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李明点击了下载。 注册。 登录。 一个巨大的，金灿灿的红包弹了出来！ 恭喜您，获得888元现金！ 李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真的有？！ 他激动地点击领取！ 下一秒，弹窗刷新。 邀请3位好友助力，即可提现！ 李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果然是套路！ 但那可是888块啊！ 他咬了咬牙，把链接发到了自己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 “爸，妈，小姨，帮我点一下！” 三个人，很快搞定。 叮！ 手机一震！ 恭喜您，助力成功，目前金额98%！ 还差5位新用户助力，即可提现！ “？？？” 李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说三个吗？ 怎么又变成五个了？！ 他想放弃。 真的。 他想把这个流氓软件，立刻，马上从手机里删掉！ 可是当他看着那个进度条98%！ 金灿灿的！ 只差那么一小截！ 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 “就差一点了哦，放弃吗？你甘心吗？” 不！ 不甘心！ 李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求助之旅。 他翻遍了通讯录，把链接发给了一些不是很熟的同事，甚至十年没联系过的小学同学。 在发出一连串的帮帮忙、谢谢了之后。 进度条，终于再次动了！ 99.9%！ 李明激动地快要喊出声来！ 然而弹窗上的字，让他如坠冰窟。 恭喜您，您的红包仅剩0.01元即可提现！ 邀请一位新用户为您助力，即可立即到账！ 0.01元！ 就差一分钱！ 那根金色的进度条，只剩下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空隙！ 几乎看不见！ 但它，就是存在！ 这一刻，李明彻底疯了！ 那888块钱，已经不再是钱。 那是尊严！ 是他与这个该死的软件之间，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我今天要是领不到这钱，我就不姓李！ 他双眼通红，开始在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疯狂地转发链接！ 而像李明这样的人在龙国的每一个角落， 成千上万！ 数以百万！ 他们正在用自己所有的社交关系，为PDD的病毒式扩张，添砖加瓦！ 放弃！ 删除！ 必须删除这个流氓软件！ 无数用户，在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后，心态彻底崩了！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被戏耍的猴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鼻子走。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卸载APP的前一秒。 PDD软件的上方。 一行金色的通知栏，开始以一种固定的频率，缓缓滚动。 叮！ 恭喜手机尾号****3456的用户，成功提现888元现金！ 叮！ 恭喜手机尾号****8899的用户，成功提现666元现金！ 叮！ 恭喜…… 一行。 又一行。 无情地、反复地，刺激着每一个濒临放弃的用户的眼球！ 那一个个匿名的手机号，那一个个真实的提现金额。 狠狠扎进了他们即将熄灭的欲望之火中！ 原本已经灰心丧气的李明，死死地盯着那滚动的通知栏。 他的瞳孔，在屏幕光芒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真的。 竟然是真的！ 别人都能拿到，为什么我拿不到？ 我离成功，就差那最后的一分钱啊！ “啊啊啊啊！” 李明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重新燃起了斗志，开始寻找下一个可以求助的目标！ 放弃？ 不！ 在拿到钱之前，绝不放弃！ …… 家根公司。 总部，数据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无数条数据流汇聚成一片蓝色的海洋。 而在海洋的正中央，一条鲜红的曲线，以一种近乎90度的恐怖角度，疯狂向上攀升！ 那是PDD的用户增长曲线！ 谭家艺，就站在这片数据海洋之前。 他背负着双手，脸上挂着一抹满意至极的，淡淡的笑容。 一切，尽在掌握。 而在他的身后。 王小雅。 赵龙。 以及公司所有的高管，全部站在这里。 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 只有呆滞。 震撼。 “谭总。” 赵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从PDD上线到现在，不到24小时。” “我们后台统计的，实际投入的现金红包总额还不到二百万。”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但是我们的注册用户。” “已经成功突破一千万！” 轰！ 这个数字，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不到两百万！ 撬动了一千万用户！ 平均获客成本，不到两毛钱！ 这不是商业！ 这是魔法！ 是神话！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谭家艺那平静的背影。 这个男人，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两毛钱！ 平均一个用户的获取成本，是两毛钱！ 这个数字，狠狠劈在赵龙和王小雅的天灵盖上！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个时代，哪怕是地推发传单，一个有效用户的成本，也要十几块！ 而互联网烧钱大战，一个新用户的价格，更是动辄上百！ 两毛钱这是什么概念？ 这等于白送！ 不！ 这比白送还离谱！ 这是让用户哭着喊着求着你，把他卖了还帮你数钱！ …… 无数个，像李明一样的网友。 他们在经历了砍一刀的无尽折磨后，精疲力尽。 有的人成功了，提现了几百块，欣喜若狂。 有的人失败了，差了那永恒的0.01元，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但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没有立刻卸载这个APP。 因为在等待助力，或者发泄怒火的间隙。 他们惊奇地发现了一件事。 “卧槽？” 一个刚刚提现了300块的大学生，百无聊赖地刷着PDD的首页。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商品。 9块9包邮，30卷卫生纸。 他揉了揉眼睛。 “9块9？30卷？还包邮？假的吧！” 线下超市里，10卷纸都要卖二十多块，这怎么可能！ 他想当然地认为这是虚假宣传。 但是当他点进去，看到那高达10万+的销量，和下面密密麻麻的好评时。 他犹豫了。 “要不下一单试试？” 反正才九块九，就算被骗了，也不心疼，就当是用刚刚提现的钱买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颤抖着，按下了支付按钮。 “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