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空才微微亮，陈业就醒了。 村里没公鸡打鸣，所以也不知道大概的时间。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逃难饥荒，像家禽一类的牲畜，要么卖了钱换作路费，要么投靠别人当做礼物，总之都是为了活下去。 陈业没有急着起床下炕，先扭头看了看身旁睡得正香的两个闺女，心里莫名觉得很踏实。 晓晓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口水都流到了枕头上，跟个小猪仔似的。 反倒是晓芸睡觉姿势，就文静多了，眼皮下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很是可爱。 陈业双手支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家的感觉，如此真实。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她们，走进灶房，把昨晚剩下的一点兔肉汤重新热了热。 随后又从物流仓库里拿出两个独立包装的肉松饼。 撕掉包装，陈业轻轻地把饼放在碗里，搅和搅和，权当是干粮了。 等香味飘满整个屋子，炕上那熟睡的两个小家伙闻着味就醒了。 简单洗漱一番后，三人一块吃着早饭，气氛有些沉闷。 晓芸似乎也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一边偷瞄着陈业，一边小口小口喝着汤。 “爸，你是真的要去找妈啊？” “嗯。” 陈业放下碗，认真看着她，“正好，晓芸爸和你交代点事，今天爸出门，你在家锁好门，谁来也别开，尤其是你娘家的人，直到我回来。” “锅里还有半只兔子和饼，和妹妹饿了就自己热热就吃，不用给爸留。” 晓芸点点头，小手攥紧了破旧的衣角，“爸，我知道了。” 他又摸了摸晓晓的脑袋，笑着叮嘱道：“你在家要乖乖听姐姐话，不可以调皮，知道吗？” 晓晓感受到头上的大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肉沫，抬头看着陈业，“晓晓会乖乖的听话。” 交代完这一切，陈业洗完碗，把改装好的AK用破布包裹严实着，斜背在身上，外面再套了件宽大的破棉袄。 这一打扮虽然臃肿了些，但若不仔细看着他，外人也瞧不出什么，只当是背了个什么长条形工具。 刚一出门就被吹到脸上的冷风，冻得他瞬间精神了。 去王家坳是要走二十多里的山路，可比村里的路还要难走，也荒得很。 陈业没走几步路就累得气喘吁吁了，只能坐在地上休息一会。 原主这副身体还真是废啊，以后有时间得练一练了。 这时，他注意到远处那几个衣衫褴褛，眼神空洞的村民在那枯黄的地里刨着东西。 看他们的样子，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每天想的都是该如何生存下去。 这情形更让陈业下了决心去这一趟。 世道从没变，软柿子只有被捏的份，唯有狠下心，才能在这个世道，挣出一条活路来，给两个女儿撑起一片天。 休息好后，陈业重新启程，他边走，边清点着物流仓库里的物质。 除了食物，他还看到了一些这个年代罕见的东西。 几捆厚实的棉布，几床崭新的棉被，还有几件军大衣。 可惜这些东西还不到它们现身的时候。 “看来我得尽快找个合理的由头，把被褥拿出来，不能让孩子们再睡那冰冷的土炕了。” 他思绪翻飞间，脚下不停的走着，约莫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看到王家坳村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 此时的天空上的太阳也渐渐升高了，驱散了空气中的一些寒意。 与陈家洼的破败相比，王家坳的情况似乎稍好一些，至少有些屋顶还冒着稀薄的炊烟，路上的家中还能看见几只瘦鸡在啄食。 陈业刚一只脚迈进了村，就引来了指指点点。 “那不是王巧莲嫁的那个窝囊废老公吗？” “他还敢来？上回不是被他那小舅子打走了吗？” “你看他那穷酸样，肯定是家里断粮了，一准是又来岳母家讨饭了……” “……” 对于村里面这些闲言细语，陈业全当没听见。 他根据原主的记忆，径直走向村西头那处略显齐整的院子。 随着渐渐的走进，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原主曾在院门口，低三下四求她们开门的场景，换来的却是一遍又一遍的羞辱。 还真是窝囊啊。 陈业摇了摇头，等走到院门口时，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腿就是一脚，踹向了紧闭的木门。 “砰！” “谁啊，那个王八羔子，赶着去投胎啊。”院里传来尖利的骂声。 紧接着，门被拉开，一个头发梳得油光，穿着整齐蓝棉袄的胖女人横在门口。 这个人就是王巧莲她娘，刘翠花。 她见来人是陈业，先是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叉腰开骂。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没出息的丧门星，上回还没挨够打，皮又痒了是吧？赶紧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还没等陈业说话，屋里又走出个壮实汉子，比陈业高了半个头，正是上次把原主打个半死的小舅子王大壮。 “陈业，你小子胆子肥了啊？还敢上门来找揍？” 他捏着拳头，眼神恶狠狠盯着陈业，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面对着母子俩嚣张的言语和威胁的动作，陈业无动于衷，淡淡开口。 “我今天来，不是来要饭，也不是来接人。” 他扫了几人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是来离婚的。” 此话一出，母子俩同时愣住，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听见了天大笑话。 “离婚？我没听错吧陈业，你这个窝囊废脑子被驴踢了？离了婚谁给你生娃？谁给你洗衣做饭？就凭你？你养得活自己吗？” 刘翠花抱着双臂，讥笑一声，尖酸刻薄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让我给打疯了？不行，我一定给你打回去。”王大壮也是乐了，握紧拳头，便准备要动手。 “吵死了！” 伴随着一道不耐烦的声音，里屋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碎花衫的女人，也是原主的老婆，王巧莲。 陈业第一时间走了过去。 毕竟今天他要找的人是王巧莲。 不得不说，她确实比村里其他女人收拾得利索，皮肤很白，就是望着自己的眉眼中带着一股子嫌弃。 “陈业，你今儿个抽的是哪门子风？” 王巧莲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陈业，冷笑道：“就你这样还想跟我离婚？离了婚你那俩赔钱货还不得饿死？你舍得？”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不配关心她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