涌到了楼梯口，它们叠罗汉一样往上爬。 “虎子！油！” 陈野站在第二层的大门口，回头大喊。 虎子从包里掏出最后半桶工业酒精，顺着楼梯倒了下去。 陈野划着一根火柴，扔了下去。 “轰！” 火焰顺着楼梯蔓延，瞬间吞噬了那是冲在最前面的皮俑。 火光冲天，阻断了追兵的路。 “快进门！” 陈野推开第二层的大门，把众人塞进去。 然后，他重重地关上那扇厚重的楠木门，并挂上了千斤闸。 …… 门外，皮俑的嘶吼声和火焰燃烧声被隔绝了。 门内，是一片死寂。 众人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 “活……活下来了……” 虎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自己满是划痕的胳膊，心有余悸。 “别高兴得太早。” 苗三推了推满是雾气的眼镜，拿着手电筒往四周照去。 “你们看这是哪？” 这一层，没有皮俑。 甚至没有地板。 众人脚下站着的，是一条只有一米宽的悬空栈道。 而栈道的两侧和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里填满了白森森的东西。 骨头。 全是骨头。 有人的，有兽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知道堆积了多厚。 这就是陈五路信里说的，第二层·骨海。 而在那白骨海洋的中央，隐约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碑。 石碑上蹲着一只黑色的、像猫一样大小的东西。 它背对着众人，似乎在啃食着什么。 听到动静，它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只大黑老鼠。 不，确切地说，是一只长着人脸、两只前爪像人手一样的食尸鼠王。 它的嘴角挂着血迹，眼睛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凶光。 而在它的身后，那片骨海开始微微颤动。 “沙沙……沙沙……” 无数只同样大小的老鼠，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