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鹅厂总部。 许佳音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马总！” “家根公司的活动，结束了！” 电话那头，小马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结果怎么样？” “他们烧了多少钱？薅到多少？” 许佳音死死捏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指尖因为用力，几乎要将纸张捏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干涩和颤抖。 “马总、。” “我们的人，加上所有自发去薅羊毛的散户。” “一共从斗音，提现了。” 她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三亿一千二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三秒后！ “哈哈哈哈！” 小马哥那压抑了许久的，畅快淋漓的大笑声，猛地从听筒里炸开！ “三亿！” “好，好啊！” “他谭家艺就算再有钱，这一下，也得伤筋动骨了吧！” “我倒要看看，他花三个亿，买了一堆薅完就走的白眼狼，能有什么用！” 然而。 许佳音接下来的话，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兴奋！ “马总问题是人。”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没走。” …… 同一时间。 家根公司，数据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一行行数据疯狂滚动，最终定格！ 王小雅和赵龙，死死地盯着那屏幕最上方，那两个血红色的，最终汇总的数字！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活动总花费：312，000，000元】 【活动新增用户：4，457，142人】 “咕咚。” 赵龙这个平日里稳如泰山的技术总监，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旁边的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公式。 回车！ 一个数字，弹了出来！ 下一秒。 “卧槽！” 赵龙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眼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 “七十！” “平均每个用户的成本，不到七十块钱！” 轰！ 王小雅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七十块！ 在这个年代，随便一个垃圾APP，买一个用户都要上百块！ 而且买来的，还是那种点一下就卸载的僵尸粉！ 可他们呢？ 用七十块钱！ 买来了一个活生生的，真实的，留存在斗音里的用户！ 这不是买用户！ 这是在印钞啊！ “疯了，疯了，这数据要是传出去，整个互联网行业都得疯！”王小雅激动到俏脸通红，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 “急什么。”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两人猛地回头。 谭家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他的目光，根本没看那个刺眼的七十块。 而是落在了屏幕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之前根本没人注意的数据上。 【用户原创视频上传数：132，541】 王小雅和赵龙一愣。 这个数据，有什么意义？ 谭家艺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行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狠狠砸在两人的心脏上！ “我们花钱，请他们来看戏。” “现在。” “他们开始，自己搭台唱戏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这四百多万用户，在用他们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创意，自己的时间，在为我们免费打工！” “一个永不停歇的内容生产机器！” “诞生了！” 轰！ 王小E和赵龙，彻底石化！ 他们之前，只看到了烧钱换用户的表象！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看懂了谭家艺那深不见底的，真正的布局！ 这哪是烧钱！ 这是用三亿，当做启动资金！ 撬动了一个由四百多万人，自发运转，自我造血的恐怖生态！ 护城河！ 这才是真正的没人能模仿，没人能跨越的护城河！ …… 而此刻的网络。 舆论，已经彻底反转！ 那些前几天还在骂斗音是垃圾的网友，现，一个个都变成了斗音的自来水！ 【我宣布斗音就是我亲爹，不接受反驳，七十块红包已到账，软件根本舍不得删！】 【真香，我为我之前的无知道歉，午休时间刷个十几分钟，不耽误任何事，感觉一天的疲劳都没了！】 【最骚的是，这APP有毒啊！它好像住在我脑子里，我喜欢看什么，它就给我推什么，现在我一天不刷，浑身难受！】 【楼上的+1，我就是多看了几个做菜的视频，现在我首页全是各种美食教程，我妈都夸我厨艺进步了！】 【以前：短视频是什么垃圾？现在：再刷一个，就刷最后一个！】 一条条真香评论，刷爆了所有社交平台！ 斗音的风评，一夜之间，从万人唾弃，变成了年度最佳APP！ …… 总裁办公室。 谭家艺靠在老板椅上，悠闲地刷着手机里的斗音。 屏幕上，一个青涩的女孩，正在分享她刚刚学会的吉他弹唱。 视频很粗糙，灯光也很暗。 但，很真实。 他随手，点了个赞。 然后划走。 下一个是一个中年男人，在工地上，满头大汗地展示他刚刚砌好的墙。 再划。 是一个小夫妻，在为宝宝的第一声爸爸而激动尖叫。 他看着这些由无数普通人，构成的，鲜活的人间百态。 嘴角勾起了一抹掌控一切的微笑。 三亿？ 他看着窗外。 用三亿买下这个时代，所有人所有的碎片时间。 这笔买卖。 太值了。 他随手将手机锁屏，扔在桌上，轻轻吐出几个字。 “十倍，百倍的赚回来。” “这。” “才只是个开始。” 深城。 鹅厂总部。 顶层总裁办公室。 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许佳音看着对面的男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马哥，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那双曾经叱咤风云、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桌上那份红头报告，像一份死亡判决书。 上面的数字，狠狠地，嘲笑着他们过去一周所有可笑的努力。 【薅羊毛总金额：5，630，000元】 五百六十万！ 这个数字若是放在以前，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公司伤筋动骨！ 可是现在它旁边，是另一个数字。 一个，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数字。 三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