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那几个赌徒和跟班虽然根本不明白自己的老大为什么白白得到钱，还要这么生气，但也都站了起来，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李钢。 秀娥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住李钢的胳膊。 张老五也慌了，他看看钱，又看看刘瘸子，进退两难。 他是真的想要钱，又是真的不敢惹刘瘸子。 面对刘瘸子的暴怒和众人的敌意，李钢却嗤笑一声，毫无惧色地顶了回去： “是又如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钱，我带来了，一分不少，还多给你五十当彩头。怎么，刘瘸子，你这开门做生意的，还想把送钱的上门客往外撵？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你打交道？” 他这话，既点明了是来还债的，又暗讽刘瘸子不讲规矩。 放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刘瘸子肯定会讥讽李钢，规矩是个狗屁，但问题是这时候他还有那么多的小弟在跟着他呢！ 一个当大哥的，总不能当着自己小弟的面，说规矩就是狗屁啊！那这样他晚上还怎么睡觉？不得天天提防小弟反水？ 刘瘸子被噎得一时语塞。 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李钢，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要溅出火星。 足足对峙了一分多钟，刘瘸子忽然仰头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白送的钱，老子为什么不要？” 他笑声猛地一收，脸色变得无比狰狞，对着李钢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拇指缓缓朝下，一字一顿地说： “小子，你有种！真他妈有种！我刘瘸子记下了！拿钱来！” 李钢却把手往回一收： “慢着！” “又怎么了？” 刘瘸子不耐烦地吼道。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李钢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 “写下还款书，写明张老五欠你刘瘸子的二百五十块本金，加上一百块利息，共计三百五十块，今日由我李钢代为还清，债务两清，不得再以此事纠缠张秀娥。另外，再写一份，张老五自愿与张秀娥断绝父女关系，从此嫁娶各不相干！” “什么？断绝关系？！” 张老五失声叫道。 秀娥也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钢。 刘瘸子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李钢。 这小子，心思缜密得可怕！ 这是要彻底绝了他以后利用张老五再打秀娥主意的后路！ “李钢！你什么意思！她是我闺女！” 张老五跳着脚喊道。 “就你这样的爹，也配？” 李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不断绝关系，等着他下次欠了赌债，再把你卖一次？秀娥，你愿意吗？” 秀娥看着状若疯魔的父亲，又看看眼神阴冷的刘瘸子，再想到之前被逼嫁人的恐惧…… 她用力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涌出，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不……不愿意！钢子哥，我……我都听你的！” “听见了？” 李钢看向刘瘸子： “写，还是不写？不写，这钱我可就拿走了。” 刘瘸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李钢看了好半晌，仿佛要把他的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拿纸笔来！” 旁边一个跟班赶紧找来笔墨。 刘瘸子虽然是个混混，但好歹也念过几天扫盲班，会写几个字。 他按照李钢的要求，憋着气写下了两份契约。 尤其在写断绝关系书时，刘瘸子的笔尖都几乎要把纸戳破。 牛，这个小兔崽子，牛！ 写完后，他率先在上面按了手印。 张老五看着那份断绝关系书，手有些发抖。 但当他看到李钢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尤其是那多出来的五十块本”时，贪婪母狗的本性最终压倒了一切。 张老五咬了咬牙，上前按下了手印，嘴里还嘟囔着： “断就断！反正也是个赔钱货……” 李钢拿起两份墨迹未干的契约，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将四百块钱递给了刘瘸子。 刘瘸子一把抓过钱，看都没看就扔给旁边的小弟，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李钢。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带着浓重威胁意味的笑容： “小子，钱，我收了。事儿，也按你说的办了。咱们……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 李钢丝毫不怵，把两份契约仔细折好，揣进怀里，淡淡一笑： “随时恭候。” 说完，他不再理会屋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拉起秀娥的手，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挺拔而决绝的背影。 张老五抓起那五十块钱，脸上露出狂喜，也顾不上女儿了，嘴里念叨着“翻本翻本”，竟直接挤到赌桌旁去了。 看到这一幕，秀娥满脸都是无穷无尽的悲伤！ 刚才在众人的面前，承诺自己要跟张老五断绝关系，只不过是为了能够从刘瘸子手底下逃脱，秀娥并没有真正想着不认自己的这个亲爹！ 可是看到这一幕，秀娥却无法接受！ 自己的女儿要跟自己断绝关系，张老五却只是想着赌钱！ 这样的父亲真的是…… 李钢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又钻进牌桌的张老五，他冷哼一声，拉起秀娥的手： “走吧，再看也没用了。” 走出那令人窒息的院子，重新呼吸到冰冷新鲜的空气，秀娥仿佛重获新生，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这眼泪是解脱，是委屈，也是对未来的茫然。 李钢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哭花的小脸，认真地说： “秀娥，别哭了，好事儿。从今天起，你自由了，跟那个家，再也没关系了。” 秀娥抽泣着，有点委屈，又有点心虚地问道： “钢子哥……我……我知道我现在跟他不是父女了，可是我平时还能够回去看看他吗？” 呵。 李钢挑了挑眉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秀娥。 他思索片刻之后，最终还是伸手拍了拍秀娥的肩膀： “去可以，但每次去的时候我都必须在，我和你一起，不然的话，你爹，说不定又会想出什么歪主意来！” 秀娥点点头，看向李钢，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钢子哥，你……你家那个女毛子又是怎么回事啊？” 李钢脸色一变。 靠！谁嘴巴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