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起伏着。 她再次别过脸，声音嘶哑而微弱，带着哀求，也带着最后一点徒劳的抵抗： “你走吧……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 陈岩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笑了笑： “其实，我今天来，也没指望能从你这里套出什么话来。” “只是念着你年纪还小，走投无路被人利用，本性不算太坏，想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既然你不珍惜，那就算了。” “反正证据我早就拿到手了，不止是你，王凯，孙薇，还有那几个帮忙散播谣言的学生，一个都跑不了。” “你啊，就安安心心养病，等出院了，正好陪王凯他们一起去该去的地方，好好‘反省’吧。 说完，陈岩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等等！” 就在陈岩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的瞬间，王芳沙哑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和破音。 陈岩停下动作，却没有立刻回头。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证据？” 王芳挣扎着想坐起来，又是一阵痛苦的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你……你吓唬我……” 陈岩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吓唬你？王芳，你不会天真地以为，王凯和孙薇这事做得真有多高明吧？” “实话告诉你，从他们开始设局算计林晓芸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芳惊慌失措的脸： “你别忘了，王凯能把你们这么多人串联起来为他做事，靠的是什么？” “是钱。这种纯粹靠金钱利益维系的关系，能有多牢靠？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树倒猢狲散。” “我已经查到了几个在学校里散播谣言的学生是谁了。” “你觉得，面对学校的压力，他们会像你这么‘讲义气’，死扛到底吗？” 王芳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陈岩说的没错，那几个平时跟王凯混的男生，还有孙薇……都不是什么靠得住的人。 “就算……就算你查到这些……” 王芳的声音抖得厉害， “那又怎么样？这说明不了什么。” 在绝对的物证面前，口供的作用要明显弱得多。 王凯收买的那些学生，并不一定知道多少内情，只要自己这边咬死了不承认，说不定…… “哦？你觉得我只有这些证据？” 陈岩忽然弯下腰，凑近王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地说了几句话。 具体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但王芳在听到那几句话的瞬间，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剧烈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放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她死死地盯着陈岩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迹。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王芳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 陈岩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气定神闲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几句低语只是寻常的问候： “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王凯想玩阴的，我自然奉陪到底。” “怎么样？现在，考虑清楚了吗？” “主动交代，指认主谋，算是戴罪立功。” “学校或许会看在你家境困难、受人胁迫、又主动悔过的份上，从轻处理，甚至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 “继续硬扛……那就只能和王凯孙薇他们一起，承担最坏的结果了。” “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芳粗重而不规则的喘息声，和她因为极度紧张而发出的、牙齿轻微打颤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终于，王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说……我愿意……作证……” 王芳重新睁开眼，看向陈岩，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但是……求求你……别让我爸妈知道……也别……别让我退学……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沉重。 这本该是个努力读书、为家庭分忧的普通女孩，却因为一时的糊涂和别人的恶意，卷入了这样的漩涡。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只要你配合，说出全部实情，指认出王凯和孙薇。” “我会向学校说明你的情况，争取最宽大的处理。你的学业，应该能保住。但处分，恐怕免不了。” 王芳如释重负，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病**，只是不停地流泪，重复着： “谢谢……谢谢……” “好了，先别哭了。节省点力气，一会儿许老师进来，你把该说的，一五一十说出来。” “记住，不要有任何隐瞒，也不要试图为王凯孙薇开脱。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陈岩说完，不再看她，转身拉开了病房的门。 门外，许文倩正焦虑地踱步，见到陈岩出来，立刻迎上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岩对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音量： “许老师，王芳同学有些话，想跟您说。” “是关于这次中毒事件的……真相。” 许文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病房里面，又看向神色平静的陈岩，立刻明白了什么。 “好！好！我这就进去！” 她拍了拍陈岩的肩膀，什么也没多问，快步走进了病房。 陈岩站在门口，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王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叙述声，以及许文倩时而震惊、时而愤怒的低语，轻轻呼出一口气。 窗外，阴云依旧密布。 但笼罩在真相之上的迷雾，已经开始消散。 接下来，该回去收拾那两个真正的祸害了。 王凯，孙薇……你们的戏，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