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刚过，芒种将至。 安民县的初夏，热得让人心慌。 知了在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喊着，空气中弥漫着麦子即将成熟的清香，还有旱厕发酵的微微臭味。 北坡农机厂的传达室门口，苏淮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跨栏背心，大裤衩，脚上趿拉着人字拖，正蹲在树荫下，跟马家沟的马村长掰扯。 马村长六十多岁，满脸沟壑纵横，手里的大烟袋锅子敲得鞋底邦邦响，眼泪都快下来了： “苏厂长啊！你可得救救俺们啊！” “那帮野猪成精了！一到晚上就下山！几百亩的玉米苗，刚长出来一尺高，全让这帮畜生给拱了！” “俺们组织民兵去守夜，但这帮畜生狡猾得很，人去了它们就跑，人走了它们就来！还伤了俺家二狗子！” “你不是能造打坦克的车吗？能不能给俺们造个打猪的神器？” 苏淮啃了一口沙瓤西瓜，吐出两颗黑籽： “马叔，打猪这事儿……我有办法。但是吧，这属于安防设备，得加钱。” “加！只要能保住庄稼，全村集资也给你加！”马村长咬牙切齿。 【叮！】 脑海里，翠花穿着一身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玩偶服，头上顶着片叶子，飘了出来： 【宿主，来活儿了。】 【检测到任务：区域拒止与入侵防御。】 【但这野猪也太低端了，咱们可是要征服星辰大海的系统。】 【不过，考虑到你的雄猫机床最近算力闲置（F-14芯片没事干），不如搞个自动炮台？】 【用战斗机的火控逻辑去打猪，这叫降维打击。】 苏淮眼睛一亮。 对啊！ 那台五轴机床的控制柜里，装的可是Intel 8086军用版和FPGA阵列，那玩意儿能同时追踪24个空中目标并引导6枚不死鸟导弹！ 用来追踪几头野猪？那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爽得很！ “马叔，你回去等着！” 苏淮一拍大腿： “三天！三天后，我让你地里的野猪一只都跑不了！” …… 五号车间，新的黑科技诞生。 车间里，史密斯上校正围着那个正在组装的怪东西转圈。 底座是一个360度旋转的云台（从废弃雷达上拆的）。 上面架着两根黑粗的PVC管子。 旁边还挂着一个红外探头（从之前的废品里拆的）和一个摄像头。 最离谱的是，这玩意的控制线，竟然连在那台雄猫机床的铁皮柜子上。 “苏，这是什么？” 史密斯指着那两根管子，一脸警惕： “双管防空炮？你要打卫星吗？” 苏淮正在调试气压阀，头也不抬地忽悠： “上校，别紧张。这是全自动精密播种机。” “你看，这两根管子，是用来发射种子的。为了把种子深深地打进土里，我用了点……高压空气。” “至于那个摄像头，是用来识别坑位的。精准农业，懂不懂？” 史密斯半信半疑： “播种机需要接在战斗机火控电脑上？？” “那当然！现在的种子多贵啊！一颗都不能浪费！必须算无遗策！” 角落里，千叶百合子正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 她已经习惯了苏淮的疯言疯语。 作为技术顾问，她现在的任务是编写目标识别算法。 当然，不是识别坑位，而是识别野猪。 “苏君，算法写好了。” 百合子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绿色方框： “基于红外特征和运动轮廓。” “系统会锁定所有高度在一米以下、四肢着地、且体温在38度左右的移动物体。” “一旦锁定，火控系统会自动计算提前量，驱动云台，然后……” “然后开炮！” 苏淮嘿嘿一笑，从旁边抓起一把特制的弹药。 不是子弹，也不是钢珠。 而是晒干的硬泥丸（里面包着胡椒粉和辣椒面）。 毕竟是打野猪，或者是吓唬人，弄出人命就不好了。但这玩意儿打在身上，那也是青一块紫一块，而且辣椒面炸开……那滋味，谁试谁知道。 …… 深夜，安民县外的玉米地。 月黑风高。 苏淮把这台名为北坡-1型智能庄稼守护者（俗称：打猪炮）架在了田埂上。 电源接的是拖拉机的电瓶。 信号线连着远处面包车里的雄猫控制柜。 “测试开始。” 苏淮坐在面包车里，吃着张小红送来的炒花生米，盯着监视器。 屏幕上，F-14火控系统的雷达界面正在扫描。 绿色的光标在黑暗中幽幽闪烁，仿佛一只饥饿的猫眼。 与此同时，玉米地的另一头。 一道黑影正在匍匐前进。 中村美惠。 这位倒霉的樱花国女特工，伤刚好利索，又来了。 这次她的目标不是机床，也不是猪油。 她是来偷芯片的。 因为上次展会上，田中技术总监虽然输了，但他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苏淮那个铁皮柜子里的算力太恐怖了，绝对不是民用芯片！ 如果不搞清楚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樱花国的重工产业将寝食难安。 中村美惠穿着一身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 她吸取了上次被当成直立目标的教训（被鹅咬、被秧歌队打），这次她决定——全程匍匐前进。 “只要我趴得够低，就没有人能发现我！” “我是大地的女儿！我是隐形的幽灵！” 她像一条蛇一样，在玉米地里无声地滑行。 距离北坡厂的后墙只有两百米了。 突然。 面包车里的监视器上，亮起了一个红色的锁定框。 【叮！】 翠花的声音在苏淮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警报！检测到入侵目标！】 【目标特征：四肢着地，高度0.3米，体温37.5度。】 【系统判定：这可能是一头脱毛的野猪？或者是一只大号的王八？】 【火控雷达已锁定！AWG-9系统介入！多目标追踪模式开启！】 苏淮看着屏幕上那个蠕动的热成像，愣了一下： “这野猪姿势挺标准啊？还会战术爬行？” “不管了！开火！” 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嗤——砰！砰！砰！ 田埂上的打猪炮瞬间激活。 高压气瓶释放气体，两根PVC管子像机关枪一样，开始疯狂喷射辣椒泥丸。 射速：每秒5发！ 初速：80米/秒！ 玉米地里。 中村美惠正爬得起劲，突然听到一阵凄厉的破风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啪！ 一颗硬得像石头的泥丸，精准地砸在了她的屁股上。 “啊！” 中村惨叫一声。 紧接着，是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啪啪啪！ 泥丸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她打。 F-14的火控系统那是干什么的？那是用来打超音速导弹的！打一个爬行的特工简直是降维打击！ 无论中村怎么滚，怎么躲，那些泥丸总是能精准地预判她的位置，然后在她身上炸开。 辣椒面弥漫开来。 “咳咳咳！八嘎！这是什么武器？！” “为什么能看见我？！” “我的屁股！我的脸！” 中村美惠崩溃了。 她顾不上隐蔽了，从地上跳起来，捂着脸狂奔。 但她这一站起来，更惨了。 系统判定：“目标变异！野猪直立行走了！” 【威胁等级提升！全速射击！】 突突突—— 打猪炮转动云台，追着中村的背影一路狂扫。 直到她跳进了一条臭水沟，脱离了射界，炮火才停歇。 …… 十分钟后。 苏淮带着二愣子，拿着手电筒来到现场。 地上只有一滩凌乱的脚印，还有弥漫的辣椒味。 以及几片被挂掉的迷彩布条。 “厂长，这野猪……咋还穿迷彩服呢？” 二愣子挠挠头。 苏淮捡起布条闻了闻（一股樱花牌香水的味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二愣子，这你就不知道了。” “这叫进化。” “咱们的炮太厉害，逼得野猪都开始穿衣服伪装了。” 【叮！】 翠花笑得在空中打滚： 【宿主，你太损了。】 【那个中村美惠，估计以后看见玉米地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而且，史密斯刚才就在远处的树林里看着呢。】 【你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 树林里。 史密斯上校放下夜视望远镜，手里的笔记本都掉在了地上。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那个自动旋转的炮台。 那种恐怖的射速和精准的追踪能力。 以及那个被追着打的倒霉蛋（他认出了那是中村）。 “Oh my God...” “这不是播种机！” “这是全自动哨戒炮！” “利用F-14芯片的算力，结合红外识别，实现无人值守的区域拒止！” “龙国人竟然把这种未来的战争机器架在玉米地里打野猪？！” 史密斯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如果把泥丸换成穿甲弹…… 那么整个步兵战术都将改写！ “不行！我要买！我要买一台回去研究！” …… 第二天，5月26日。 马村长带着全村人敲锣打鼓地来了，还送来了一面锦旗： 【灭猪神器，保粮安民】。 “神了！太神了！” 马村长激动得胡子乱颤： “昨晚那一通响，今早一看，地里全是野猪脚印，但一棵苗都没坏！” “苏厂长，这炮多少钱？俺们村订十台！把村口都架上！” 苏淮乐呵呵地收下锦旗： “不贵不贵，看在乡亲们的份上，成本价给你们。” “不过这玩意儿得用电，你们得把那边的电线杆子拉过来。” 送走村长后，史密斯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办公室。 他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拍在桌子上： “苏！我要那个播种机！” “我要带回六角大楼……呃，去我的农场播种！” 苏淮数了数钱，一脸为难： “上校，这可是农业设备……不过既然你这么热爱农业……” “行！卖你一台！” “但是，核心芯片不能给你，那个涉及到专利。我给你换个单片机的，效果一样。” （其实换成了洗衣机的控制板，只能瞎转悠喷水） …… 当晚，北坡厂食堂。 张小红特意给苏淮做了个爆炒猪肝。 千叶百合子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苏君，昨晚的测试数据我看了。那个目标的运动轨迹……很奇怪。不像是猪，倒像是受过训练的人类。” 苏淮夹起一块猪肝，意味深长地笑了： “百合子，在龙国，有一种生物叫偷猪的” “不管是猪是人，进了咱们的地盘，那就得挨打。” 张小红给苏淮倒了一杯酒，霸气地接话： “就是！管他是谁！只要敢来北坡厂捣乱，老娘的平底锅和你的打猪炮，管够！”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的玉米地里，几台打猪炮静静地矗立着，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