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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野人沟废站惊魂,深夜广播唱红灯

离开了哈密魔鬼城,车队沿着罗布泊的边缘一路向南。 这里的路况烂得令人发指,全是搓板路和盐碱地。 虎子开的那辆北京212,终于在颠簸了两天后,罢工了。 “不行了三哥,水箱开锅了,皮带也断了。” 虎子跳下车,看着冒着白烟的引擎盖,一脸晦气。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咋整?” 陈野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条干涸的河谷,两边是光秃秃的荒山,当地人叫这野人沟。 天快黑了,戈壁滩上的温度降得极快,风里夹杂着哨音。 “看那边。” 苗三指着半山腰的一处平缓地带。 那里隐约有一排土黄色的建筑,虽然破败,但看着像是个院子。 院墙上还刷着几个即便剥落了大半、依然能辨认出的红色大字: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是个废弃的知青点。” 陈野有些意外。 六七十年代,不少知识青年响应号召来边疆插队。 看这规模,当年应该是个生产建设兵团的哨所。 “走,今晚去那凑合一宿。有墙挡风,总比在露天地里强。” …… 众人背着物资,推开那个摇摇欲坠的木栅栏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满地都是枯黄的骆驼刺。 正中间有一口枯井,井台上还放着半个生锈的搪瓷脸盆。 进了屋,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陈设竟然保存得相当完好。 墙上贴着发黄的伟人画像和样板戏海报。 地上散落着一些红皮语录本、钢笔,还有一个断了弦的手风琴。 黑板上还留着当年的板报,写着抓革命,促生产。 一切都仿佛定格在了十几年前的某一天。 这里的人像是突然撤离的,连饭盒都没来得及带走。 “这地儿阴气有点重。” 林红缨挺着肚子,本能地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 幺妹则蹲在墙角,好奇地捡起那个手风琴,试图拉响它,结果只发出呼哧一声漏气的声音。 “坏了。” 她撇撇嘴。 “别乱动东西。” 陈野找了块稍微干净的地方,铺上防潮垫。 “这种没人气的老房子,最容易招脏东西。咱们住一晚,修好车就走。” …… 夜深了。 戈壁滩上的风停了,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屋里的一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大家都睡了。 虎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可能是晚饭吃咸了,有点尿急。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提着裤子出了门,准备去院子墙根底下放水。 就在虎子刚走到院子里的时候。 “滋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突然响起。 虎子吓了一激灵,尿都憋回去了。 声音是从院子角落那根木杆子上挂着的大喇叭里传出来的。 那喇叭早就锈成了铁疙瘩,连电线都断了七八节,垂在半空中晃悠。 紧接着。 一段高亢激昂、却又带着严重失真和电流杂音的京剧唱腔,划破了夜空: “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 是样板戏《红灯记》。 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废墟里,在大半夜,一个断电十几年的喇叭,突然唱起了这充满时代感的戏文。 那种诡异的时空错位感,比直接看见鬼还可怕。 “卧槽……谁在放广播?” 虎子头皮发麻,提着裤子四处张望。 …… 就在这时。 借着惨白的月光,虎子看到了那口枯井。 在枯井旁边的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虎子的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65式旧军装,扎着两根又粗又黑的麻花辫。 看背影,是个年轻姑娘。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梳着那两条辫子。 “沙沙……” 梳头的声音,竟然盖过了那高亢的样板戏。 “那个同志?” 虎子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他寻思难道是还有人住在这? 或者是哪个剧组迷路了? 那姑娘没说话,也没停下动作。 只是那梳头的节奏变快了。 “沙沙沙沙……” 这哪是在梳头,简直像是在锯木头! 虎子觉得不对劲了,手摸向腰间的工兵铲,慢慢往后退。 “大妹子,这么晚了不睡觉,当心着凉啊……” 听到这话。 那个梳头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姑娘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头。 当虎子看清她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连叫都叫不出来。 那不是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整张脸像是用一层厚厚的、黄白色的油脂糊住的,光滑得反光,只有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微微凹陷下去三个坑。 这是一张蜡像脸! …… “嘻……” 那张没有嘴的蜡脸,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一股黑色的**从缝里流了出来。 它扔掉梳子,猛地站起来,向虎子扑了过来。 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妈呀!这啥玩意儿!” 虎子终于喊出来了,一铲子拍过去。 “噗!” 铲子砍在对方肩膀上,没有流血,而是像砍进了一块凝固的猪油里,粘住了! “虎子!低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爆喝。 陈野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端着墨斗。 他显然早就醒了,一直在观察外面的动静。 虎子赶紧一缩脖子。 陈野手中的墨线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接缠住了那个女蜡人的脖子。 “鲁班秘术勒煞!” “滋啦!” 墨线勒进蜡人的脖子里,冒起阵阵黑烟。 那蜡人疯狂挣扎,力气大得惊人,竟然拖着陈野在地上滑行。 “三哥!这是个啥?僵尸?”虎子爬起来帮忙拽线。 “不是僵尸!” 陈野死死拉住墨线,看着那东西流出的尸油。 “这是人油蜡尸!” “这地方太干了,尸体埋在地下不腐烂,脂肪溢出来包裹了全身,变成了像蜡像一样的干尸!这东西有执念,那广播就是被它的磁场激发的!”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那蜡人被墨线勒住,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声音凄厉,透着无尽的绝望。 它不是在攻击人,它是在找人带它回家。 当年,有多少年轻人把青春甚至生命留在了这片荒原上? “唉。” 陈野叹了口气。 虽然这东西凶,但也是个苦命人。 “幺妹!”陈野喊了一声。 幺妹抱着那个破手风琴站在门口。 她看着那个疯狂挣扎的蜡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喷火。 她走过去,把手里的手风琴放在了蜡人面前的地上。 然后,她伸出手指,指尖亮起一团小小的、温暖的火苗。 “回家吧。” 她轻轻把火苗弹在了蜡人身上。 “呼——” 火焰瞬间点燃了那一身的尸蜡。 蜡人不再挣扎了。 它站在火光中,那个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解脱的表情。 它慢慢地蹲下去,抱住了那个破手风琴。 与此同时。 那个大喇叭里的样板戏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断断续续的、年轻姑娘的笑声: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火焰越烧越旺,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戈壁滩的夜风中。 地上只留下一滩黑色的灰烬,和那个烧得只剩金属架子的手风琴。 …… 第二天一早。 虎子修好了车。 临走前,陈野把那堆灰烬收敛起来,装进了一个罐子里,埋在了那棵枯死的胡杨树下。 并在树上刻了几个字: 【知青之墓】 车队再次出发。 离开了野人沟,前方就是著名的罗布泊边缘。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巍峨的雪山已经若隐若现。 昆仑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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