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网咖二楼，空气里弥漫着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马明这货又在修仙。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镜片反着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跟弹钢琴似的，就是节奏有点像乱弹琴。 屏幕上全是代码，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看着就护眼。 “老板，搞定了。” 马明把回车键敲得震天响。 “这一版‘万象’网管系统，绝对是划时代的产物。” 林风凑过去看了一眼。 界面简洁，功能暴力。 会员充值、计费、远程控制、游戏更新、甚至还有个简陋的聊天室。 这在1997年，属于降维打击。 现在的网吧还在用小本本记账呢，这边已经实现了全自动化。 “不错。” 林风点头。 “但还不够骚。” 马明愣住。 “还要咋骚？再骚就报错了。” “加个还原功能。” 林风指着屏幕。 “重启自动还原。省得这帮网瘾少年把电脑搞中毒了，还得你一台台去修。” 马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重启还原？这想法……绝了啊！” “可是技术上有点难……” “难个屁。” 林风拍拍他肩膀。 “系统。” 心里默念。 =============================分隔线============================= 【在。有何吩咐？】 “兑换‘冰点还原’核心算法，塞给这胖子。” 【扣款：10000元。】 【知识灌输中……】 马明突然打了个激灵，像被电了一下。 接着，眼神变了。 那种清澈的愚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顿悟的狂热。 “我懂了！我知道怎么写了！” 马明扑向键盘，那架势，像饿狗扑食。 林风笑。 这就叫科技壁垒。 陆远那老登想抄？ 累死他也抄不明白。 这可是领先这时代至少五年的技术。 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林风没动。 有人会处理。 果然，没过两分钟，声音没了。 杜芷兰踩着小高跟上来了，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一脸严肃。 这丫头最近变化挺大。 以前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训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怎么回事？” 林风问。 “有个混混想逃单，还想顺走鼠标。” 杜芷兰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被我骂跑了。顺便报了警，让巡警在门口转两圈。” “干得漂亮。” 林风竖大拇指。 “这就是老板娘的气场。” 杜芷兰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来。 “别贫。这是今天的报表。流水比昨天又涨了10%。” “另外，招了三个新网管，两个收银，都是大学生，手脚麻利。” “培训做得怎么样？” “放心。我按你给的手册，让他们背了三遍。微笑服务，客来有声，客走人送。” 杜芷兰现在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女强人。 林风看着她，心里有点感慨。 养成系的快乐，谁懂啊。 把一只小白兔养成大灰狼，这成就感，比赚一百万还爽。 “对了。” 杜芷兰想起什么。 “刚才有人送了封信来，指名给马总监的。” 马明正敲代码敲得嗨呢，头也不回。 “谁啊？情书？不可能啊，我这种凭实力单身的男人。” 杜芷兰把信封拆开，抽出一张支票。 上面的零有点多。 “曜辰资本。五十万签字费。挖你去当CTO。” 马明手停了，转过头，看着那张支票。 五十万。 在这个年代，能在莞城买两套房。 还能娶个漂亮媳妇，生个胖娃娃，走上人生巅峰。 空气有点安静。 杜芷兰看着马明，有点紧张。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林风没说话，只是点了根烟，看着马明。 这胖子要是敢走，腿给他打折。 开玩笑的。 要是真走，那是他没眼光。 马明咽了口唾沫，伸手，拿过支票，看了两眼。 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就这？” 马明撇嘴。 “看不起谁呢。五十万就想买我的灵魂？我的灵魂可是要改变世界的。” “而且。” 马明推了推眼镜，看着林风。 “跟着风哥，以后这五十万，也就是个零花钱。是吧老板？” 林风乐了。 这胖子，路走宽了。 “聪明。” 林风弹了弹烟灰。 “以后高升网络上市，给你5%的期权。到时候别说五十万，五千万都有。” 马明眼睛瞬间变成了￥的形状。 “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老板万寿无疆！” 继续敲键盘。 这回敲得更带劲了，像是在敲陆远的脑壳。 …… 曜辰资本。 陆远听着汇报，脸色黑得像锅底。 “不来？” “是。支票扔垃圾桶了。” 秘书低着头，不敢看陆远。 “好。很有骨气。” 陆远把手里的核桃捏得嘎吱响。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技术壁垒？我倒要看看，什么壁垒能挡住黑客。” “联系‘毒蛇’。让他出手。今晚就要让未来网咖瘫痪。我要让林风那一百台电脑，全部变成废铁。” …… 晚上十点。 网吧正是高峰期。 一百台电脑座无虚席，全是打红警、聊OICQ。 突然。 所有屏幕闪了一下。 接着，变红了。 一个骷髅头出现在屏幕中央，发出渗人的笑声。 “卧槽！中毒了！” “我刚打到通关啊！” “什么情况？老板！退钱！” 大厅里炸了锅。 马明在二楼，看着监控屏，汗都下来了。 “风哥！有人攻击服务器！流量很大，是DDoS攻击！还有病毒植入！” “防火墙挡不住了！这病毒太猛了，在篡改底层注册表！” 马明手指飞快，但显然有点招架不住。 这年头的网络安全，基本就是裸奔。 遇到真正的高手，根本没法防。 林风坐在老板椅上，把玩着打火机。 陆远这老狗，急了。 急了就开始咬人。 可惜，他咬到了铁板。 “系统。” 【在。】 “升级防火墙。要最顶级的。那种能反弹伤害的。” 【高级网络防御矩阵（带反击功能）：售价20000元。】 【功能：绝对防御。任何攻击都会被加倍反弹给源头。顺便附赠‘全家桶’病毒套餐。】 “买。” 【扣款成功。】 【防御矩阵部署中……】 马明正急得满头大汗，准备拔网线了。 突然。 屏幕上的红色骷髅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的盾牌图标。 接着，那些疯狂涌入的垃圾流量，像是撞上了叹息之墙，瞬间消失。 不仅如此。 数据流开始逆转。 顺着网线，反向冲了回去。 马明傻了。 “这……这是啥？” “这是正道的光。” 林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夜色。 “有人想玩火，那就让他自焚。” …… 莞城某阴暗出租屋。 一个瘦得像猴子的男人正盯着屏幕，笑得阴险。 “未来网咖？不过如此。” “给爷死！” 正准备按下回车，彻底摧毁对方的数据库。 突然。 他的屏幕闪了一下。 接着，无数个弹窗疯狂跳出来。 【你的电脑已爆炸。】 【你的硬盘已格式化。】 【你的IP已暴露。】 【我是你爹。】 电脑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主机冒出一股黑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音箱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崩！” 吓得他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 紧接着，屏幕黑了。 屋里的灯也灭了。 一股焦糊味。 “卧槽……” 男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是什么技术？ 这是神罚吧？ …… 第二天。 未来网咖照常营业。 甚至生意更好了。 因为昨晚那个“红色骷髅头”事件，被传成了网咖的彩蛋活动。 说是老板为了测试大家心理素质搞的演习。 这就很离谱。 但大家信了。 二楼办公室。 李文教授来了。 这次没穿中山装，穿了件格子衬衫，看着更像个搞技术的。 手里端着杯拿铁，喝得津津有味。 “林总这咖啡，味道不错。” 李文放下杯子。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林风笑笑。 “小插曲。设备故障。” “是吗？” 李文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那个攻击源头，据说是国际上有点名气的黑客‘毒蛇’。结果他的电脑炸了，硬盘数据全毁，人也被吓得不轻。” “而且，攻击反弹的路径，非常精妙。就像是……预判了对方的所有动作。” “这种算法，我在国家安全局都没见过。” 李文盯着林风，试图从这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林风一脸无辜，摊手。 “李教授，您在说什么？我就是个开网吧的。什么黑客白客的，我不懂。” “我只知道，顾客就是上帝。上帝上网体验不好，我就得修。” “也许是那个黑客自己操作失误了吧？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李文笑了，意味深长。 “林总真幽默。” “不过，有些东西，藏是藏不住的。” “你对未来的看法，很特别。” “你似乎……总是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试探，又来了。 这老头，直觉准得吓人。 林风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李教授。您觉得什么是未来？” 李文愣了一下。 “未知。探索。可能性。” “错。” 林风摇摇手指。 “未来就是现在还没发生，但注定会发生的事。” “比如，大家都觉得互联网是泡沫。我觉得它是氧气。” “比如，大家都觉得VCD还能火十年。我觉得它明天就会死。” “这不叫预测。” “这叫……常识。” 林风指了指脑袋。 “有些东西，看多了，就成了常识。” 李文沉默了。 看着林风，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常识？ 把这种超前的战略眼光叫常识？ 这年轻人，狂得没边了。 但又狂得让人无法反驳。 “有趣。” 李文站起来。 “林总。我很期待你的下一步。” “顾先生也很期待。” 说完，走了。 林风松了口气。 这老头，气场太强。 每次跟他聊天，都得烧死几万个脑细胞。 不过，忽悠过去了就行。 “肖玲。” 林风喊了一声。 肖玲推门进来，嘴里叼着棒棒糖。 “干嘛？又要搞事？” “看这儿。” 林风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 “厚街、虎门、长安、莞城。” “这四个地方，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未来网咖’的分店。” “装修要统一，配置要顶级，服务要好。” 肖玲嘴里的棒棒糖掉了。 “一个月？四家？老板你疯了？” “钱呢？人呢？” “钱在账上。人在招。” 林风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VCD赚的那笔钱，砸进去。” “我们要搞连锁。要搞品牌。要让全莞城的年轻人，提起上网，只知道‘未来’。” “陆远不是喜欢打价格战吗？” “那我就用规模效应压死他。” “等我们的店开满全城，他的星空网咖，就是个笑话。” 肖玲看着林风。 这疯批。 但真的帅。 “行。听你的。这就去办。” 肖玲捡起棒棒糖，走了。 背影带着一股子冲劲。 …… 北京。 某四合院。 顾清风看着李文递交的报告。 上面详细记录了林风的言行，还有那次黑客反击战的技术分析。 “常识……” 顾清风念叨着这两个字。 笑了。 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一个常识。这小子，不是天才，是个怪物。” “李文。” “在。别查了。也别试探了。” 顾清风合上文件。 “这种人，查不透的。让他闹。这潭死水，正需要这么一条鲶鱼来搅一搅。” “甚至……是一条龙。” …… 莞城。 陆远看着对面未来网咖门口排起的长龙，又看了看自己这边门可罗雀的星空网咖，还有那个已经变成废铁的黑客联络器。 心态崩了。 “林风……” 陆远咬着牙。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一座看不见顶，还在不断长高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局棋。 还没下完。 但胜负，似乎已经定了。 未来网咖二楼，空调冷风嗖嗖地吹。 林风摊在老板椅上，姿势像条刚被晒干的咸鱼。 累。 真特么累。 这一天天又是搞系统升级，又是防陆远那个老登偷塔，还得盯着分店的装修进度。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现在的他，明明顶着一张十八岁胶原蛋白满满的脸，心里却像住了个八十岁的退休大爷。 只想躺平。 只想喝枸杞水。 只想去公园撞树。 门被推开，一阵饭香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