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渔一号伴着汽笛声，缓缓靠岸。 但这回，码头上并没有鱼腥味。 王二愣子指挥着吊车，小心翼翼地从船舱里吊出一个长长的、圆柱形的金属管子。 管子表面涂着橘红色的防锈漆，上面还挂着几根断裂的电线和降落伞残片。 史密斯上校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码头遛弯。 当他看清那个管子的一瞬间，墨镜差点滑下来。 “Sonobuoy（声呐浮标）” 史密斯瞳孔地震。 作为前海军情报官，他一眼就认出那是AN/SSQ-53型定向频率分析记录声呐浮标！ 这是美军反潜巡逻机扔下来侦测苏联核潜艇的！ 里面装的是高精度的水听器和无线电发射机！ 这玩意儿怎么会被这帮打渔的捞上来？！ “嘿！上校！” 苏淮穿着那件黑色的老头乐防弹马甲，站在防波堤上挥手： “快来看！我们捞到了个大宝贝！” “我就说这海底下全是高科技！你看这个，像不像个大号的保温杯？”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苏，这看起来像是某种海洋垃圾。你打算怎么处理？卖废铁吗？” 苏淮拍了拍那个价值几万美金的浮标： “废铁？那太浪费了！” “翠花……咳咳，我的技术员刚才测了一下，这里面的麦克风灵敏度极高！” “这分明是北坡-90型深海生态监听仪。” “俗称：听鱼唱歌机。” “听鱼……唱歌？” 史密斯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苏淮一本正经地解释： “对啊！上校您不知道吗？大黄鱼叫起来像猫，小黄鱼叫起来像鸭子。” “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听到哪里的鱼在开会，然后一网打尽！” “来来来，刚修好，您戴上耳机听听，现在的音质可好了！” 苏淮不由分说，把一个从废旧收音机上拆下来的大耳机扣在了史密斯头上。 耳机连接着那台经过改装的浮标接收机。 沙沙沙…… 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海水的背景噪音。 紧接着。 嗡……嗡……嗡…… 一种极其低沉、有节奏的、如同心跳般的机械轰鸣声传来。 那种声音，充满了压迫感，像是来自深渊的巨兽呼吸。 史密斯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这不是鱼叫！ 这是七叶大侧斜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声音！ 而且那个频率是苏联V-III级核潜艇全速潜航的特征音！ “就在附近！那艘苏联潜艇还在附近！” “而且它好像在跟踪什么东西！” 苏淮看着史密斯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坏笑着问： “咋样？上校？是不是听到了大鱼的声音？” “那条大黑鱼，劲儿可大着呢。” 史密斯摘下耳机，手都在抖： “苏……这东西，我买了。” “我不听鱼，我……我有失眠症，听这种白噪音能助眠。” “一万美金！连那个管子带接收机，我全都要了！” 他必须把这个情报带回去，这片海域太热闹了！ …… 下午，五号车间。 送走了惊魂未定的史密斯，苏淮刚想数钱，张小红就急匆匆地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练功服，外面披着军大衣，神色有些焦急。 “苏淮！快帮我想想办法！” 张小红把一个演出节目单拍在桌子上： “团里刚下的任务，明天要去海防民兵训练基地搞慰问演出。” “说是要让战士们在训练间隙看节目，甚至还要在坦克旁边跳舞！” “可是听说那里经常有跳弹，还有没炸的哑弹……” “姐妹们都害怕，团长也不给发头盔，这可咋整？” 苏淮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训练基地？那是实弹演习场啊！ 虽然是慰问演出，肯定有安全区，但战场上的事儿谁说得准？ 万一哪个新兵蛋子走火了，或者哪个石头缝里蹦出个弹片…… 这帮娇滴滴的姑娘，穿的都是纱裙，哪能挡得住？ “不行！太危险了！” 苏淮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 “必须做防护！” “我也知道要防护。” 张小红叹了口气： “可是演出服都是定好的，不能穿棉袄，更不能穿那个死沉的防弹衣，指苏淮身上那个老头乐。” “我们要跳《采茶舞》，得穿裙子，还得飘逸，还得好看……” 苏淮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堆剩下的印花芳纶布上。 之前给骆驼做披风，用掉了大部分。 现在还剩下一卷牡丹花开富贵（大红底色，金线牡丹）和一卷绿底小白花（碎花风格）。 这布料…… 轻薄！防弹！ 虽然花色土了点，但做成裙子…… 只要设计得当，那就是战地时尚啊！ “有了！” 苏淮打了个响指，抓起那卷牡丹花布： “小红，咱们做防弹百褶裙！” …… “这……这能行吗？” 张小红看着苏淮手里的布，有点怀疑： “这布那么硬，做裙子能转开圈吗？” “能！必须能！” 苏淮拿着那把刚修好的电热丝切割弓，开始比划： “咱们不做紧身的，做百褶！” “利用芳纶布的韧性，烫出褶子来，既有支撑力，又能挡弹片！” “至于上身……” 苏淮指了指那卷绿底小白花的： “做成琵琶襟的小马甲，里面衬上薄棉垫，护住心口。” “这一套穿下来，只要不是重机枪直射，流弹碎片根本伤不了你们！” 说干就干。 苏淮负责激光切割，张小红负责缝纫。 这一次，张小红没有抱怨布难缝。 因为她知道，这一针一线，缝进去的都是苏淮对她的在意。 …… 深夜，试衣间（办公室临时改的）。 灯光下，张小红换上了那套刚做好的防弹演出服。 上身是绿底碎花的紧身小马甲，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领口是一圈白色的绒毛。 下身是一条大红色的牡丹花百褶裙，裙摆宽大，随着她的转动，像一朵盛开的钢花。 虽然花色充满了浓郁的东北乡村重金属风格。 但穿在张小红身上，竟然有一种别样的英气和野性美。 “好看吗？” 张小红有些害羞地转了个圈。 裙摆飞扬，发出独特的呼呼声。 苏淮看呆了。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马甲。 邦邦！ 硬邦邦的，像敲在鼓皮上。 那是满满的安全感。 “好看。” 苏淮由衷地赞叹： “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也就是咱们北坡厂的黑科技，才能做出这种刀枪不入的温柔。” 张小红被他夸得脸红，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就你会说。这裙子有点沉，不过穿着确实心里踏实。” “苏淮……” 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谢谢你。” “明天……你会去看吗？” 苏淮帮她把领口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脸颊： “去。” “我得去当技术顾问。” “穿上这个，你在台上跳舞，我在台下才能放心看。” 【叮！】 翠花穿着一身秧歌队的红红绿绿，手里拿着扇子： 【宿主，气氛正好，别怪我煞风景。】 【本系统刚才分析了那台声呐浮标的数据。】 【那个苏联潜艇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它好像受损了。】 【而且它移动的方向，正好也是那个海防训练基地的外海！】 【如果不赶快去看看，你家小红明天的演出，可能真要变成实战了。】 苏淮眼神一凝。 受损的核潜艇？ 在演出海域附近？ 看来明天这趟，不仅要看跳舞，还得顺便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