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眸布满了血丝，红肿不堪。 一身精致的套裙穿在身上，显得空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痴痴的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周玉芳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如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 “陈宇……”她哽咽着，声音沙哑破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没有解释，没有辩白，只是将那份写着方建设罪证的调查报告，用颤抖的双手递向他。 “是我蠢……是我被嫉妒冲昏了头……” “我成了方建设手里的刀……我亲手……把你推向悬崖……” “陈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精明，所有的伪装，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他面前彻底崩溃。 陈宇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看着她手中那份调查报告，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和被背叛的刺痛竟在这一刻诡异的平息了。 剩下的，只有一声穿透胸膛的长长叹息。 他走过去，将周玉芳从冰冷的地上拉了起来，按坐在沙发上。 “起来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事情的原委，我都知道了。” 周玉芳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陈宇将自己从师兄那里得到的消息，关于“秃鹫基金”和苏晚晴的疑点，简略地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周玉芳的面露惊讶。 在她因为嫉妒和不安，疯狂地堵死陈宇所有退路的时候，另一条更阴险、更歹毒的绞索，已经悄然套在了陈宇的脖子上！ 但如果不是她发疯一样地阻挠，那笔五百万美金的“毒药”一旦注入，开拓者科技连同陈宇所有的心血，都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阴差阳错之下，她那毁灭性的举动竟然成了保护他的一道防线。 这是何等的讽刺！ “我……”周玉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任何语言在这样残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宇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玉芳，方建设是外因，苏晚晴也是，但我们之间的问题才是根本。”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你可以不理解我的项目，可以质疑我的决策，我们都可以吵，可以争，但是，你不能不信我，信任比我们拥有的一切都重要，这一次它碎了。”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周玉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知道，这道裂痕，需要她用尽余生去弥补。 巨大的悲伤过后，是求生的本能。 公司还在流血，“九州通”的屠刀还悬在头顶。 没有时间给他们沉湎于爱恨情仇。 周玉芳擦干眼泪，一夜之间，那个杀伐果断的酒店女王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和决绝。 “陈宇，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做？”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充满了力量，“堵死的路，我一条一条给你重新铺开！断掉的血，我一滴一滴给你补回来！只要公司能活下去，要我做什么都行！” 这是她的赎罪，也是她的承诺。 陈宇看着她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睛，心中那片死寂的冰海终于有了一丝暖流涌动。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张临夏县的地图在办公桌上铺开。 “价格战我们打不起，也必须立刻停止。”陈宇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橘梦小镇”和县城的几个主要商业区，“我们的优势不在价格，在服务，在生态！” “从今天起，开拓者传呼调整战略！放弃所有乡镇的扩张计划，收缩战线！我们的目标用户，不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我们的自己人！” 陈宇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橘梦小镇的几百家商户，花园酒店的供应商，还有县里跟我们有合作的企业，他们才是我们的核心用户！我们要做的不是卖BP机，而是卖一个‘临夏商业信息平台’！” 周玉芳瞬间明白了。 “九州通”卖的是冰冷的机器，而陈宇要卖的是一个有温度、有价值的商业网络！ “我马上联系他们！”周玉芳立刻行动起来，“用酒店的名义，给所有合作的商企发函，就说我们推出新的VIP服务，采购我们的BP机，就能第一时间收到酒店的采购订单、最新的农产品市场行情、甚至是县里的招商政策信息！” “没错！”陈宇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们不跟‘九州通’抢客户，我们创造客户！让他们那九百九十八的机器，变成只能看时间的废物！”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焰。 一个掌内，一个主外。 一个是他最熟悉、最默契的战友。 战争正式打响！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临夏商界都看到了周玉芳雷厉风行的一面。 之前对开拓者传呼项目组爱答不理的各个部门都接到了周玉芳亲自打来的电话。 那些曾经的“软钉子”，一夜之间全变成了康庄大道。 财务部拖欠的资金当天下午就划到了开拓者科技的账上。 几个乡镇的基站用地协调，周玉芳亲自带着项目组的人摆了一桌酒，几杯酒下肚，称兄道弟之间合同就签了。 她用自己在这个县城经营了近十年的人脉和威望，为陈宇扫清了所有内部的障碍，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后防线。 而陈宇则带着苏晚晴的团队，疯狂地进行技术攻坚。 他们不再追求大而全的功能，而是针对本地商户的需求，开发出一套精准的信息推送系统。 今天橘子的市场收购价是多少，明天哪个路段因为修路要交通管制，后天县里有什么新的补贴政策……一条条简短而有用的信息，通过开拓者传呼的平台，精准地发送到每一个用户的BP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