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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知青点凶宅

赵算盘一拍大腿:“得嘞!有你这句话,我看谁还敢嚼舌根子!这可是造福全村的好事!” 接下来的几天,破庙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但不是因为工厂轰鸣,而是因为修修补补。 “陈师傅,我家锄头把断了,给接一个呗?” “陈野啊,我家那锅漏了,能补不?” “三哥,俺想要把弹弓……” 陈野没有急着做他的大机器。 他穿着那件旧蓝大褂,戴着手套,坐在院子里,耐心地给张家修锄头,给李家补铁锅。 虎子在一旁拉风箱,炉火烧得通红。 虽然累,虽然赚的只是几斤米面、几个鸡蛋,但陈野的心里却很踏实。 因为他看到,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怪物的恐惧,也不是看暴发户的嫉妒,而是亲近和依赖。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是他在上辈子那个冰冷的工业社会里,从未体会过的。 正月十四,晚上。 院子里的废料被消耗了一小半,换来的是墙角堆得满满的杂粮、土豆,还有一篮子鸡蛋。 陈野坐在灯下,摆弄着那几把已经打磨得锃亮的车刀。 “三哥,咱啥时候做那个……鲁班枕啊?” 虎子啃着刚换来的冻梨,含糊不清地问。 “明天。” 陈野吹了吹刀刃上的浮灰,眼神变得专注。 人情世故铺垫好了,温饱问题解决了,大家也习惯了这里的敲打声。 现在,该干正事了。 “虎子,明天咱们不接客了。把门关上。” 陈野把那张画满数据的图纸铺在桌上。 “咱们要用这剩下的好钢,造一台真正能干细活的脚踏式木工车床。” 不是电动的,是脚踏的。 利用那几个精密的瑞典轴承,加上飞轮惯性原理。 只要轻轻一踩,转速就能达到每分钟两千转,且静音、平稳。 “等这台机器造出来……” 陈野看了一眼窗外林红缨家的方向,目光温柔。 “咱们就能把那一千个鲁班枕做出来。到时候,我就能拿着钱,去你嫂子家提亲了。” 夜深了。 杨树屯的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下去。 陈野吹灭了灯。 …… 正月十七,雪还在下,杨树屯冷得像冰窖。 破庙的院子里,陈野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把挫刀,一点点打磨着那台刚做好的脚踏车床。 他干活专注,眉毛上挂着白霜,眼神比手里的钢刀还亮。 “野狗!陈野狗!” 院门外传来一声破锣嗓子的吆喝。是村里的赵算盘。 自从陈野发了家,村里人当面都叫陈师傅,只有赵算盘这种自诩长辈的,或者背地里嫉妒他的,还叫他野狗。 陈野手没停,甚至头都没抬:“赵叔,有事说事,没事别耽误我干活。这名字我早就不叫了。” 赵算盘也不恼,嘿嘿笑着挤进院子,看着满院子的废铁和那台怪模怪样的机器,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大侄子,你这买卖是越做越大了。我刚从大队部回来,听支书说,你想扩建?但这破庙太小,施展不开啊。” “是小了点。” 陈野吹了吹木屑,站起身,“所以我正琢磨着,想跟村里租个大点的院子。” “租哪?打谷场?” “不,我要租村北头的知青点。” 赵算盘那张精明的脸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甚至有些哆嗦: “野狗,你疯了?那地方……那是阴曹地府!谁去谁死!” …… 大队部,烟雾缭绕。 村支书刘长根正坐在炕头上抽旱烟,听完陈野的来意,哪怕屋里烧着火墙,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 刘长根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狠狠一磕,“陈野,我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会点木匠法术。但那知青点的事儿,不是你能碰的!” “二大爷,我都打听过了。” 陈野坐在板凳上,神色平静,“那院子空了五年了,房梁都是好的,青砖大瓦,还有现成的食堂做车间。只要把荒草拔了,窗户纸糊上,这就是个现成的工厂。” “糊窗户纸?” 刘长根冷笑一声,那笑容里透着股渗人的劲儿,“你去糊一个试试?你白天糊上,晚上就能被人捅破!而且捅破的洞,还是从里往外捅的!”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虎子站在陈野身后,吓得脸都白了,悄悄拽了拽陈野的衣角。 刘长根深吸一口气,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仿佛回到了某个恐怖的夜晚: “野狗啊,你那时候小,不记事。78年那会儿,最后一批知青返城。有个女知青叫方晓云,长得那是真俊,文艺骨干,最爱吹口琴。” “后来……因为回城的名额被人顶了,那是被人动了手脚啊!她一时想不开,在一个雷雨天,穿了一身红衣裳,就在那院里的老槐树上吊死了。” “那天雨大啊,雷声轰隆隆的。等第二天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淋透了,舌头伸出来这么长……” 刘长根比划了一下,手都在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口琴。” “从那以后,那院子就封了。但只要一到阴天下雨,或者是半夜子时,那院子里就会传出口琴声!吹的是《送战友》,凄惨得很!谁听见谁发烧!” “前年,村里赖子二嘎子不信邪,喝多了进去撒尿。结果呢?第二天早上,人是在那老槐树底下找到的,嘴里塞满了泥,两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差点把自己掐死!醒了以后就疯了,见人就喊:红衣服!红衣服!” 刘长根说完,死死盯着陈野: “野狗,你命硬,我知道。但那东西是含着冤气死的,是厉鬼。你要是想办厂,村东头乱坟岗子边上我都能批给你,唯独这知青点,那是禁地!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陈野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恐惧,反而若有所思。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脆响。 “二大爷,谢谢您给我提个醒。” 陈野站起身,给刘长根倒了碗茶。 “但我是个木匠。木匠眼里,只有坏了的房子,没有修不好的鬼。” “这地儿,我要定了。” …… 从大队部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虎子吓得腿肚子直转筋:“三哥,咱……咱换个地儿吧?二嘎子疯了那是全村都知道的事,咱犯不上跟鬼抢地盘啊!” “虎子。” 陈野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村北头那片隐没在黑暗中的高墙大院。 那里荒草丛生,枯树张牙舞爪,确实透着一股子阴森气。 “这世上,鬼不可怕,人心才可怕。” 陈野眯起眼,【鲁班书·观气】悄然运转。 在他的视野里,那座知青点大院的上空,确实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煞气。但奇怪的是,这煞气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杂乱狂暴,反而……有一种规律的流动。 就像是,有人在刻意养煞。 “先回家吃饭。” 陈野拍了拍虎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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