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重塑根基
夜色褪尽,晨曦微露。
昨夜的黑暗仿佛被新的一天彻底驱散,但那份冰冷的隔阂却已在陈宇和周玉芳之间凝固成形。
陈宇没有再回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出现在了临夏罐头厂,如今应该叫做“临夏农贸集团”的厂区。
风暴过后的工厂,人心惶惶。
员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
周总倒了,鼎泰资本和方建设也完了,可他们这些人的饭碗,未来又在哪里?
“所有部门主管,九点整,会议室开会!”
陈宇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厂区。
九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周玉芳也来了。
她虽然没有化妆,但素颜也尽显美丽,只是前些日子的变故,让他脸上多了几分沧桑。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职业装,默默地坐在了会议室最靠边的位置。
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主位,如今空着,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它。
陈宇准时踏入会议室,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他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临夏农贸集团,我说了算,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拿上遣散费走人。”
满室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他这股不加掩饰的霸道震慑住了。
连周玉芳都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看着那个站在台前的男人,眼神无比复杂。
“很好。”陈宇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第二,人事调整。”
他拿起一份名单,开始念出一个个名字。
“原采购部副主管刘胜,原财务部会计王琴……你们几个,在公司困难之际,不仅不思进取,反而煽动人心,鼓吹投机,现在可以去财务结账了。”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都是当初最支持周玉芳豪赌,甚至在其中煽风点火,想捞一笔的“投机派”。
“张大伟!”陈宇声音一沉。
“到!”张大伟猛地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从今天起,你担任集团安保及物流部总监,负责集团所有安保工作、原材料及成品运输,以及……内部纪律监察!”
“保证完成任务!”张大伟用力回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崇拜。
这一手杀鸡儆猴,快、准、狠!
瞬间就将厂里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彻底镇住。
所有人都明白了,陈宇不是在开玩笑,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和服从!
角落里,周玉芳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陈宇清理的这些人,都是她冒险策略的拥护者。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陈宇转身,在身后的小黑板上,用力写下八个大字。
“技术深耕,品牌升华!”
他转过身,声音掷地有声,“前段时间的风波,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靠投机,靠钻营,或许能赢一时,但终究是空中楼阁,根基不稳,大厦必倾!”
“从今天起,临夏农贸要走一条新路!一条踏踏实实,谁也夺不走,谁也打不垮的路!”
他宣布,将此次在期货市场上赚取的所有利润,全部注入公司,成立两个专项基金——“技术研发基金”和“品牌建设基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可是几百万的巨款!
所有人都以为陈宇会用这笔钱继续在资本市场大杀四方,没人想到,他竟然会全部投入到见效最慢、最烧钱的研发和品牌上!
“陈总……”一个年长的车间主任忍不住开口,“搞研发,那可是无底洞啊!我们一个罐头厂,有必要吗?”
“有必要!”陈宇斩钉截铁,“我们的蜜橘罐头为什么卖不上价?因为我们的罐头品牌知名度还没有打开!我们的果汁为什么只能做低端货?因为我们的加工技术落后,锁不住风味!”
“我要用这笔钱,培育出全中国最甜、最耐储存的蜜橘!我要用这笔钱,引进最先进的生产线,做出能媲美鲜榨口感的浓缩果汁!”
“我要让‘临夏’这两个字,不再是廉价的代名词,而是高品质的象征!”
他的声音充满了火焰般的**和不容置疑的自信,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原本迷茫不安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希望和激动!
周玉芳怔怔的看着他。
这才是陈宇真正的野心!
啊他要的,从来不是靠金融投机赚快钱,而是要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实业帝国!
而自己,那个曾经只想着赚快钱,靠着酒店和人脉风光无限的自己,在他的宏大布局面前,显得何其短视和浅薄。
会议结束,整个临夏农贸集团立刻高效率运转起来。
陈宇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他亲自带队,拜访了县里所有的老果农和农技站的技术员,成立了一个“蜜橘品种改良攻关小组”。
他凭借着脑海中超前的知识,画出了让人看不懂的杂交育种谱系图,提出了“远缘杂交”、“梯次成熟”等一系列超前概念。
起初,那些老技术员都觉得这个年轻人是在异想天开。
但当陈宇精准地说出几个被他们视为珍宝的母本优缺点,并提出逻辑严密的改良方案后,所有人都惊为天人!
“这……这哪是厂长,这简直就是农业科学家啊!”
与此同时,工厂的改造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陈宇不惜重金从国外订购了一套最先进的低温浓缩设备和无菌冷灌装生产线。
他整天泡在车间里,和工程师一起研究图纸,优化工艺流程,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
整个临夏县的人都看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那个在金融市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陈总”,如今却像个最普通的农技员和工程师,不是在田间地头满身泥土地搞嫁接,就是在机器轰鸣的车间里一身油污地拧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