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栓目光往里面探了过去。 晓芸和晓晓这两个俩姑娘气色没之前那么差了，眼睛里对陈业也没之前那么恐惧了。 说明这几天她们在陈业的照顾下，生活有改变。 “陈业啊！” 想到这一点，陈老栓嘬了一口烟袋，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动静搞得不小，很多人都和我说了这事。” “不好意思，让村长您费心了。” 陈业点点头，侧身让开路，“外面冷，进来说吧。” 陈老栓这才迈步进了屋，两个干部跟在后面。 屋子本就小，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陈业给他们倒了白开水，然后便垂手站在一旁，等着村长发话。 陈老栓打量着陈业，心里暗自称奇。 眼前这个男人，还是那么的瘦弱，但整个人气质好像完全变了。 面对自己这个村长和两位干部，没有半分惊慌失措，更没有过去那种唯唯诺诺的窝囊样。 以往的陈业，必然会哆哆嗦嗦，说话都不利索。 这是改性了？ “那东西……是怎么回事？”陈老栓用烟杆敲了敲桌子，开门见山问道。 他没有直接说是枪，也就是给陈业一个解释的机会。 “村长，是这么回事。” 陈业早已想好了说辞，语气诚恳道：“那是我早些年在山里捡的，一杆废掉的猎枪，锈得都快成一坨铁了。” “我一直没舍得扔，最近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就琢磨着把它修一修，看能不能上山打点野味给孩子补补。” 他指了指屋角挂着的半只兔子，有理有据的说道：“我捣鼓了好久，今天才勉强让它响了。” “主要是为了防身，您也知道，我一个男人带着两个闺女，没个响根本镇不住人。” 看着陈老栓与另外两个干部若有所思，他没给对方过多时间思考，但也故意等了一两秒。 “我跟您保证，绝不敢拿着它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说完，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真挚道：“而且我也想好了，我陈业以前混账，给村里添了不少麻烦。” “以后，我要是真能靠这东西在山里打到猎物，除了给我家俩娃填肚子，剩下的都拿出来，分给村里那几户没劳动力的孤寡老人，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我能出份力就出份力。” 这番话一出口，不仅是陈老栓，连他身后那两个一直板着脸的干部，神色都缓和了下来。 陈业这混小子，什么时候觉悟这么高了？ 陈老栓本是来问责的。 私藏枪支，还在村里鸣枪，这事可大可小。 在这个年代，有把猎枪很正常，但要是往大里说，陈业的枪没有经过登记，算是按照未规定管控算是违法，所以就看这事怎么上报了。 但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的陈业，看着陈业那双清澈眼睛，莫名之间，总感觉这个人好像变了一样。 再听到陈业这番话，心里的那点火气早就散了。 白天王家人的嚣张，村长多少都有些听说。 又想起村里那几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老人孩子…… 陈老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一边看着陈业，一边把烟杆在脚底上磕了一下，接着才说道。 “陈业啊，你有本事，这是一件好事。村长也很欣慰。” 这句话，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陈业也就知道对方不会再追究他持有枪的事情了。 这个结果与他预料的差不多。 当时他既然敢从仓库里把AK47拿出来，就有把握把这件事情给掩盖下去。 此刻的村长没有再提枪，而是换了个话题。 “但是今天这动静，太大了，枪声一响，人心惶惶，有空了，你多打几只猎物来抚平一下村民的心。” “你放心，王家坳那边，明天我会亲自过去打招呼，让他们别再来你们家门口闹事。” 陈老栓这么说，其实就是看在了陈业有能力打猎物的份上。 这既是安抚，也是一种默许。 不管在什么年代，自身有价值，别人都会看重你。 “谢谢村长，给您添麻烦了。”陈业立刻会意，躬身道。 “往后打猎，就往深山里去，别在村子边上惊扰了大家。” 陈老栓站起身，最后叮嘱了一句，“东西……你自己收好了，别让太多的人知道。” 他指的自然就是那把枪，目前仅限这两个村的人知道，还在可控范围内。 “我记下了，村长。”陈业颔首应道。 他将三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夜风袭来，陈叶感觉无比清醒。 她转身走进屋内，关上了门。 两个小女儿正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看，脸上还有些担忧。 “爸，村长爷爷……没骂你吧？”晓芸小声问道。 或许是因为陈老栓之前经常骂过陈业，晓芸下意识就这么想了。 “没有没有。” 陈业摇了摇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相反，这一次村长爷爷来，是来夸爸爸的。” “好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爸爸给你们讲故事。” 将女儿们重新哄睡之后，陈业独自一人走到院子里，抬头望向夜空。 习惯了现代的快节奏生活，重新面对没有工业污染的夜空，陈业才发现这是格外纯净。 漫天星斗璀璨如钻，一条银河清晰横亘天际，繁星点点，竟是这么美的一幅画卷。 陈业脑海里过了一下今天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王巧莲签下离婚证明，那张他从未见过的憋屈的脸。 在黑市上兑换资源，与当地的地痞一架，结识老赵。 王家人上门找茬，一枪之后，被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走。 更让他想到的是，他没回来时，女儿的那种担忧。 村长的这次来访，意味着他终于在这个时代，真真正正站稳了第一步脚。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窝囊废，而是村里一个有本事，需要被重视的存在。 接下来，他不仅要让晓芸和晓晓吃饱穿暖，过上比任何人都好的日子。 还有那个装满了各种各样宝藏的仓库，陈业打算依托它，开始自己广阔的计划。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他要亲手建起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