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城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没洗干净的抹布。 林风坐在肖玲的小货车上。 昨天，林风坐着她的雅马哈，带她去了电器城。 他找到了中间人，这辈子他胆大，敢做，于是得手的一批VCD解码板，八十台。 “奸商。这叫资源整合。” “前面就是你要找的下家？” 肖玲一个急刹，车停在一处废弃的罐头厂门口。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挂着一把摇摇欲坠的锁。 周围荒草比人高，典型的杀人越货好地段。 林风跳下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型。 “别这么紧张。做生意嘛，讲究个诚信。” 肖玲翻了个白眼，手却很诚实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 这女人，属刺猬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把刺竖起来。 林风推开铁门。 仓库里空****的，中间摆着一张破桌子，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围坐着打牌。 看见林风进来，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把牌一扔。 “货带来了？” 林风指了指外面的小货车。 “钱呢？” 刀疤脸踢了踢脚边的黑皮箱。 “都在这。” “验验？” 林风走过去，刚要伸手，刀疤脸突然狞笑。 “验你大爷。” 哗啦。 周围的草堆里钻出来十几个大汉，手里拿着钢管、西瓜刀，甚至还有两把自制的土喷子，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林风的脑门。 这就很尴尬了。 林风叹气。 九十年代的生意人，都不讲武德。 肖玲猛地冲上来，挡在林风前面，手里折叠刀甩开，寒光一闪。 “老娘的人也敢动？” 刀疤脸哈哈大笑。 “肖玲，这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今天连你一块办了！” “兄弟们，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留下乐呵乐呵！” 一群人嗷嗷叫着冲上来。 林风拉住肖玲的后领子，把她拽回来。 “别急着送死。这剧情不对。” 话音未落，仓库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 一辆破吉普车冲了进来，直接撞飞了两个拿刀的小弟。 车上跳下来几个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砍刀。 领头的居然是那个光头胖子龙哥，只不过这次他没戴金链子，手上缠着绷带。 一脸杀气。 “豹哥有令！” “这批货，我们要了！” 刀疤脸懵了。 “龙光头？你疯了？这地盘是老鬼的！” 龙哥冷笑。 “老鬼算个屁。砍死他们！” 混战，瞬间爆发。 两帮人像疯狗一样咬在一起。 鲜血乱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风和肖玲反而成了没人管的闲人，两人缩在角落的一堆烂木箱后面，看戏。 肖玲握着刀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兴奋。 这疯婆娘。 “这就是你说的生意？” 林风咬着牙问。 肖玲耸肩。 “意外，纯属意外。这叫市场竞争激烈。他们本来就不和，龙哥早就想干架了。” 一把砍刀飞过来。 咄！ 扎在林风脑袋旁边的木板上。 入木三分。 林风咽了口唾沫，这戏票有点贵，搞不好要命。 龙哥那边显然有备而来。 刀疤脸的人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团灭。 龙哥杀红了眼，一脚踹翻刀疤脸，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林风，露出残忍的笑。 “小子。上次的账，今天一起算。” “那批货，还有你的命，老子都要了！” 几个人围了过来，手里提着滴血的刀。 肖玲挡在林风身前，像只护崽的母鸡。 “跑！我挡住他们！” 林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有点感动。 但这傻妞是不是忘了，对面有十几个人，还有枪，这怎么跑？飞出去？ 林风摸了摸口袋，银行存折还在，虽然肉疼，但命更重要。 “系统！” “救驾！” 脑海里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严重威胁。】 【启动紧急防御机制。】 【扣除银行存款1000元。】 【当前余额：4000元。】 【随机抽取特殊技能一次。】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雷符一张。】 【使用说明：心中默念“雷公助我”，即可引动天雷，攻击指定目标。限时30秒。】 林风愣住。 雷符？ 这画风是不是偏了？ 说好的都市重生商战文。 怎么突然变修仙了？ 但这会儿管不了那么多。 龙哥已经提着刀逼近了，脸上挂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跑啊？怎么不跑了？” “刚才不是很能打吗？” 林风推开肖玲，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那种神棍特有的悲天悯人。 “龙哥是吧。”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 “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杀戮。” “不装了。” “我是气功大师。” 全场寂静。 龙哥愣了一下，随即爆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气功大师？” “你他妈怎么不说你是玉皇大帝？” “给我砍死这个神经病！” 小弟们举刀冲锋。肖玲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这小子疯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指天，左手叉腰，姿势极其羞耻。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 “雷公！” “助我！” 轰隆！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亮了一下。 一道蓝白色的电光，穿透仓库破烂的屋顶。 精准打击。 咔嚓！ 一声巨响。 龙哥脚边的地面炸开，碎石飞溅，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小弟，头发根根竖起，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像跳霹雳舞一样倒在地上，还在抖。 龙哥傻了。 刀疤脸傻了。 肖玲睁开眼，也傻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 这尼玛。 真有雷？ 林风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威力，有点猛啊。 但他脸上稳如老狗，甚至还吹了吹手指。 “还要试吗？” “下一道雷，可就不是劈地板了。” 龙哥腿肚子转筋，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九十年代的人。 迷信。 气功热还没完全退去，对于这种超自然现象，敬畏刻在骨子里。 “大……大师……” 龙哥扑通一声跪下了。 “有眼不识泰山。” “别劈我！”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周围的小弟一看老大跪了。 噼里啪啦全跪下了。 磕头如捣蒜。 “神仙饶命！” 林风背着手。 高深莫测。 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倒计时还剩10秒。 再不跑路就露馅了。 “滚。” 一个字。 言简意赅。 龙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车都不要了。 刀疤脸那帮人也趁机溜了，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仓库里瞬间清净了，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还有两个还在抽搐的倒霉蛋。 林风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皮箱。 那是刀疤脸带来的钱。 不要白不要。 这是精神损失费。 他走过去，提起黑皮箱，打开看了一眼。 少说也有三万。 发财了。 倒计时归零。 那种掌控雷电的感觉消失了。 林风转头看向肖玲。 肖玲正张大嘴巴看着他，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风把黑皮箱扔给她。 “拿着！分红。” 肖玲手忙脚乱地接住箱子，沉甸甸的。 “刚才那是……特异功能？还是……” 林风竖起手指。 嘘。 “商业机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走吧，换个地方数钱。” 林风跨上小货车。 发动，轰鸣声响起。 肖玲抱着箱子跳上副驾，还没回过神来，一直盯着林风看。 这小子，太神秘了。 先知。 身手好。 还能招雷劈人。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外挂。 跟着他，真的能发财，而且是大财。 肖玲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利用，变成了敬畏，甚至有一丝崇拜。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拳头大是硬道理，拳头大还能通神。 那就是真理。 林风一脚油门，冲出工厂。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车窗上。 林风心情大好，哼起了歌。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肖玲忍不住问。 “这歌没听过。” “谁唱的？” 林风笑了。 “羽泉。还没出道呢。以后你会听到的。” 肖玲撇撇嘴，又开始神神叨叨了，但她没反驳。 现在林风说什么她都信，哪怕他说他是外星人。 她也会点头说：“哦，那你们星球伙食怎么样？” 林风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工厂，心里盘算着，这三万块怎么花，还有这批货怎么出。 更重要的是，那个龙哥背后的“豹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用了雷符吓唬住了他们，下次呢？ 系统这玩意儿，死要钱。 还得搞钱。 只有充钱，才能变强。 这该死的氪金游戏。 林风摸了摸下巴。 既然雷符都出来了，那以后是不是还能修仙？ 御剑飞行？ 长生不老？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不过眼下，得先去吃顿好的。 刚才装逼太累，饿了。 “肖玲。” “嗯？” “莞城哪家烧鹅最好吃？” “……” 肖玲无语。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火拼，还召唤了天雷，现在满脑子想的居然是烧鹅？ 这疯子。 但这疯子。 真帅。 “我知道一家。” “走。” “请你吃。” “管饱。” 林风咧嘴笑，露出八颗牙齿。 “老板大气。” 小货车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