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13.自杀式无人机!

北坡厂,一号车间。 那个曾经充满了氨气味和焦糖味的车间,如今又换了一种新味道。 一股浓烈的香蕉水味儿,混合着木屑的清香,弥漫在空气里。 如果你闭上眼睛,会以为自己进了一家家具厂。 睁开眼睛一看……嗯,好像还是个家具厂。 几十个工人围坐在长条桌旁,手里没有扳手和焊枪,取而代之的是美工刀、胶水、热吹风,还有做衣服用的大剪刀。 他们正在造飞机。 “王婶,你那机翼蒙皮绷紧点!皱皱巴巴的,风一吹不就破了?” 苏淮手里拿着个半成品的机翼,正在指导几个从村里招来的临时工——主要是老工人的家属和媳妇。 王婶是老赵的老伴,纳了一辈子鞋底,手劲儿大得很。 她嘴里咬着线头,一边拿电熨斗烫平塑料膜,一边嘟囔: “厂长,这玩意儿真是飞机?我看还没我家那糊窗户纸结实呢。这一戳不就个窟窿?” 苏淮嘿嘿一笑: “婶子,这叫轻量化蒙皮工艺!只要能飞一次就行,坏了不心疼!” …… 没错,这就是苏淮为张大炮量身定制的一次性精准植保机生产线。 成本核算: 机身: PVC下水管,成本5元。 机翼:轻木条+塑料薄膜,成本15元。 起落架:独轮车轱辘(翻新),成本10元。 控制系统:拆解收音机元件+简易舵机,成本80元。 发动机:收购报废摩托车拆解翻新,成本约200元(含人工)。 人工水电:算它50元。 总成本:不到400块。 算上苏厂长的“良心溢价”和“研发费用”:内部核算成本500块。 售价:五千块。 利润率: 900%。 【奸商。】 【**裸的奸商。】 翠花这回没躺炕头,而是换了一身账房先生的长衫,戴着个圆框墨镜,飘在苏淮头顶,手里拿着个虚拟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苏淮,你良心不会痛吗?】 【人家张大炮那可是保家卫国的边防军,你拿这种成本五百块的大号航模卖人家五千?马克思看了都要掀棺材板!】 苏淮一边检查着一个个刚刚粘合好的机身,一边在心里理直气壮地回道: “你懂个屁。这叫不对称优势。” “你想想,要是对面敌人用防空导弹打这玩意儿,一枚导弹多少钱?几十万美金!打我这五百块的破管子?亏死他们!” “再说了,我这五千块里,包含了售后服务和技术迭代的费用!张团长那是那是心甘情愿掏钱!” 翠花撇了撇嘴,算盘珠子一甩: 【切,借口。我看你就是想攒钱给我升级显卡。】 【对了,刚才我监测到二组那个小胖子,偷吃了一口用来粘木头的浆糊(那是淀粉熬的环保胶水)。你管不管?】 “……只要没毒,随他吃吧。这也侧面证明了咱们用料环保。” …… 虽然是造玩具,但北坡厂的氛围却前所未有的温馨。 因为手里有钱了,苏淮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厂区那个停了三年的大锅炉给点着了。 整整拉了五卡车的优质无烟煤! 现在,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严寒,车间里却是零上二十度的暖春。 暖气片烧得烫手,车间大门挂着厚厚的棉门帘,把寒风死死挡在外面。 因为厂里暖和,工人们的家属、孩子,放了学没事干,都爱往厂里跑。 此时的车间角落里,几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正拿着做飞机剩下的木头下脚料,在那堆积木。 还有几个上小学的孩子,趴在暖气片旁边的桌子上写作业。 大黑狗趴在锅炉房门口,肚皮贴着温热的水泥地,舒服得直哼哼。 老赵正带着孙女,在给机身刷漆——大红色的油漆,看着极其喜庆。 “爷爷,这飞机真好看,像大红灯笼。”小孙女奶声奶气地说。 “那是!”老赵一脸自豪,“这可是要飞到天上去……咳咳,去给庄稼洒水的。将来爷爷赚钱了,给你买真的红灯笼!” 苏淮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不再是那种愁云惨淡、为了活命杀狗的绝望,而是充满了烟火气和希望的忙碌。 “厂长。” 林婉月,省工大派来的联络员。 拿着个笔记本走了过来。 这几天她一直待在厂里,虽然对苏淮这种野路子技术颇有微词,但看到苏淮真的把厂子盘活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佩。 只是今天,她的表情有点古怪。 “怎么了林工?” 苏淮递过去一个刚烤好的橘子。 林婉月接过橘子,指了指那堆正在组装的摩托车飞机: “苏厂长,我刚核算了一下推重比。这飞机的载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机身自重才几十公斤,你设计的挂载能力却有二十公斤。” “如果是喷农药,这续航也就十几分钟。这……合理吗?” 苏淮剥开橘子皮,一脸淡定: “合理啊。你想想,有些那种……特别顽固的害虫,藏得深。咱们得挂那种高浓度的药,一次性解决问题!这就是自杀式……不,饱和式植保!” 林婉月推了推眼镜,显然没信他的鬼话,但她是个聪明人,看破不说破。 她指了指仓库方向: “还有一个问题。咱们收购的废旧摩托车,快没了。” “全县、甚至隔壁县的报废车,都被咱们收光了。一共也就凑出了这五十台发动机。” “张团长的订单是二十架,这还好说。但李总工那边传来消息,说这种低成本无人机很有搞头,可能要追加一百架的订单。” “到时候,你上哪去弄发动机?” 苏淮手里的橘子停在了嘴边。 是啊。 供应链断了。 靠收破烂,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摩托车发动机虽然简单,但那也是工业结晶,也是有气缸、活塞、曲轴的。 北坡厂现在虽然能做简单的金工,但要从头制造一台内燃机……难度不小。 【看我干啥?】 脑海里,翠花似乎感应到了苏淮的窘迫,她把长衫一撩,露出一腿的……毛裤: 【你该不会是想自己造发动机吧?】 【也不是不行。二冲程汽油机结构简单,只要解决铝合金压铸气缸和活塞环的问题,剩下的都能车出来。】 【但是苏淮,你想好了,一旦开始自研动力,那性质可就变了。】 【以前你是收破烂魔改,现在你是正儿八经的航空发动机制造商’了。这以后要是查起来……】 苏淮一口吃掉橘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查?怕什么?” “我造的是通用小型汽油机!既能装在飞机上喷农药,又能装在油锯上伐木头,还能装在水泵上抽水!” “这是标准的民用动力核心!” 他转头对林婉月说道: “林工,你回一趟省城,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去省工大,找几个搞铝合金铸造的老教授,就说北坡厂有课题,给经费!给肉吃!请他们来指导我们,倒铝锅!” “倒……倒铝锅?” 林婉月懵了。 那不是走街串巷、用易拉罐换铝盆的手艺人干的活吗? 苏淮神秘一笑: “对!就是倒铝锅!只不过咱们这锅……形状稍微复杂点,带着散热片而已。” …… 与此同时,墙外。 赵大牙这几天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自从上次看到那五门大炮起竖之后,他连夜把家里的存折都缝在了裤衩里,生怕哪天炮弹落下来。 但他观察了几天,发现北坡厂没开炮,反而开始冒出一种油漆味和香蕉水味。 而且每天都有不少妇女儿童进进出出,手里还拿着像大风筝一样的玩具。 “难道苏淮改邪归正了?” 赵大牙趴在墙头,用望远镜再次偷窥。 只见车间空地上,老赵正拿着遥控器,在那试飞一架红彤彤的塑料飞机。 飞机飞得歪歪扭扭,像个喝醉的红蜻蜓。 旁边还有一帮小孩在拍手叫好。 赵大牙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墙根下,擦了擦冷汗: “吓死爹了……原来是做航模玩具啊!” “我就说嘛!他一个修拖拉机的,哪来的本事造导弹?” “看来那几根黑管子,就是吓唬人的模型!这小子,玩空城计呢!” 赵大牙的腰杆子瞬间又硬了。 “做玩具?哼!玩物丧志!我就不信卖玩具有卖拖拉机挣钱!” “等着吧苏淮,过几天省里的农机订货会,看我怎么用正规产品压死你这个做玩具的!” 然而,赵大牙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鄙视这些玩具的时候。 几百公里外的边境线上。 张大炮正带着战士们,给刚刚到货的第一批北坡植保机挂上一捆捆的TNT,脸上露出了比丰收还喜悦的笑容。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