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网鱼有劲儿啊
不管李祥明怎么讲,陈耀军就不让他入股。
李祥明也觉得自己再讲陈耀军也听不进去,他最后也没说这件事。
“行吧,耀军,如果今后你那边差钱的话,叔可以给你还多少是多少。”
陈耀军内心嘀咕着,居然有这么好的事儿?要不是我前世知道你是什么玩意儿,恐怕我已经就答应了。
“叔,如果我手头确实没有钱的话,那我再找您吧,不过现在应该还不需要。”
陈耀军乐呵呵地回答着,然后找了个借口要离开李翠芬家。
“耀军,人来都来了,不如在我们家留下来吃顿饭吧,不然被村里人知道会说我们家闲话的。”
“不用了姨,我家里面还有事儿呢,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村的人说你们家闲话的。”
陈耀军讲完,向李翠芬一家人挥手离去。
李祥明赶紧让李翠芬出去送陈耀军。
毕竟陈耀军家有一艘船,得把陈耀军给拽到手才行。
李翠芬看了一眼他爹,向他说道:“陈耀军知道回去的路,我就不送了。”
陈耀军“嘿嘿”笑了起来,“叔,不用送了,我知道回去的路。”
去往码头,此时码头上已经有不少人,正在围观陈耀军开过来的那艘船。
“陈耀军,这真的是你的船吗?”
陈耀军看着以前比自己矮一头的小伙子,在他记忆里面搜索了一下。
怪不得这么眼熟了,他之前也追求过李翠芬,只不过李翠芬没有选择他,原因是他长得太矮了,怕影响下一代的基因。
“不然呢?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借着一艘船过来装逼吧?”陈耀军讲。
“呵呵,我只是询问一下,你干嘛这么想我呢。你有船了不起,行了吧!”
那人不开心地讲道,陈耀军倒没有和他继续计较,现在只是想快点开船到陈家沟前的海湾下网兜一圈,瞧瞧能不能捕着鱼。
陈耀军跳上船,钥匙一拧,发动机咚咚咚的声音立马响起。
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只给陈家湾的人留下他潇洒的位置。
“翠芬讲就在他们河湾前三海里左右的位置,应该就是这边吧!”陈耀军喃喃自语着。
熄火,把船上的网放了下去。
他准备在陈家沟前的海域绕这么一圈,看看补到多少鱼?到时再带陈家沟的码头把鱼给卖了,再换一笔钱!
这才是装逼的最高境界!
网子下下去,陈耀军把船的速度提到最高,陈家沟附近兜了一圈。
码头上的人见陈耀军在捕鱼,他们立即不爱。
毕竟这是在他们村头的海域捕鱼,按理来讲这鱼应该是属于他们村里的。
若陈耀军把鱼给抓完了,让他们最后捕鱼能做什么?
这时已经有好几人开始摇着小木摇,向陈耀军的方向驶过去。
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像陈耀军的船截胡过去。
他们这些人心里面也打着主意。
如果陈耀军捕到鱼了,那就把他的鱼给留下来,这样还能够替自己节省不少的时间捕鱼。
如果陈耀军没有捕到鱼,那就算了,反正他们是不亏的。
站在船尾,陈耀军抽了一根棍子,瞧见四面八方有三艘小木摇朝自己划过来。
“嚯哟,这些人该不会是想来截胡老子的吧?”
陈耀军心里喃喃着,接着笑了起来,觉得这些人简直就是在以卵击石。
首先他这艘船的体型可是长7m,宽4m的渔船,在整个县城里面都算得上是大家伙了。
其次,他这艘船的速度要比小木船快得多。
即使他们那些人把手摇断了,估计都追不上自己。
没想到他们居然想跑过来截胡自己。
真的是异想天开!
陈耀军吸一口烟,便把还未抽完的半截烟弹在海里。
看着像自己驶来的小木摇越来越近,陈耀军嘴一笑,调动档杆。
轰轰轰的声音立即响起,不过这一次他的速度调到了最低,但是要比小木摇还是要快得多。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给陈家沟的那几人做出一副能够撵上自己的架势顺便遛遛他们。
“妈的,这小子看到老子们快要靠近了,他又立即把这船的速度加快了!”
“不是嘛,我感觉他就是在存心逗咱们的,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毕竟咱们是用手划船,根本就撵不上他!”一人讲。
为首的那人,见自己再被陈耀军怎么溜下去,那就颜面扫尽了。
最后也只好灰溜溜地重新把船摇回码头。
陈耀军见那些人也没继续追上来,嘴上哼着小曲,念叨着,“小样,看老子不玩死你们!居然还想来一手趁火打劫!”
陈耀军调动挡杆拉到最底,他得尽快回去,不然待会儿天变暗了,不方便辨别方向。
陈耀军调动挡杆,让船的速度保持最大。
只不过他觉得好像现在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他立即回头看向船尾。
整张大网全都紧绷,陈耀军用手提了提。
他立即感觉到下面有劲,“我去,这么有劲,该不会是往着鱼群了吧?”
旋即又放慢速度,让船慢悠悠地回去。
他怕速度太快渔网承不起重量,把网里面的鱼放走了,那就亏了。
陈耀军瞧着前面的海岸线越来越近,又看了一下周围的岛屿,确信没有走错道,往前面开就是自己住的村。
或许是下午天气太热的原因,码头上的人特别的少,以及都没有看见几艘船在海上作业。
陈耀军心里激动着,不过他又犯了懒,毕竟自己压根就拉不动这么大的网。
他使劲地按了好几下喇叭。
滴滴滴!
喇叭声在海面上响起,他们村的人听见船笛声,许多人一拥出来赶到码头。
“那船好像是陈耀军的吧!”
“我看着也像呀,他这么按喇叭,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想到这儿,码头上好几人立即开着船去接陈耀军。
陈耀军看着那些人赶过来。
他又拽了拽自己的渔网,确定下方有劲,网子没有破。
现在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等待码头上那些人赶过来一起起网。
“陈耀军,咋回事儿啊?”
“崔叔,快上来帮我扯网。”
阿瑶父亲盯着陈耀军翻了个白眼,“你刚才这么着急,居然是让我们上来帮你扯网,我们还以为你船出问题了呢。”
“崔叔,你快上来帮我扯网啊,我感觉下面有大家伙。”
崔达盯着陈耀军,狐疑道:“真的假的别骗我?”
“骗你干什么崔叔!”
陈耀军伸手把阿耀父亲拉到自己的船上来,接着又把赶来的三人也一样拉到船上来。
“我去,耀军你这船真气派啊!早知道我就跟你们家合买这艘船了。”
陈耀军并没有反感阿耀父亲讲的话,毕竟自家跟他们家关系挺好的。
要不是阿耀家愿意接手他们家那艘小木船,估计他家还凑不够850块钱。
“叔,我相信阿瑶也会很快买到一艘船的。”
陈耀军讲后,让他们三人拉渔网。
他向崔叔几人说道,待会上岸会给他们算钱的。
“耀军大家伙本就是乡里乡亲的,况且这本来也是搭把手的事情,不用这么客气,再说了,你们家买这艘船还欠了好几百呢。”
崔叔的话还没有讲完,他眼睛直挺挺地盯着下方的渔网。
他瞧见渔网里翻滚着红色的东西。
“我操!陈耀军你瞧那颜色是不是红色的?”
陈耀军反复眨了眨眼睛。
他想着里面的那鱼,该不会是东星斑吧?
船板上的人全都兴奋起来,毕竟那一网里面,全都是红色的鱼。
陈耀军也跟着激动,如果真是东星斑的话,那他就赚大发了!
随着渔网越往上提,大家伙也瞧见这渔网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里面并不是东星斑,而是红瓜子斑。
红瓜子斑也叫红斑鱼,全身通红。
身体散布较大的橙红色或红色斑点。
体型相对更宽厚,可达50厘米。
当然了,它这价格远远要比东星斑便宜得多。
不过嘛,奈何陈耀军这一网的红斑鱼比较多,至少有三百斤。
即使按3毛钱一斤都能变现100块钱。
“操了操了!”船板上有人说道。
毕竟这一网上来足足有300斤。
他们这些人经常出海的人,都没一次性弄到300多斤的鱼,没想到这次又被陈耀军给撞到了。
陈耀军脸上乐呵得不行,赶紧从兜里面掏烟给他们一人上了两只盒子。
“这都是运气,你们以后也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陈耀军在边上谦虚的说道,实则内心已经炸开了花。
“操,100块钱,那老子们今天就挣了接近200块钱了!这打鱼越来越有奔头了!”
毕竟自家在外面仅欠了300多块钱,而自己来回一网,又掏了100块钱回来。
相当于现在只欠外面100多了。
船板上的那些人连连叹气着,开始嫉妒陈耀军的运气了。
他们想着为什么自己出海捕鱼没有捞着这么多的大货,只是一些不值钱的鲥鱼。
“陈耀军,你该不会真是要结婚了,转运了吧!”崔叔在边上问道。
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要不也给自家阿瑶,介绍个媳妇儿,帮家里转转运。
毕竟陈耀军就是一个例子。
之前他们家出海捕鱼,十出九空,而才介绍媳妇儿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家就连连种大鱼。
陈耀军瞧这些鱼在船板上蹦得起劲。
他眉头紧皱,现在回码头至少也要10分钟的时间才能最快赶到,估计拖上去这些鱼都被晒死了。
“叔们,先别愣着了,赶紧把衣服脱了搭在鱼的身上,别把我的鱼晒死了!”
陈耀军当即把自己的衣服裤子全都脱光,然后又用桶舀了好几桶海水冲在鱼身上。
阿瑶的父亲见陈耀军着急忙慌的模样,向他说道:“耀军不用这么着急,这些鱼也死不掉的!还有你今后如果怕鱼死了,可以买厚点的大布子,到时盖在鱼的身上。或者是等晚上的时候再出海捕鱼都可以。”
崔叔重新回到他家的小木船上,接着拽住陈耀军船尾的绳子。
距离码头还有50m距离的时候,崔叔松开绳子,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滑了过去。
船靠岸,大家瞧着船上刺眼红的鱼身。
码头立马炸起锅来。
那些人的反应跟之前船上那些人的反应一模一样。
陈耀军的父亲陈国中早已在码头等候多时了,毕竟自家儿子之前如此高调行事,让他在村中有点儿不自在。
不过当他看着陈耀军搞了这么多鱼获回来的时候,也根本顾不上计较。
“耀军!”陈国中喊道,他不相信自家儿子能搞到这么多鱼回来。
“爸是真的,而且我告诉你,这鱼还是李翠芬给我指的方向,我从他们李家湾拖过来的!”
陈耀军这么讲,也是为了让李翠芬在他爸的心底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陈国中一听到这么多鱼是靠李翠分子的方向,心里面一直乐开了花。
毕竟这说明李翠芬是打心里面觉得自己是属于陈家人,胳膊肘没有向外拐。
“可以,可以,我越看那里妮子,我越开心。”
陈国中小声说道后,便开始向码头的人大声询问着,谁收红斑鱼?
有这种好货,自然不愁销路。
阿远的大舅哥在人群中挤了半天才挤了过来。
“红斑鱼,我要!”
不过在他说完之前,陈国中就答应另外一人了。
阿远的大舅哥脸上略带不高兴,毕竟自己之前是跟陈耀军约定好的,今后捕到的鱼全都卖给自己。
陈耀军在边上给他递华子,“大舅哥消消气,我本来是想卖给你的,不过你也瞧见了,是我爸自作主张,等我下次捕着鱼了,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陈耀军实则内心庆幸自己爸这鱼卖给了别人。
如果是阿远大舅哥的话,那估计又得把价格压低一点。
阿远大舅哥,接过陈耀军的两根棍子这才把气消了。
那人给陈耀军三毛五的价格,300斤就是105块钱。
陈耀军还以为那人应该会开个收据,没想到居然直接从兜里面点了10张大团结,再加5张1块钱。
这人有实力啊!
陈耀军心里想着,而且可以立即拿到钱。
看来还是今后要和他做生意才行。
至于阿远的大舅哥看情况吧……
陈耀军把钱揣在自己的兜里,乐呵呵地看着周围的人。
他又豪横地给刚才帮自己扯网的那些人,一人1块钱。
这样算下来,相当于自己这一趟就赚了100块。
陈国中也同样在边上特别的开心,他愈发觉得这船买对了。
如果没有这船的话,按自己平时出海打鱼赚钱的效率来讲,至少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赚到这么多。
现如今这一趟就足足赚了100块钱。
陈耀军在边上嘿嘿笑着,向他爸讲着,说到底还得感谢李翠芬。
“我知道,我知道!没有那丫头的提醒,咱们根本就赚不了这么多钱。”
陈耀军捕一网鱼的事情,立即在村里传开了。
平日跟陈耀军玩得好的那三人羡慕得不行。
“唉,陈耀军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气,居然每次下网都能捕到鱼!”阿之讲。
“就是,早知道我也应该娶个媳妇儿,说不定还能转下运气了。”阿远念念道。
阿之说道:“娶媳妇儿哪有这么容易呀,说娶就能娶着?”
他显然不知道阿远心恋的姑娘就是在码头收鱼贩子的妹妹。
“哎,不管怎么样,反正咱总得找一个媳妇儿就对了!倒是阿远你可以先去找一个媳妇儿结婚试试看,到底能不能转运气。如果你转运气的话,那老子还真的要准备结婚了。”
阿远在边上不讲话,只有他弟弟在边上憋不住,差点笑了出来。
明显大家伙都想把这件事情瞒住阿之。
“要不咱们待会三个去陈耀军家,让他请咱们吃一顿好的,没咱们哥三个借钱,他能买得船吗?买不到船他能赚到钱?”阿远提议。
阿之听后,立即起身指着阿远,“没错,没错,说不定耀军哥是因为咱们给他借了钱,他才彻底转运的!”
阿远笑笑,“那待会你去给陈耀军讲请吃饭的事情。”
“行,我去说就我去说,我不相信,陈耀军难道还不请吃饭?”
他们三人想着,就立即动手去陈耀军家说这件事情。
听着他们三人的诉求后,戳着下巴想了一下,向他们说道:“吃饭的事儿我可以答应,不过还是得等段时间才行,毕竟你也知道,我家欠的到处都是钱,得把这钱还完后,我再请你们到县城吃一顿好的!”
“啊?”阿遥耷拉着眼睛说着,“还要再等一段时间,那得等多久呀?”
不过阿远注意的事情却是林耀军的后半句话,得等段时间把钱还完了的。
“陈耀军,你们家现在还欠多少钱呀?”阿远好奇地问,毕竟刚才陈耀军讲得实为轻松。
“让我算一算啊!”陈耀军得意道:“上午两条猫鲨卖了接近100多块钱,下午的红瓜子鱼也卖了100多块钱,差不多现在就只欠100多了吧。”
“啥?!”
他们三人同时惊讶道:“陈耀军,你这赚钱速度也太快了吧,居然把船开出去一趟就能赚100多块钱,今后你开船可得带我们三个人发财呀!”
陈耀军“嘿嘿”一笑,“低调低调!放心啊,只要等我把欠的钱还完后,就带你们出海捕鱼或者是你们三跟我出海捕到的鱼分我成的利润。”
“去你妈的!三个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居然还算计上来。”
陈耀军叹着一口气,搂着阿远的肩膀说道:“总不能让兄弟我做赔本的买卖吧,万一你们跟我出去,你们打着鱼了,我没打着鱼,那这损失算谁的呀?”
“你没打着鱼,算你自己的损失呗,难道还算到我们头上来了?况且这打鱼本来就是运气活,一网子下去,谁知道下面有没有货呀?”
“去去去,一边去,少诅咒老子,我跟你讲,只要我把家里面的钱还完后,就带你们去捕鱼!”
陈耀军讲完就起身回屋。
现在他啥也不想做,毕竟家里面欠的钱,除了欠自己那几个好哥们的钱没有还完外,其余的账几乎算得上是已经平推完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结余。
他现在想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等明天天亮的时候去县城里面买一副大渔网,再买几个装鱼的泡沫箱子,到时候多装点鱼!
陈国中在家里也乐呵着,他没想到自己家运气能这么好。
“肯定呀,不瞧瞧是谁出海捕的鱼,这运气能不好吗?”陈耀军讲。
“你这小子!”陈国中讲了一声后,向他问道:“刚才他们那三个人跑过来,好像在聊请客吃饭的事情,你是咋说的?”
“我说等我把家里面的钱全还完了,就请他们吃饭!让他们现在先想着这件事情。”
“哦哦。”陈国中回答完,吸了两口烟,点了50块钱给陈耀军。
“耀军,这钱你拿着,毕竟爹说了,要资助你买船就一定得做,不然会失信于你!”
陈耀军愣了愣,最后还是把钱给收走了,毕竟一个男人兜里面不能没有钱,不然的话很丢失面子。
“爸,多谢啊!那我拿着这钱去买大网和地笼,争取咱们多赚点钱!早日把欠的钱全还完。”
陈母姜灵芝在边上说道:“还要买渔网和地笼呀,咱们家不是有吗?”
“娘,家里这点渔网怎么够呢?我跟你分析一下,渔网起上来之后是不是还要在家里面捋个一天的时间或者是修补渔网,这多耽误咱们去捕鱼呀,多买两副渔网,咱们交叉使用,这样便能节省更多的时间,咱们捕鱼的效率也能更高。”
陈母跟陈父两人在边上,听着陈耀军的分析,诧异地盯着他。
“哎呦,你这小子怎么变得脑袋瓜子转得这么快?还有你现在变得挺顾家啊!”
陈耀江听着他爹娘的夸奖,不好意思地讲道:“还不是要结婚了,现在肩膀上有担子了,如果不努力的话,这怎么行?”
陈国中听着陈耀军的话,向他说道,“那看来跟你说媳妇儿的事情还是说慢了,早知道呀,就给你提前一年的时间给你介绍媳妇儿,这样能让你醒悟得更快!”
“爸,你这就不懂了吧,这一切都是命,可能你提前一年跟我说个媳妇儿,你儿子早就跟那人离婚了!”
陈国中听着自家儿子的话,在边上板着脸,“瞧你这话说得,多没有名堂。你现在都还没结婚了,就想这个事情,我跟你讲,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能离婚,听懂没?”
“明白了吧!”
陈耀军讲完后,就回自己的屋子,准备歇一会。
因为今天这一趟他太累了。
一早上便去买船,还回来的时候搞着了两猫鲨,下午又有一网的红瓜子鱼。
“要是今后每天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一天200一年的话就6万块钱!”陈耀军幻想道。
因为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在他们琼省,经常遭遇台风天气,可能一耽搁就十天左右的时间不能够出船捕鱼。
而且像这种大渔船,台风天气一吹,指不定会把哪个零件给吹掉,到时候又要花钱去找人修理,这也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所以陈耀军才会感慨,这一切都是命啊!
陈母把饭做好了,准备去喊自家儿子,但在屋外听见他儿子的呼噜声。
姜灵芝心中感慨着,“唉,有这艘大渔船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毕竟天底下有哪一个当父母的,不心疼自己的儿子!
陈国中也提醒姜灵芝不要耽误陈耀军睡觉。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待会你把饭菜放在锅里热着。”
陈耀军睡醒后,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了,只看见外边已经挂起了月亮。
“爹娘,怎么没叫我起来吃饭呢?还有现在究竟是几点呀?看来得买个表才行!然真的耍得连时间都不知道了。”
陈耀军起床,坐在床边憨了一会。
起床打着手电筒摸了出去。
“耀军,饭菜放在锅里了,你待会去吃了。”
“好嘞,娘,现在是几点钟啊?”陈耀军问。
“不知道呀,应该快大半夜了吧!”
陈耀军听着他娘的回答,略带一丝无奈的笑。
家里没有钟,大伙都不知道时间概念。
看来明天还得去县城淘一个大钟回来才行。
陈耀军打着电筒吃饭,估计是太饿了,扒拉了几口就把碗里的饭给吃光。
陈母听见屋里的动静挺响的,她立即起身出去。
“耀军还吃不吃?娘给你煮一碗面。”
“够了娘!我现在已经吃得半饱了,再吃就已经吃不下了,况且吃完了还得再睡觉呢!”
陈耀江向他娘讲完后,独自一人拿着电筒准备出去走一圈,消消食。
他估计现在的时间应该也就是晚上8点左右,因为周围邻居家中还点着蜡烛。
“行,那你一个人出去得注意安全。”
陈耀军把碗筷放在厨房就出去了。
越往村里走,屋里亮堂的人户越来越多。
陈耀军瞧着家中点蜡烛的这些人,他们几乎都是村中开大船的。
看来开大船确实比较容易赚钱!
陈耀军他只希望能早一点通电,到时候让自家成为全村第一批使用电灯的人。
不过陈耀军想一想,估计再怎么样都得等到年底才能通电。
因为他们村比较偏僻,属于通电比较慢的一批。
像李翠芬他们家那边就早早地通上电了。
总结到底还是一个字,穷!
还有一点就是他们这里容易刮大风,稍不注意就会把家的电线装着给吹倒,到时又要去县城找人修。
估计这也是县城供电局那些人考虑到的事情,等得年底技术成熟后,才会派人来装电。
毕竟在前世的时候,他们村就经常容易断断续续地停电,导致村里人在90年之后就搬得差不多了。
留下来的人大多数都是跑船的老渔民。
陈耀军走到海边,感受海边的风浪声。
哗啦啦!
“喂,前面的那个做什么?”
陈耀军回身,便被前面举着电筒的人晃得睁不开眼睛。
“叔,是我陈耀军,不跳海!”陈耀军连连说着。
“哦,原来是耀军呀,我还以为是那谁呢。”
陈耀军一听,看来村里面是有人想跳海呀。
“叔,你说的那人究竟是谁呀?告诉给我听听!”
“我刚才随便说的,你现在不回家休息,来海边干什么?”
“吹吹风啊,我今天睡了一下午的觉,现在没有瞌睡,万一待会在海边又能捡着东西,咋整?”
“那叔就不打扰你赶海了,我继续寻一下附近有没有东西!”
那人举着手电筒就走了,不过陈耀军却想不明白,会是谁跳海了,在前世的时候也没有听过有人要跳海呀。
陈耀军坐在沙发上,向着周围看过去。除了礁石上的灯塔晃着光,其余地方没有半点光亮。
他举着手电筒向周围晃了一圈,忽然瞧见一个岩石下面躺着一个人。
“哎呦,我操!”
陈耀军喊了起来,接着大步流星地向前面跑了过去。
“喂?!”陈耀军大声喊着:“有人没?”
“快来人,有人跳海了!”
方才负责在村里面巡视的那人,听见陈耀军的声音后,立即匆匆的赶了过来。
“快,有人跳海了!”
陈耀军向后面的人喊招,等他凑近一瞧,居然是一个女的,长相还挺漂亮的。
他立即扛着那人,到了沙滩上进行心肺复苏。
按了好多分钟,那女的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咳咳咳!
把鼻腔里的海水给吐了出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陈耀军。
陈耀军瞧她睁开眼睛,立即把她扶了起来,询问她能不能听到自己讲话。
海风一吹,那女的浑身上下都在打抖。
陈耀军见状,立即把自己穿的衣服披在那女的人的身上。
“耀军赶紧把他抱到咱们村委会去,喝口热茶,暖和身子。”
陈耀军没想这么多,立即把那个女的揽在自己的怀里,抱到村委会去。
陈耀军捡着一个人的消息在村里传遍了,不少人都去村里瞧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瞧来瞧去,大家都辨不出来这女的是谁。
等那女的缓过身子,然后村支书上前询问她是哪里人,家住哪里?
“我是县城方鱼市场老板的儿子,我被人推到海里了……”
“方鱼市场的老板!”
他们村的人都开始讨论这个事情,接着又仔细打量一下落水女子的容貌,长得确实比较俊俏!这气质跟他们村里面的这些人截然不同。
村里的人姑且相信他讲的这话是真的。
“那你在我们村好生待着,肚子饿的话,待会我给你送来一些吃的,填饱肚子。”
陈耀军向那人说道后,就起身回去了。
在他的印象里方鱼市场的老板,是他们县城里面第一批暴发户。
主要是做鱼市买卖交易的。
县城里的鱼获,全都得通过方鱼市场进行向其余地方进行出货,他们就从中收取十个点的保护费。
自然他们这性子也就有些不同!
陈耀军可不敢招惹这些人,只能对刚才落水的那个客客气气的。
陈耀军回屋后,他爸问那女的现在活过来没有?已经询问那女子的身份是谁?
“那女的活过来了,他说他是方鱼市场老板的女儿。”
陈国中一听他儿子的话,立即不淡定了,“什么?他是方鱼市场老板的女儿啊?”
陈耀军倒是很淡定,向他爸讲着,“他只是这么说说而已,万一跳下海神志不清,胡乱说的咋办?这件事也无从讨证,只能等天亮后,把她送到县城治安局去,交给县治安局的人处理这事情。”
陈耀军讲完后,就把家里煮好的红薯饭跟没吃完的饭菜打包好,往村委会去。
“耀军,爹跟你一起去!”
陈国中担心自己的儿子把这事情处理的不够圆滑
万一把那女的给得罪了,这就不好了,毕竟是自家儿子把他给救的。
“爹,你该不会自己脑补了,她要以身相许吧?!”
陈耀兴没好话的向他爹讲,觉得他爹纯属于是想多了。
“没了,没了,我是怕你万一一不小心把他给得罪了。万一针对咱们家咋办?”
“针对咱们家咋办?直接告官呗,告他们流氓罪,到时候可是会吃枪子的!再讲了,没有我那女的早就死了,人家应该把我当老爷供起来才对!”
陈耀军讲后,撒着腿就立马跑去村委会。
那女的缓过神来,瞧见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坐在门口的几位婶子,听见屋里的动静,立即进屋,询问她身体缓过来没有?
“婶子已经缓的差不多了!救我的那人现在身体咋样?”
村头的婶子听着那女子娇滴滴的话,在边上偷笑了一下。
她们心里想着这下有好戏瞧了。
“他身体好着呢,刚才回去准备给你带些好吃的,补补身体。”
那女的听着婶子们的话,在边上长叹一口气,心里想着身体没事儿就好。
屋里问完这些话后,大家伙又都陷入了沉默。
陈耀军端着饭菜进了屋,村村里的婶子们全都在旁边偷笑着,毕竟大家都知道他跟李翠芬,两人结婚的事情。
特别是今天陈耀军还特高调的炫耀他们两个人耍朋友。
没想到扭过头来,就对方鱼市场老板家的女儿,献起殷勤来,这像什么话呀?
陈耀军把饭菜递给那位女子。
“呐,吃吧!”
那女子往后面顿了一下。
“放心,这不是剩菜,这是我娘今天晚上做的饭菜。我本打算出去兜一圈就回去吃的,没想到就在海滩边上瞧见了你。”
陈耀军讲后,那女的才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倒是你怎么会被人推到海里去了。明早上天一亮,我们村就会把你送到县治安局去,到时后面的事情全交由县治安局的人处理。”陈耀军讲。
那女子听到陈耀军的话,“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
“不知道呀,我不知道是谁要加害于我,就是今天早上出海的时候就被人推到海里了,没想到阴差阳错的飘到你们村里面。”
陈耀军听着她的话,哼了一下,向他道:“你还真的是福大命大,今晚上我才从我媳妇儿家回来,太困了,回屋眯了一会,起床后到海边来透透气,没想到就碰见你了。”
那女子听到陈耀军讲他有媳妇儿,这才敢正眼相看陈耀军。
发现陈耀军这人长得还是挺帅的,可惜已经有媳妇儿了。
“哦哦哦!”女子机械性的回答道。
陈耀军也向他表明了自己是有妇之夫的身份。
“你叫什么名字啊?”陈耀军问。
那女子缓缓答道:“我叫方愉,愉悦的愉。”
“哦,我叫陈耀军,今年二十一岁,你多大?”陈耀军讲。
方瑜不知道陈耀军为什么要说他的年龄,不过他还是告诉陈耀军自己今年刚满18岁。
陈耀军开玩笑的说道:“比我小呀,那我应该可以称呼你一句愉妹妹了。”
那女子一听,“哼”笑一下,“行,那我称呼你为耀军哥。”
讲完,那女子笑了一下,陈耀军也在边上笑了下。
吃完饭,陈耀军向她问着要不要跟自己回家。
“回家?”那女的谨慎起来。
“你放心,我没有歹意,就是这里没有被子这些晚上睡觉容易着凉。”
陈耀军讲完笑了一下,方愉脸稍稍的红了起来。
估计平时也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虎狼之词。”
“你咋脸红了呢?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待着,我咋能放心呢,并且你可是方老板的女儿。”
方愉听着陈耀东的话,向他询问到:“你认识我爹?”
陈耀军“哈哈”笑了起来,“不认识你爹,只不过听说过,估计你爹跟我朋友认识。”
方渝盯着陈耀军瞧了瞧,“你哪个朋友跟我爹认识?”
陈耀军向他讲道:“来福饭店的胡老板。”
“啊,你竟然认识我,胡叔?”
陈耀军听着他的回答,“哼哼”一笑,没想到居然被自己给蒙对了。
“胡老板嘛,我跟他做了好几次生意了也算认识。”陈耀军讲,接着又迅速观察方瑜的表情。
“哦,那说不定咱们之前也见过。”
陈耀军无奈一笑,估计是方瑜把自己想成跟胡老板做同样大生意的人。
“赶快把这东西吃了吧,然后换上我娘的衣裳,到时候我带你回我家休息。”
陈耀军向她讲道,心里盘算着今后如果能跟方鱼市场攀上交情,那自己肯定也能够搭乘快车。
不过在前世的时候也没有听说过他们家的大小姐跳河呀,莫非是自己改变了周围人的命运轨迹?
“行。”方渝讲完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耀军。
陈耀军愣了愣,“哦,我现在就出去。”
讲完,端着碗筷就出了门。
在外稍等了一会,方渝换上衣服出屋。
陈耀军看着方渝,心里想着,“哟喂,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即使穿着他娘的老式衣服,但通过气质来看依旧不俗。”
方愉也感觉到陈耀军在看自己,她下意识把身子向后面侧了一下。
陈耀军回过神立即背身,他向村里的村支书讲,“她是自己朋友认识的的人,今晚上就让她到自己家里住,不然晚上睡觉会冷着。”
“行,耀军,既然你跟她有共同认识的朋友,那我也放心了,明天你就送他去县城吧。”
陈耀军带那女的回去,陈母熬好姜汤让她喝下暖暖身子。
“今晚上你跟我娘睡觉。”陈耀军安排道。
“好,听你的安排。”
陈耀军讲完后就从屋里面出去。
陈国中牵着他到边上向他说道:“耀军,你知不知道,你把那女的带回家里面,村里面肯定会有人说闲话的。”
陈耀军瞧着他爹紧张的模样,向他说着,“爹,放心吧。不会有人说闲话的,估计再等几天,他家就会派人到咱们村里面来,感谢咱们了。”
“行吧行吧,不过你现在是要结婚的人了,可别到处沾花惹草,听着没,不然老子在村里丢不起这个脸。”
陈耀军向他爹翻了个白眼,觉得他爹把这个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他就只是想和方渝市场老板家的孩子认识一下,并没有多想其他的。
“爸,你放心吧,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并且我就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
陈耀军讲后,就跟着他爹出去赶紧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
陈母姜灵芝在屋外喊着他们快点起床吃饭。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天气太冷的原因,方渝今早上起来还有点流鼻涕。
“阿嚏!”
陈国中、陈耀军、姜灵芝,见她捂嘴打喷嚏,在边上偷笑了一下。
“打喷嚏就把声音打出来,不然堵在鼻子里面堵的慌。”陈母讲。
方渝听着,不好意思的把头低下。
因为她家的规矩挺多的,比如:吃饭的时候不能讲话。
不像陈耀军家,吃饭的时候一直都在谈论着今天要做的事情。
吃完饭,陈父让陈耀军把方渝送到胡老板那里后,等他们家的人来了之后再走。
“知道了,爹,你放心吧你儿子会留个心眼的。”
陈耀军跟着方渝两人往县城走。
路上他们二人谈论着事情,陈耀军才知道,原来方瑜还是个准大学生。
“不错啊,你居然还读了这么多书,没想到也有文曲星到我们家的一天。”
陈耀军的话,本就拘谨的方渝更加不好意思了。
“只不过是时代好而已,刚好念了几年学。”方渝讲。
“确实,像你读完说出来,保底就能分一个好的单位,到时候吃喝不用愁。”
陈耀军讲完后,笑了起来,即使方渝不念学,就凭他们家的财富,根本就不可能让她今后为吃饭发愁。
“军哥,别跟我开玩笑了。”方渝讲。
“本来就是,你们家生意做的这么大!一天挣的钱,估计都快赶上我们家小半年攒的钱了。”
方瑜听着陈耀军这话,倒不自在起来。
“都是些辛苦钱罢了,并且我们家也没有你想的这么有钱。”
陈耀军听着她的话,打量一番,内心想着,“看来他们家的人没有给他讲呀,或者是他在故意装不知道?”
不过陈耀军也顺着她的话,重新讲了下去。
“当然了,我刚才说的那一个也有夸张的成分,说不定你们家一天就能赚我们家一年挣的钱。”
两人在去县城的路上,一吵一闹的就走到了来福饭店。
来福饭店居然这边关门了!
“咦?咋关门了呢。”陈耀军不懂。
毕竟他们今天已经算来的晚的了。
按道理来讲,来福饭店应该早就开门了。
方渝站在来福饭店门前,向陈耀军说着,“估计今天停业了吧。你不如现在送我回家?”
“行吧,我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
陈耀军心里已经开始搓搓手,想着如果把方瑜送回去。
以他们家这么大的家底,至少会给自己一笔不菲的奖励费。
陈耀军跟在那女子的身后,到了她家的住处。
刚把她送到她家门口,方渝便让陈耀军可以不送自己了。
啊?
居然不让我送他了,这简直就是在卸磨杀驴呀!
至少也得让我进家里面坐一坐,或者是得感谢我一下吧。
不过方瑜让陈耀军不进去,陈耀军也没有办法,他嘿嘿的笑了两声。
“行,那我就把你送到这儿,如果今后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来找我就行了。”
陈耀军讲后便走了,他心里的盘算也落空了。
回到家里去,陈国中询问他咋回来的这么快,有没有把那女子送到他们家?
“送到他们家了,只不过没有瞧见他爹娘而已,他让我只送到他门口就行。”
“行行行,主要是他到家就行了,我看那女子也不像是真的跳海,估计是想好好活着!”陈国中道。
“爸,我也看出来了,估计是他们家的问题!”
陈耀军讲,接着蹲在门口开始抽烟。
他开始发愁今天到哪里去捕鱼。
噼啪噼啪的脚步声传来。
陈耀军向远处撇了过去,发现来的是阿之跟阿远两兄弟。
他们这俩人咋来了?
“耀军哥,听说你昨天捡了一个女的?”阿之问道。
“对呀,在海边捡的!不是咱们村里面的人都知道的事儿吗?”陈耀军讲:“不过那女的已经回去了,倒是你们两个跑过来干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看那女的?”
“嘿嘿,我还说过来瞧一瞧,那女的长得漂不漂亮呢?”
阿之扣着脑袋,他显然是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才敢说这话。
陈耀军道:“小心玫瑰都是带着刺,别把自己给扎伤了!”
“管他玫瑰带不带这刺儿啊,我们又不去摘它,这只是瞧瞧,应该也不会把我们给伤着吧!”
陈耀军起身没与他讲话,“你们两兄弟今天过来就只是为了瞧那里女的,就没有点其他的事情?”
“嘿嘿,我可能跑过来就只为瞧那女的呀,我们过来可是为了给您说一件事情。”
“说啥事儿啊?我听听这事情到底行不行?”陈耀军问,不过他们两兄弟脑子比较简单,一般想的问题,又不是特别的深奥。
“咱们要不去黄岩湾找货吧,我爹讲黄岩湾已经许久都没有上去过了,那上面的海洋物资肯定丰富,所以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陈耀军听着阿远的话,在边上沉默了半刻。
“黄岩湾那边我去过。”陈耀军回答到,但并没有细说自己上次发现龙趸,就是在黄岩湾那边弄到的。
“那边的货怎么样?”阿远问,毕竟问他只关心赚不赚得到钱。
陈耀军支支吾吾讲道:“那边的货还行,只不过下面的礁石挺多的,咱们的大船不好开进去,必须得用阿瑶家的小木摇划过去才可以。”
其实陈耀军也是担心他们两家由于有大船就不带阿瑶玩了。
以阿瑶的那性格知道后肯定会生气的。
“那你待会儿去告诉阿瑶呗,反正跟阿瑶熟悉。”
林耀东听着他们两兄弟讲的话,盯着他们两人。
“合着你们两个过来就只是通知我去找阿瑶办事儿,对吧?到时候阿瑶还觉得是我在找他办事儿,合着把你们两个撇的干干净净的?”陈耀军讲完后,又立即对他们两人说道:“要去自己去,他不想掺和这件事情!”
“哎呦喂!这不是咱们之前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怎么到你这儿就变了味儿了?”阿远讲到。
“就是就是,耀军哥,你运气这么好,你就给他讲,让他把家里面的两艘小木船全都开出来。”
“那你们两个咋不去说呢?什么叫我运气好就要给他讲,那万一出去没有找到货,岂不是把我的一世英名给毁了?”
“耀军哥,你就去吧,你跟阿瑶的关系也好,咱们去那边放下地笼子,说不定还能搞着其他的好货了,到时候多分你一点!”
陈耀军听到他们要给自己多分一点的时候,眼睛都快要亮了。
“真的假的?能够分我多少?还是说只是这一次跟我多分一点?那以后呢?人们总是有运气的时候,又不是一次两次的,所以得每次捕鱼都给得给我多分一点才行!”
“行行行,就给你分一点吧。反正但前提是必须得捕到鱼才行。”阿远说到。
陈耀军就去找阿瑶讲这件事。
“阿瑶,待会去不去黄岩湾下地笼?那边的好东西多着呢!”
陈耀军在屋外喊了几声,都没有听见屋里的动静。
“哎呦喂,这小子不会在家里睡着了吧?!”
陈耀军又喊了两三下,在屋里面喊着阿瑶,“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进来吧进来吧!”崔叔说道。
陈耀军进屋,立即溜到阿瑶睡的床边。
双手伸进阿瑶的被窝。
“哎呦喂,我操,这么难!”阿瑶喊道。
“这不是你没醒吗?让你强制起床。太阳都快晒屁股了,我都去了县城来回一趟了,你居然还没醒!”
“老子正做着美梦呢,你就过来了,真烦人!”
陈耀军听着阿瑶的话,笑了起来,“居然这么生气,今天天气好,咱们快去捕鱼,说不定能抓到许多货呢!”
“捕鱼带我去吗?”阿瑶说道,毕竟自己家里面只有两艘小木船,也不一定能补着好货。
“这一次是去黄岩湾那边下地笼,希望能找着货!”
“黄岩湾那边啊,能有货吗?并且他那边礁石挺多的!”阿瑶讲。
“去一去不就知道了吗?”
陈耀军对黄岩湾那边上货特别有信心。
毕竟黄岩湾那里可是好久都没有人去那边捕鱼了,岛上的资源肯定丰富。
并且自己上次跟爹去那边放地笼的时候就抓到了不少的好货。
这次带上他们三个一起去那边,说不定人补的更多,反正他们是得给自己多分一点的,这样算下来自己也不亏!
“行行行,等我起床吃完饭,我就去找你们三个!”阿瑶讲后,在**继续磨磨蹭蹭的。
“快点起来!天气好,早点下楼就别吃饭了,来回一趟又用不了太多的时间,到时把锅给带着,咱们去岛上吃一个海鲜汇就行!”
陈耀军还是挺会享受日子的,他向阿瑶讲到自己计划的事情。
“行吧,行吧,那我现在就跟你一起去。”
阿瑶讲完后把头扭到一边,继续磨蹭起来。
陈耀军见阿瑶这么磨蹭,他也不管了,当即把被子这么一掀。
“我操,我说你干嘛不起床呢?原来把衣服裤子脱光了,在家里面**呀!”
陈耀军看着阿瑶的小鸟都快缩成一团了,在边上嘲笑着。
阿瑶立即抢过被子,瞪了眼前的陈耀军,“你快把被子还给我啊,还有你赶快出去,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阿远跟阿之,不然我就不跟你们去了!”
“行行行,你放心吧,我这人嘴最严实了,不过从现在开始你10分钟还没有到码头的话,我可是会把这事情告诉给阿远和阿之的!”
陈耀军威胁完后便出去了。
“耀军,你们今天要去黄岩湾啊?”崔叔说道。
“啊,所以想借一下你们家的两艘船去黄岩湾,因为我们的大船开不进去,下面有礁石!不过说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公平分配的,并不会让你们家吃亏。”
崔达听着陈耀军的话,笑了起来,“哎呀,说的这么客气,我只是比较担心你们会碰见危险!”
“没事儿的叔,只是去那边下地笼,在岛上找一下东西就行了,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行吧,行吧,那你就赶紧去,带上阿瑶,最近那臭小子有点懒。”
陈耀军在边上笑着,没想到崔叔居然这么拆自家儿子的台。
“爹,有你这么拆台的吗?什么叫我懒啊?我可是每天都出海捕鱼的,很累的,并且还管理着两艘渔船。”
阿瑶扎着裤子就出来了。
“你懒不懒,难道我作为你老子了还不知道吗?”崔叔愤愤讲着,接着以恨铁不成钢的态度盯着他。
“好了爹,在外人面前给我多留点面子。”阿瑶讲完后,便拽着陈耀军从他们家出去了。
两人一直赶往码头,阿瑶也没有提及关于那女子的任何消息。
果然啊,这阿瑶只对赚钱一事感兴趣,其余的他都不管。
“他怎么走了这么久才来呀?等的我花儿都谢了!”阿远讲道。
“我不是喊阿瑶起床嘛?耽搁了点儿时间,不过也没关系!现在去也正好!”
陈耀军讲后,便分配渔船,他跟阿瑶两人摇着自己家之前的那艘小木船。
另外一艘木船交给阿远跟阿之两兄弟。
两艘船从码头出发,摇了20多分钟,阿远就不想摇了。
他向陈耀军讲着,“歇一会,好久没有摇船了,有点儿不适应。”
“才这么点时间就不行了,真是的!”阿瑶说完,立即让阿之摇船。
“哟喂,居然现在又变得这么积极了!你刚才咋不早点起床了?说不定咱们现在就已经到黄岩湾了。”阿远说着。
阿之努力的摇撸,或许是因为他平日里也没有弄过这玩意儿,对这也不是特别的熟悉。
陈耀军把阿远跟阿之两人拉下挺远的距离。
“哎呦喂,你们居然不等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船重新开回去。”阿远讲。
“现在回去的距离要比开到黄岩湾的距离还要长,你自己瞅瞅,划不划算?”陈耀军讲完后,阿之使劲的摇撸争取撵上他。
又划了半个小时,阿之终于把船摇到黄岩湾了。
“嚯,真是累死我了!”阿芝说道,接着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没想到摇小木船居然这么费劲。
“快点,快点,别在那里磨磨蹭蹭的,赶紧上岸。”
阿瑶提醒道,陈耀军此时已经把船上的地笼抱在手里,朝着上一次他跟他爹下地笼的位置跑了过去。
上次他跟他爹下地笼,可收获了不少的好货。
希望这次也能如愿顺遂,能搞着好东西。
陈耀军把地笼扔在上次扔的地方去。
他指挥着阿瑶跟阿芝两人把地笼扔到其他地方,毕竟他自己心里面还是有点小私心的。
毕竟这三跟地龙是自己扔的,到时抓的东西多的话,全属于自己的。
如果阿远跟阿之两兄弟把地龙放在自己这边,万一本能放在自己这里的东西变成别人的,心里面会不高兴。
“行行行,陈耀军我把东西放在别的地方去。”阿远说到后,就提着地笼去了另外的位置。
他也找了一个回水湾,把地笼放好后便走了。
忽然他眼睛落在一处礁石上面。
“哥,咋了?怎么不走了?!”阿之问道。
“你快过去看看那礁石下面是啥东西啊,刚才我好像瞧见那石头动了一下!”
阿之揉了揉眼睛,顺着他哥的方向看了过去,“哥没有东西呀,那不就是礁石吗?肯定是你看差眼了!”
“看没看差眼,你自己过去瞧一下不就行了,还用得着我说吗?”
阿之被他哥哥训了一顿后,便不情不愿的向那边走了过去。
陈耀军跟阿瑶两人瞧他们兄弟俩吼了起来,也跟了上去,想一探究竟。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了?”陈耀军问。
阿之道:“刚才我哥说那边有块石头动了一下,可是石头怎么可能动呢?他让我过去瞧瞧。”
“石头动了一下?”陈耀军念叨这一句,他可不相信石头能动,除非下面是有鱼!
陈耀军想到这儿,立即就来了劲。
他提着鱼桶,赶紧向阿之指的方向跑了下去。
阿远在岸上瞧着陈耀军跟阿瑶两人提着桶向那方向跑过去,他也立即跟了上去。
如果被陈耀军或者阿瑶两人捷足先登的话,那自己能分到个屁的钱啊。
阿芝脑袋转的比较慢,还在他身后慢悠悠的走着。
他哥哥跑过来的时候,距离陈耀军已经落下快10m的距离。
陈耀军跟阿遥两人聚精会神的看着礁石里的动静。
他们两人用烧火钳在边上使劲的敲打。
希望通过震动的动静把躲在礁石里的虾,蟹以及鱼给抖出来。
噗通!
听见动静,陈耀军立即跑了过去。
“我去,你瞧这是什么鱼,阿瑶,快过来看!”
边上的阿瑶噼啪噼啪的跑了过来。
他定眼一看下方的鱼。
“我去,耀东哥,你连石头鱼都能给找着!”阿瑶说道:“这鱼可是很好吃的,虽然这鱼有毒,但是肉质特别的鲜美。”
阿瑶口中的石头鱼就是石头斑,它是属于石斑鱼的一种。
只是浑身上下布满礁石,所以称之为石头鱼。
可是这鱼毒性很强,背上有根刺,处理的时候必须得把它那根刺给拔掉才可以!
陈耀军笑笑,这石头鱼应该也能卖个两三块钱吧。
“说到底呀,还是得感谢阿远才行,没有他的话,咱们根本就不能发现这石头鱼。”陈耀军讲。
这阿远已经气的脸都快绿了,毕竟是他自己发现这鱼的,只不过是他弟弟跑太慢,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如果硬要让陈耀军把鱼还给他的话,这似乎不符合常理,所以他只好把自己的气撒在他弟弟阿之身上。
“你呀你呀,居然让到手的鱼给跑了,而且你刚才还给陈耀军指位置,我真不知道你这脑袋是咋想的!!”
陈耀军在边上笑,因为他的重心可不是在乎一条石头鱼上。
“阿远,你若是要的话就给你,我对这鱼不感兴趣。”
阿远盯着陈耀军,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盯着我干啥呀,反正这鱼估计在码头上也没有几个人敢收,倒不如咱们回家自己吃了得了。”陈耀军讲。
听到陈耀军这么说,阿远脸上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道:“谁、谁要你让了!是你先捡到的,就该是你的!我阿远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话虽如此,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桶里那条石头鱼。
阿瑶嘿嘿一笑,打圆场道:“行了,一条鱼而已。这鱼码头收的人少,自己吃最实在。咱们赶紧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货,这片礁石区看着挺肥。”
陈耀军点点头,不再多言,心思确实不在这条鱼上。
他仔细观察着这片嶙峋的礁石区。
潮水正在慢慢退去,一些礁石的根部露了出来,上面吸附着密密麻麻的牡蛎(海蛎子),还有一些小藤壶。
更吸引他的是礁石之间那些大小不一的水坑和石缝。
凭借经验,他知道这种地方往往藏着好东西。
“阿瑶,把火钳和钩子都拿过来,咱们仔细搜搜这些水坑和石缝。”陈耀军挽起袖子,蹲下身。
阿远也暂时忘了刚才的不快,凑到另一个水坑边查看。
阿之则拿着鱼叉,在浅水处瞎捅咕。
陈耀军用火钳小心地拨开水坑边沿的海草。
水有些浑浊,但能看见底下有沙。
忽然,他眼角瞥见水坑靠里的石壁下方,似乎有个阴影动了一下。
轻轻将火钳伸过去,在阴影前方虚晃一下。
“有货!”陈耀军低呼一声,动作立刻变的迅猛。
他拿着自制弯钩,迅速探入石缝,凭感觉在缝隙里左右探寻、勾拉。
右手握紧火钳,守在石缝出口处。
阿瑶闻声也凑了过来,紧张地看着。
阿远和阿之也停下了动作。
只听石缝里传来一阵“咔啦咔啦”的硬物刮擦石头的声音,紧接着,陈耀军感觉手上的钩子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力道不小。
他心中一喜,稳稳握住,开始慢慢往外拉。
那东西在拼命往缝里缩。
“帮忙,阿瑶,可能是只大螃蟹或者龙虾!”陈耀军喊道。
阿瑶赶紧也拿起一把火钳,帮着陈耀军往外掏。
两人合力,一点点地将那东西从狭窄的石缝里拖了出来。
首先露出的是几根长长的、带着斑纹的触须,然后是覆盖坚硬甲壳的头胸部和一对大螯——一只个头不小的锦绣龙虾!
它的大螯张合着,发出威慑的“咔嚓”声。
“好家伙!是花龙!”阿瑶惊喜地叫道。
锦绣龙虾在当地被称为“花龙”,价格比普通的青龙虾要高不少。
陈耀军眼疾手快,用火钳一下子夹住了龙虾头胸甲与腹部连接相对脆弱的地方,另一只手配合,迅速将其从钩子上解脱,不顾它尾巴的剧烈拍打,稳稳地扔进鱼篓里。
“噗通噗通”龙虾挣扎发出抨打声。
“耀军哥,你这眼神也太毒了!这都能发现!”阿遥这下是真佩服了。
这么大一只花龙,能卖好几块钱呢,顶得上普通人忙活小半天。
“运气好,这坑位置偏,平时浪打不到,容易藏东西。”
陈耀军擦了把汗,心里也高兴。
毕竟开门红就是只花龙,好兆头。
由于陈耀军先拔头筹,四人干劲更足了,分散开在礁石区仔细搜寻。
阿瑶在一处较深的水坑里捅出了一只不小的梭子蟹。
虽然比不上龙虾,但也算不错。
阿之瞎猫碰上死耗子,用鱼叉戳中了一条躲在石缝里的黑鲷鱼,兴奋得大呼小叫。
阿远则专注于撬礁石上的牡蛎,用带来的小撬刀,熟练地一片片撬下来,丢进竹篮里。
这玩意儿虽然不值大钱,但积少成多,煮汤或者烤着吃都很鲜。
陈耀军又陆续在一些石缝和坑洞里有发现,抓到了两只个头一般的青蟹,几条石九公和小石斑,收获颇丰。
不知不觉日头升高,海水退下去更多,露出更大片的礁石和滩涂。
陈耀军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行了,这边搜得差不多了。潮水正好,咱们可以回去收地笼,然后换个地方再看看。”
四人提着各自的收获回到船上,脸上都带着笑意。
尤其是阿之,第一次参与这样的赶海就有收获。
他们先划船到阿远和阿之下地笼的回水湾。
地笼的浮标还在水面上漂着。
兄弟俩兴奋地拉起绳子,将地笼拖出水面。
地笼里面明显有东西在动。
“有货!有货!”阿之激动地喊。
地笼被拖上船,解开尾部的绳子,将里面的收获倒进大盆里。只见一阵活蹦乱跳:好几条巴掌大的黄鳍鲷(黄脚立),几条黑鲷,一些白鲳和小杂鱼,还有几只梭子蟹和不少爬来爬去的小虾。
虽然没什么特别值钱的顶级货,但数量不少,种类也丰富。
“不错啊,阿远,你这位置选得好。”陈耀军赞道。
这一笼子的鱼蟹,卖个四五块钱没问题。
阿远脸上有光,“一般、一般。”
接着去收陈耀军和阿瑶下的地笼。
第一笼拉上来,同样收获不错,以各种鲷鱼和蟹为主。
第二笼倒出来时,除了常见的鱼获,竟然还有两条一斤多点的鲈鱼,这让众人又是一阵欢喜。
鲈鱼价格比普通海鲷要高一些。
收到陈耀军自己单独下的第三个地笼时,他隐约觉得这笼子格外沉。
慢慢拉出水面,地笼网眼里卡着不少海草和小鱼,里面黑乎乎一团,似乎有个大家伙在缓缓蠕动。
“嚯!这个重!”阿瑶帮忙一起拉。
地笼拖上船,解开。
哗啦一下倒出来,除了杂鱼小虾,一个黑褐色、布满短粗肉刺的椭圆形家伙滚了出来,旁边还有几只张牙舞爪的兰花蟹。
“是虎鳗!”阿瑶叫道。
这正是一条海鳗,俗称虎鳗,体型粗壮,长度得有小半米,在盆里扭动着滑腻的身体,显得凶悍有力。
海鳗价格不错,肉质肥美,尤其是这么大的,卖给酒楼或者识货的老饕,能值不少钱。
“耀军哥,你今天真是走大运了!花龙加大虎鳗!”阿远羡慕道。
陈耀军心里也乐开了花,但面上还算镇定:“都是托大家的福。赶紧收拾,趁着晌午前,咱们再去东边那片滩涂看看,那边沙子多,没准有蛤蜊和蛏子。”
四人将鱼获分类,值钱的龙虾、活鱼放进有海水的舱里养着,其他的放进鱼桶里,然后摇着船,往东边一片开阔的滩涂驶去。
到了地方,他们拿着特制的铁耙和小铲子,在退潮后湿润的沙滩上寻找呼吸孔。
阿瑶和阿远则是挖蛤蜊的好手,顺着沙滩上的小孔挖下去,往往就能找到文蛤或白蛤。
这片滩涂物产果然丰富,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挖了小半桶的蛤蜊和几十个肥蛏子。
还意外地在浅水沙坑里捞到了一些小章鱼。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海风也变得温热起来。
带来的水喝得差不多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差不多了,回吧!”陈耀军看了看满满的收获,决定见好就收。
潮水很快要开始涨了,而且鱼获需要尽快处理售卖才能保证新鲜和价钱。
四人摇着船,满载而归。
回程比来时可吃力多了,船吃水深,摇起来费力,但每个人都很开心。
阿远和阿之兄弟俩虽然累,但看着舱里活蹦乱跳的鱼虾,早已忘了早起和摇船的辛苦,盘算着能分到多少钱。
阿瑶更是兴致勃勃,跟陈耀军讨论着哪些货该卖给码头上哪个鱼贩,哪些可能直接找酒楼卖价更高。
陈耀军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今天的收获确实出乎意料的好,尤其是那只锦绣龙虾和虎鳗,是价值的大头。
他琢磨着,除了常规卖给阿远大舅哥一部分杂鱼和普通货。
龙虾和虎鳗或许可以试着直接送到镇上稍好的酒楼去问问价。
还有那些活着的鲈鱼、黄鳍鲷,也能卖个好价钱。
蛤蜊蛏子这类贝类,不愁卖,可以留给自家一些,剩下的在码头很快就能出手。
船靠了码头,已是午后。
码头依旧热闹,卸货的、卖鱼的、补网的,人声混杂。
陈耀军让阿瑶和阿之先把两艘船固定好,简单清洗一下。
他则带着阿远,提着最值钱的龙虾、虎鳗和几条活鲈鱼、大黄鳍鲷,直奔码头附近的鱼贩子,但目标不仅仅是老黄。
鱼贩子个个都是眼睛很毒的人。
一看陈耀军桶里的货,眼睛就亮了:“哟,耀军,阿远,今天收获可以啊!这花龙个头真不赖,这虎鳗也生猛!还有这鲈鱼……怎么卖?”
陈耀军笑道:“普通的鱼虾蟹还按老价钱给你。不过这花龙、虎鳗和这几条大点的活鲈鱼、黄脚立,我想先问问别家。”
阿瑶大舅哥一听,有点急:“诶,耀军,咱们合作这么久,有好货得先紧着我啊!价钱好商量!”
“誒!不是不信你。”陈耀军诚恳地说,“你也知道,这些好东西在码头上零卖或者给你,价钱上不去。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直接送到县城胡老板那边去,他们给价可能高点。
剩下的,像这些石斑、黑鲷、梭子蟹,还有刚挖的蛤蜊蛏子,都给你,保证新鲜。”
阿远大舅哥听了,也知道陈耀军说的不假。
码头批发的价格,肯定比不上酒楼直接收购。
他看了看剩下的货,数量品种也的确不少,够他卖一阵了,便点点头:“成!你小子有想法。剩下的这些我都要了,过秤!”
很快,除了那几样特别挑选出来的,其他的鱼获都过秤卖给了老黄。杂七杂八加起来,竟然卖了接近二十块钱!
这已经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了。
阿远在边上看着,眼睛都直了。
阿远跟阿之他们两兄弟也卖了20多块钱,这比他们打鱼赚的多的多。
陈耀军去了来福饭店,找到采买的周师傅。
周师傅看了看桶里的锦绣龙虾、生猛虎鳗和活蹦乱跳的优质海鱼,点了点头:“东西不错,够新鲜。花龙我们正需要,虎鳗也难得见到这么肥的。这样吧,花龙按一块二一斤,这条估摸着有两斤多,算两块八。虎鳗八毛一斤,这条算三斤,两块四。这几条活鲈鱼和黄脚立,都比市价高一毛,一共算你三块钱。总共八块二,怎么样?”
这个价格比码头批发价高出了一大截!甚至比预期还好点。
他爽快答应:“成,就按周师傅说的。”
周师傅让人过了秤,果然差不多,痛快地付了八块二毛钱。
陈耀军手里已经握着了将近三十块钱的巨款。
就是不知道方瑜回去后消息咋样?
说不定还能再多给我一点钱呢。
回村,阿远、阿之三人已经跑到自己家楼下准备吃饭。
“那行,今天就这样。蛤蜊和蛏子我留了一些,咱们分分,各自带点回家添个菜。石头鱼……”陈耀军看向阿远。
阿远连忙摆手:“你处理你处理,我不会弄那毒刺。”
陈耀军笑笑:“那行,这鱼我拿回去试试,弄好了叫你们来吃。都散了,回去歇着吧,明天要是天气好,咱们早点,去西礁那边看看,听说那边出大响螺。”
“好嘞!”三人齐声应道,兴高采烈地回家了。
陈耀军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提着装有石头鱼、一些贝类和今天卖剩的几条小杂鱼的桶,向家里走去。
“回来了?今天咋样?”姜林芝放下水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来。
“娘,今天运气不错。”陈耀军把桶放下,掀开盖子给她看,“喏,还有条石头鱼,晚上炖汤。这些蛤蜊蛏子,待会炒一盘。小杂鱼晒干或者炸了都行。”他没有立刻提钱的事,想给母亲一个惊喜。
姜灵芝看到桶里那模样古怪的石头鱼,吓了一跳:“哎哟,这鱼可毒得很,你会弄吗?”
“放心吧娘,毒刺我都剪干净了,处理得很小心。这鱼肉鲜着呢,您就等着喝好汤吧。”陈耀军笑道,开始麻利地打水清洗蛤蜊,让它们吐沙。
父亲陈国中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还没编完的渔网。
“今天居然搞了这么多东西,卖了多少钱呀?”
“没卖多少,也就赚了30多!”
“这么多,那你是你一个人赚的,还是你们三个人一起赚的?”
“爹,这还用想吗?肯定是我一个人赚的呀!”
“居然赚这么多,30块钱!”陈国中说道。
“对呀这是30块钱,我也没想到会赚这么多呀,如果码头上有人把那石头鱼给收的话,估计能赚得更多!”
陈国中听到“三十块钱”这个数,手里的渔网都忘了编,眼睛瞪得老大:“多少?三十块?就这一天?”
“嗯,主要是那锦绣龙虾和虎鳗卖上了价,直接送去了来福饭店。”陈耀军一边搓洗着蛤蜊壳上的泥沙,一边应道。
他语气尽量平淡,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姜林芝已经凑到了儿子身边,伸手想去碰碰桶里的石头鱼,又缩了回来,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担忧:“一天三十块?这……这钱来得是不是太……快了点?不会有什么说道吧?”
她一辈子勤俭,见识过最多的钱也就是过年卖猪得来的几十块,还要精打细算用上一年。
“娘,有什么说道?都是海里捞的,实打实的东西,凭本事和运气卖的钱,干净得很。”陈耀军把洗好的蛤蜊倒进另一个清水盆里吐沙,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叠钱。
怀里是皱巴巴但叠放整齐的钞票,一块的,两块的,还有毛票。
他数出十块钱,递给母亲:“娘,这您收着,家里日常开销用。”
姜林芝手有点抖,接过钱,翻来覆去地看,仿佛不认识似的。“这……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陈耀军又数出五块,递给父亲,“爹,您买点好烟叶,或者添置点结实的渔网线。”
陈国中没接钱,只是看着儿子,吧嗒了两口旱烟,眼神复杂:“军子,这钱……是你一个人挣的,都该你自己留着。你也不小了,该攒点钱,以后结婚了,用钱用的地方多着……”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明白,是让儿子为以后成家立业打算。
“爹,咱们是一家人。今天运气好,赶上了,以后未必天天有这好事。这钱先紧着家里用,改善改善。我那份,我自己心里有数。”陈耀军不由分说,把钱塞进父亲粗糙的手掌里。
陈国中握着那几张温热的纸币,心里头百感交集。儿子长大了,有主意,也能担事儿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你有这份心,爹娘就高兴。这钱……先攒着,给你说媳妇用。”
姜林芝也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把钱贴身藏好,又忍不住问:“那龙虾……真那么值钱?饭店就那么舍得给?”
陈耀军一边开始处理那条吓人的石头鱼,一边解释:“物以稀为贵。咱们这边近海,大龙虾不常见,尤其是品相好的。来福饭店在镇上是数得着的,招待的都是有些头脸的客人,要的就是这份新鲜和稀罕。周师傅是明白人,给的价格公道,我们也划算。”
他处理石头鱼的动作格外小心,先用剪刀把背上那十几根狰狞的毒刺齐根剪断,仔细检查没有残留,然后刮鳞、剖腹、去内脏。
石头鱼皮糙肉厚,肉质却雪白细腻,是炖汤的上品。
处理干净后,他将其砍成大块,用一点盐和姜片略腌。
姜林芝在一旁看着儿子熟练的动作,又是骄傲又是心疼:“你这手艺,什么时候学的?我都不知道。”
“看得多,自己琢磨的。海上的东西,有毒的不少,处理好了就是美味,处理不好要命。小心点总没错。”陈耀军把鱼块放进砂锅,加了足量的清水,又丢进几片老姜和一段葱白,盖上盖子,放到灶上,“娘,这汤得小火慢慢煨,煨到汤色奶白,那才叫鲜。”
灶膛里的火生起来,橘红色的光映着一家人的脸。
蛤蜊已经吐净了沙,陈耀军烧热铁锅,下了点猪油,爆香蒜末姜丝,再把洗净的蛤蜊倒进去,快速翻炒,等蛤蜊纷纷张开口,淋上一点酱油,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香味瞬间就窜满了整个灶间。
“开饭了!”
简单的方桌上,摆着一大盘油亮喷香的炒蛤蜊,一碟清蒸的小杂鱼,一碗咸菜,主食是红薯饭。
砂锅里的石头鱼汤还在咕嘟着,香气一阵阵飘出来。
“阿远他们,今天也分了不少吧?”陈国中夹了个蛤蜊,问道。
“嗯,他们兄弟俩也卖了二十多,比平时打渔强多了。阿瑶跟着我,也分了些钱,高兴得什么似的。”陈耀军扒了口饭,“爹,我想着,以后要是天气好,潮水合适,就这么干。几个人搭伙,比单打独斗强,去的地方也能远点,货也值钱些。”
“搭伙是好事,但账要算清楚,亲兄弟明算账,免得日后生间隙。”陈国中提醒道,“人心隔肚皮,钱的事儿最敏感。”
“我晓得。今天卖多少钱,大家都看着,怎么分,也是事先说好的。阿远阿之老实,阿瑶虽然活泛,但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陈耀军心里有杆秤。
“你心里有数就行。”陈国中点点头,没再多说,显然儿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阿远的喊声:“军子哥!军子哥在家吗?”
陈耀军应了一声,起身开门。
阿远端着一个粗瓷碗站在门外,碗里是冒着热气的几个黑面馍馍。
“我娘刚蒸的,让我送几个过来给你们尝尝。”
“进来坐,正好喝口鱼汤。”陈耀军把他让进来。
阿远进了屋,有些不好意思地跟陈国中和姜林芝打了招呼,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灶上咕嘟响的砂锅,咽了口口水。
姜林芝笑着拿来碗筷:“正好,鱼汤差不多好了,一起吃点。”
砂锅盖子揭开,浓郁的鲜香扑鼻而来,汤色果然已经煨得如牛奶般醇白。陈耀军给每人盛了一碗。
阿远捧着碗,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立刻瞪大了:“哇!这汤……也太鲜了吧!”
他从未喝过如此鲜美的鱼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石头鱼汤,是鲜。”陈耀军自己也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
阿远几口喝完了汤,连鱼肉也吃得干干净净,这才放下碗,脸上泛着红光,兴奋地对陈耀军说:“耀军哥,今天我回去跟我爹娘一说,他们都惊呆了!说从来没见过一天能挣这么多钱的!我爹还说……还说以后让我就跟着你干!”
陈耀军笑了笑:“跟着我干可以,但海上的事,谁也不敢打包票天天有这样的收成。还得看天,看潮水,看运气。”
“我晓得我晓得!”阿远连忙点头,“但我爹说了,你脑瓜子活,胆大心细,跟着你,准比我自己瞎闯强。”
正说着,阿瑶也晃悠过来了,手里拎着个小酒壶。
“哟,喝汤呢?正好,我带了点我爹泡的杨梅酒,驱驱寒。”
他也不客气,自己搬了凳子坐下。
小小的屋子里顿时更热闹了。
几口杨梅酒下肚,阿瑶的话更多了:“军子,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我看那周师傅给价的时候,心都怦怦跳!还是你有门路,知道直接往饭店送。以后咱们要是经常有好货,是不是能跟来福饭店搭上长线?”
“长线不敢说,但留个好印象总没错。下次有好东西,人家也愿意收。”
陈耀军抿了口酒,“不过,好货不是天天有,咱们也不能只指望这个。明天去西礁那边,主要还是碰运气,响螺那东西,藏得深,不好找。”
“西礁那边水急,暗礁多,得格外小心。”陈国中插话提醒,“你们的船吃不住太大的风浪。”
“爹,我们晓得,就在外围转转,不敢往深里去。”陈耀军应道。
几个人又聊了会儿明天的安排,约好了出发的时辰,阿远和阿瑶才各自回家。
收拾完碗筷,夜色已深。
陈耀军躺在自己那张硬板**,却没什么睡意。
他脑子里盘算着:今天是个好开头,但确实有运气成分。要想稳定地增加收入,不能只靠撞大运。西礁的响螺是个方向,但风险也大。
如果能让所有人也参与进来,哪怕只是帮忙分拣、处理一些贝类,或者晒制鱼干,应该也能增加些收入。
还有,光靠卖新鲜海货,利润还是有限。
如果能进行一些简单的加工呢?比如把小鱼小虾晒成虾皮、鱼干,蛤蜊肉剥出来晒干,或者尝试做点虾酱、鱼露?这些东西耐储存,价钱也能上去一点,而且不受当天市价的太大影响。
不过,这些都需要本钱,需要地方,也需要人手。
慢慢来,急不得。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
明天,先去西礁试试运气,顺便看看有没有好货。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耀军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收拾好东西:特制的铁耙、铲子、钩子,结实的网兜,还有干粮和水。
出门时,父母屋里还有细微的鼾声。
他掩上门,向码头走去。
海风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洌味道,码头上已经有三两早起的渔民在整理船只。
阿远和阿瑶也已经到了,阿之稍晚一点,也急匆匆地跑来。
“耀军哥,早!”
“早,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
四人合力,将两艘小渔船推下水。
今天的目标是西礁,路程比昨天去的滩涂要远一些,海况也可能更复杂。
船行海上,东方天际才泛起鱼肚白。
阿瑶摇着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心情极好。
阿远和阿之兄弟俩则有些紧张,不住地张望着越来越深的蓝色海水。
西礁是一片露出海面的礁石群,附近水下暗礁遍布,水流湍急,但也正因为环境独特,孕育了丰富的海产,尤其是吸附在礁石上的鲍鱼、海螺,以及藏在礁石缝隙里的龙虾、螃蟹。
靠近西礁外围,就能感觉到水流的涌动。
陈耀军示意大家小心,将船固定在背风相对平稳的一处小湾。
“就在这附近,别往外去。水急,看着点脚下。”
陈耀军叮嘱道,率先跳下船,踩在湿滑的礁石上。
退潮后,部分礁石**出来,上面布满了藤壶、牡蛎壳。
阿瑶眼尖,很快就在一处礁石缝隙里发现了一个吸附着的鲍鱼,个头不小。
他小心地用铲子撬下来,举着给大家看,脸上笑开了花。
陈耀军则更关注水下,他戴着自制的简易水镜,趴在船边,仔细搜寻礁石根部和水下的洞穴。
阳光透过清澈的海水,能看到鱼儿游弋,海草摇曳。
突然,他目光一凝。
在一处较深的礁石洞穴阴影里,似乎有一个螺旋状的黑影。
是响螺!而且看轮廓,个头不小!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今日海水能见度还不错。
靠近那洞穴,果然是一只硕大的响螺,壳口还覆盖着一层保护性的硬膜。他小心地伸出手,试图将其从吸附的礁石上拧下来,但这只响螺吸附得很紧。
他不敢用蛮力,怕损坏螺壳,或者惊动它缩得更深。
浮出水面换了口气,他示意阿远把带钩子的长竿递过来。
再次下潜,他用钩子轻轻探入螺壳与礁石的接缝处,巧妙地一撬,同时另一只手稳稳托住螺身。
感觉到吸附力一松,他立刻将这只沉甸甸的响螺捞出了水面!
“嚯!这么大!”船上的阿瑶惊呼。
这只响螺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壳质厚重,花纹美丽,是上等货色。
陈耀军把它放进装有海水的桶里,心情振奋。开门红!
或许是这只大响螺带来了好运,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又陆续找到了几只稍小的响螺,还有一些吸附在礁石上的鲍鱼和海胆。
阿远兄弟俩在浅水区翻石头,也逮到了几只躲藏的青蟹和石头蟹。
收获颇丰,但西礁的危险性也时刻存在。一次阿之差点踩进一个被海草掩盖的深水坑,幸亏陈耀军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湍急的水流也让他们的行动必须格外谨慎。
日头渐渐升高,带来的水也喝完了。
陈耀军看看桶里的收获,又看看开始上涨的潮水,果断决定:“差不多了,回!”
回程的路上,大家虽然比昨天更累,但看着桶里那些值钱的响螺、鲍鱼,疲惫都化作了兴奋和期待。
“今天这些,估计能卖更多吧?”阿远憧憬地问。
“响螺和鲍鱼,酒楼肯定喜欢,价钱低不了。”陈耀军心里估算着,脸上露出笑容。
看来西礁的物产价值比普通滩涂高得多。
船靠码头时,已近中午。
他们刚把船固定好,还没开始卸货,就看见方瑜和一个穿着体面、像是管事模样的人,朝着码头这边张望。
看到陈耀军,方瑜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军哥!可算等着你了!”方瑜脸上带着笑,又有些急切。
陈耀军心中一动,知道方瑜那边有消息了。
他稳住心神,迎了上去:“瑜妹妹,您这是?”
方瑜指着身边那位四十来岁、面容精干的中年人说:
“这位是‘海丰酒楼’的刘掌柜。你昨天送去的鱼,胡老板尝了,非常满意!尤其是那条老鼠斑,说是难得的新鲜肥美!刘掌柜今天特地过来,就是想跟你谈谈,以后能不能定期给我们酒楼供些好货?”
刘掌柜打量了一下陈耀军和他身后桶里的渔获。
目光尤其在那些还在蠕动的响螺和鲍鱼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拱手笑道:“陈小兄弟是吧?年少有为啊!听方小姐说,你的货总是特别生猛新鲜。我们海丰酒楼在县城也是有名号的,就缺你们这样靠谱的供货源。价钱嘛,好商量,只要货好,一定比市价高!”
陈耀军知道,机会来了。
这意味着更稳定、更高的收,
他压下激动:“刘掌柜过奖了。我们就是靠海吃饭,图个新鲜实在。承蒙胡老板和刘掌柜看得起,我们一定尽力。不过,海上收获,有时多有时少,不敢保证每天都有顶尖的货色……”
“理解,理解!”刘掌柜摆摆手,“只要有好货,优先考虑我们海丰就行。像今天这些响螺、鲍鱼,还有那只锦绣龙虾,我们都要了!价格,保管你满意!”
陈耀军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阿远、阿瑶和阿之,回头对刘掌柜笑道:“那,刘掌柜,方先生,咱们具体谈谈?”
陈耀军知道,机会来了。这意味着更稳定、更高的收入。
陈耀军压下心头的激动,面上却是不卑不亢,侧身让开:“刘掌柜,瑜妹妹,码头风大,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先看看今天的货?”
“好,先看货,先看货!”刘掌柜连连点头,跟着陈耀军走到船边,俯身仔细查看桶里和筐里的渔获。
那只锦绣龙虾被单独放在一个垫了湿海草的桶里,触须犹自微微颤动,活力十足。
几只大响螺和鲍鱼挤在另一个桶里,壳色鲜亮。
青蟹和石头蟹被草绳捆扎得结实,张牙舞爪。
还有一些零星的好货,比如几只肥美的梭子蟹和一些个头不小的海螺。
刘掌柜是识货的行家,越看眼睛越亮,尤其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最大的响螺,感受其沉甸甸的分量和紧闭的厣,赞道:“好东西!这都是今天刚上水的?新鲜,太新鲜了!西礁那边弄来的?那地方可不容易去。”
“刘掌柜好眼力。”陈耀军点头,“确实费了些功夫,水急,礁石多。”
“值!这份辛苦值这个价!”
刘掌柜直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陈小兄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们海丰酒楼,在县城东头,做的就是海鲜特色,胡老板最看重的就是货源品质和稳定。昨天那条老鼠斑,给店里添了彩,胡老板尝了直说好,吩咐我一定要跟你搭上线。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这些货,我全要了,价格嘛……”
他略一沉吟,报了个价:“锦绣龙虾,按个头和鲜活度,我给你这个数。响螺,分大小,最大的这只这个价,中等的这个价……鲍鱼、青蟹、石头蟹,都按比市价高两成的价收。以后但凡有类似的好货,或是其他稀罕、品质顶尖的海产,你都优先送到我们海丰,或者像今天这样,给我捎个信,我派人来取也行。价格绝对公道,现款现结,绝无拖欠。如何?”
刘掌柜报的价格,确实比陈耀军预想的市价还要高出不少。
尤其是那只大响螺和锦绣龙虾,价格几乎翻了一倍。
阿远、阿瑶和阿之在旁边听着,呼吸都屏住了,互相使着眼色,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陈耀军心里飞快地算着账,今天这趟西礁的收获。
按这个价卖给海丰酒楼,总收入恐怕比昨天滩涂的收入还要多出一大截!
而且,这可是长期合作。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片刻,道:“刘掌柜爽快,价格也厚道。能跟海丰酒楼搭上线,是我们的运气。不过,有几点,我得事先说明白,免得日后让刘掌柜和胡老板为难。”
“哦?你说。”刘掌柜认真听着,觉得这年轻人心思也细,不由更高看一眼。
“第一,海上营生,靠天吃饭。我不敢保证每天都有这样的顶级好货,也不敢保证数量。有时风大浪急出不了海,有时跑空趟也是常事。如果应承了定期供货,万一哪天断了档,耽误了酒楼的生意,那就是我们的不是了。”陈耀军说得诚恳。
刘掌柜点头:“这个自然理解。我们也不是要你天天送这么多硬货。这样,我们不定死量,你有好货,优先给我们。普通日子,有些平常的鱼虾蟹贝,只要新鲜,我们也收,价格按市价走,或者稍高一点都行。主要是建立这个渠道,让我们知道有你这么一个靠谱的货源。”
“第二,”陈耀军继续道,“货品的定价,能否参照时令和市价浮动?毕竟海货价格一天一个样,有时差得还挺多。咱们可以约定个基础溢价,比如比当日码头大宗批发价高几成,具体看品质。每次交货前议定,白纸黑字或者口头说清都行,避免日后因价格起争执。”
“哈哈,小兄弟想得周到!”刘掌柜笑道:就该如此!市场行情我懂,绝不会让你吃亏。每次交易,咱们当场看货定价,钱货两讫,清爽!”
“第三,”陈耀军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这生意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干。规矩和分账,我们内部有约定。跟贵酒楼合作,我们这边由我主事接洽,但保证货是大家同心协力弄来的,质量不会有问题。”
刘掌柜看了看阿远他们,见几人虽然穿着朴素,但眼神清亮,便知都是实诚肯干的。
他笑道:“这个我更放心了!人多力量大嘛。就冲你们今天能从西礁弄回这些货,就不是一般散兵游勇能比的。那……陈小兄弟,咱们这就算说定了?”
“承蒙刘掌柜和胡老板看得起,以后还请多关照。”陈耀军这才露出笑容,拱手道。
“好!痛快!”刘掌柜大喜,立刻吩咐跟来的伙计开始过秤、分拣、装筐。
方瑜在一旁看着,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牵线搭桥,成了这笔生意,自己在胡老板和刘掌柜面前也算有功,更重要的是。
她觉得陈耀军这人靠谱,这合作关系建立起来,对双方都是好事。
过秤,计价,算盘噼啪作响。
最终的数字报出来时,连早有心理准备的陈耀军都心头一跳。
阿远张大了嘴,阿瑶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阿之则是不敢置信地反复看着刘掌柜递过来的一叠票子。
比昨天滩涂的收入,又多了近一半!
主要是那几只大响螺和锦绣龙虾卖上了惊人的价钱。
刘掌柜数出相应的钱款,全是相对整额的纸币和一些零散角票,递到陈耀军手里:“陈小兄弟,点一点。这是今天的货款。以后常来常往!”
陈耀军接过,仔细点清,然后从中抽出几张,递给方瑜:“瑜妹妹,多谢您引荐。这是一点心意,请您喝茶。”
方瑜一愣,连忙推辞:“耀军哥,这怎么行!我就是传个话,跑个腿……”
“应该的。”陈耀军坚持,“没有您搭桥,我们也结识不了刘掌柜和胡老板。以后说不定还要多麻烦您。”
刘掌柜在一旁看着,暗自点头,这年轻人会做人。
方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对陈耀军更是高看,觉得这人不仅有能力,还懂人情世故,值得深交。
送走了刘掌柜和方瑜,码头上只剩下陈耀军四人。
看着陈耀军手里那厚厚一沓钱,阿瑶第一个蹦起来,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我的乖乖!军子!咱们发了!这……这比昨天还多啊!”
阿远也激动得脸通红:“耀军哥!这……这海丰酒楼可真大方!”
连一向沉默的阿之,也咧着嘴憨笑。
陈耀军把钱小心收好,他很快冷静下来,低声道:“别声张。钱是赚了些,但西礁那地方不是天天能去,也不是次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今天这事儿,回去跟家里人说,也叮嘱一下,别往外传得太厉害。”
“晓得晓得!”阿瑶立刻会意,“财不露白嘛!”
“走吧,先回家。老规矩,回去分账。”陈耀军提起空了的桶和工具。
回村的路上,四人脚步都格外轻快。
连着两天的大收获,让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到了陈耀军家,关上门,他才把钱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按照事先说好的比例开始分配。
陈耀军作为发起人、船主和主要决策者,拿四成。
阿瑶脑子活,出力多,也是主要潜水搜寻者,拿两成半。
阿远和阿之兄弟俩各拿一成半。
剩下一成,作为“公中钱”,用于船只维护、添置工具、购买一些公用物资比如更好的绳子、钩子、水镜,甚至以后换更大的船),或者应对突**况。
一笔一笔,分得清清楚楚。
阿远阿之拿着分到的钱,手都有些抖,这比他们自己单独下海忙活一个月挣的还多!
阿瑶则笑嘻嘻地数着钱,已经开始盘算着给自己添件新褂子,再给家里买点肉了。
“耀军哥,这‘公中钱’放你那儿,我们放心!”阿瑶表态。
阿远阿之也连连点头。
陈耀军也不推辞,拿出一本简陋的账本,将今天的收入、支出、个人分成都记录下来,然后让阿瑶他们都按了个手印。
“亲兄弟,明算账。账目清楚,大家心里都踏实,这伙才能搭得长久。”陈耀军认真道。
阿瑶收起玩笑神色,点头:“军子说得对。咱们按规矩来,谁也没话说。”
分完钱,阿远阿之急着回家报喜,阿瑶也揣着钱美滋滋地走了。
家里只剩下陈耀军和父母。
姜林芝早就听到了动静,端出一直温在灶上的饭菜。
陈国中抽着旱烟,看着儿子把剩下的钱和账本收好,问道:“都分妥了?”
“分妥了。账也记了。”陈耀军坐下吃饭,把和海丰酒楼刘掌柜谈合作的事情简单说了。
陈国中听完,沉默地吸了几口烟,才道:“这是好事,也是压力。人家酒楼指着你的好货,你以后就更得拼命,也更得小心。西礁那种地方,偶尔去一次还行,不能当成家常便饭。钱要赚,命更要紧。”
“爹,我晓得。”陈耀军扒着饭,“我也在想,光靠我们几个冒险去弄顶级货,不是长久之计。我想着,能不能把路子拓宽点。”
“哦?怎么拓宽?”陈国中抬起眼皮。
“今天刘掌柜说了,平常的鱼虾蟹贝,只要新鲜,他们也收。我想着,以后我们出海,除了盯紧值钱货,那些数量多的普通鱼获,比如鲳鱼、带鱼、黄鱼,还有常见的贝类,是不是也能整理好,直接送到海丰酒楼?价格可能比不上稀罕货,但胜在稳定,量也可能上去。而且,咱们村不少人家也有小船,偶尔也能打到些好鱼,但都是零散着卖,卖不上价。如果我能从他们那里收过来,集中送到酒楼,哪怕每斤只赚一点点辛苦钱,积少成多,也是一条路子。还能让村里人多份收入。”
陈国中听着,他磕了磕烟灰:“你想当二道贩子?”
“不算正规贩子。”陈耀军解释,“就是搭个桥。我们自己去交酒楼货的时候,顺带把收来的好货一起送过去。酒楼省了去码头零散收购的麻烦,能拿到稳定新鲜的货;村里人卖价比码头高一点还省事;我们中间有点赚头,也能维持跟酒楼的关系。当然,这得慢慢来,先试试水,也得人家刘掌柜同意。”
陈母姜林芝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道:“耀军,你这脑子是咋长的?想得这么远?不过……这收别人的货,本钱呢?压货呢?万一有个闪失……”
“娘,所以我说是慢慢来,先小打小闹。”陈耀军笑道,“用这两天赚的钱当本钱,先收几家知根知底、信得过的。而且只收那种酒楼明确要的、好卖的、不容易死的海货。一点点做起来。”
陈国中缓缓点头:“这路子……倒也不是不行。比你一个人闷头闯海,多了一条腿走路。不过,账目更要清楚,收谁家的,多少斤,什么价,送酒楼什么价,一笔笔都要记明白,涉及到钱,再小的利也有人眼红。”
“我记下了,爹。”
吃完饭,陈耀军没有休息。
他拿着工具去修补检查船只,又把明天可能用到的钩、网、耙整理了一遍。
西礁暂时不打算频繁去,明天计划去另一片相对安全、盛产各种贝类的浅海区。
一方面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好货。
另一方面也多捞些常见的蛤蜊、蛏子,试试看能不能给酒楼供应普通贝类的路子。
晚上,躺在**,陈耀军的脑子依旧在高速运转。
海丰酒楼的合作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但如何把握住,将其转化为持续稳定的收益,需要步步为营。
收购村民渔获的想法,实施起来细节很多。
定价是关键,太高了自己没利润,太低了对不住乡亲。
运输储存也是问题,夏天海货容易腐坏,必须尽快送达。
还有,如何让村里人信任自己这个毛头小子?
看来,得先从跟自家关系好、又确实经常为卖鱼发愁的几户人家谈起。
另外,简单的加工……晒鱼干、虾皮,做虾酱……这些念头又冒了出来。
如果收购来的小鱼小虾过多,或者天气不好酒楼一时消耗不了,加工一下就能延长保存时间,提升价值。
但这需要地方,需要人手,更需要技术。
村里好像有老人会做传统的虾酱,味道特别好,可以向他们去请教一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耀军家院门就被敲响。
阿瑶拎着个小布包,脑袋上包着块蓝布头巾,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外。
紧接着,阿远和阿之也到了,兄弟俩眼睛里还带着点睡意,但神情都透着股劲儿。
“今天不去西边,往东边走,去‘蚶子滩’那边。”陈耀军一边把最后一口稀饭喝完,一边分配任务,“阿瑶,你眼睛毒,到了地方多看看水下礁石缝。阿远阿之,力气活主要靠你俩,那片滩涂退潮后露出来的地方大,耙子、铲子都带上。”
“蚶子滩”是村里人对东边一片宽阔浅滩的俗称,那里泥沙底质,潮水退得远时,会露出大片滩涂,盛产各种贝类,尤其是毛蚶、花蛤和蛏子。
虽然不如西礁出产的值钱,但胜在相对安全,产量也稳定。
四人推着小船下水,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海面,远处的岛屿影影绰绰。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帮,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今天风力不大,是个赶海的好天气。
“军子,昨晚我回去跟我爹提了收海货的事儿,”阿瑶一边划桨一边说,“我爹说,要是真能比码头贩子多给一两分钱,还不用自己一大早蹲着等买主,他肯定乐意把好货留给你。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陈耀军问。
“担心你本钱压不住,也担心货送过去,人家酒楼挑三拣四压价,你亏了,咱们乡里乡亲的,反倒不好看。”阿瑶直话直说。
陈耀军点点头:“这顾虑在理。所以咱们不急,先把这条线跟酒楼敲定实了。今天弄的贝类,就是探路石。咱们自己弄的,好坏心里有数。要是酒楼收了,价格还行,咱们再慢慢从村里收。”
说话间,蚶子滩到了。
潮水正在缓缓退去,一片灰褐色的滩涂逐渐显露出来,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和泥土的气息。
他们把船在深水处泊好,带上工具,踩着及膝深的海水走上滩涂。
脚踩下去,软软的泥沙立刻陷到脚踝。
“分开找,别扎堆。”陈耀军嘱咐一声,便弯腰仔细查看起来。
滩涂赶海,经验眼力一样不能少。
有经验的赶海人,能从泥沙表面微小的孔洞、水流的痕迹,甚至贝壳碎片的位置,判断底下藏着什么。
阿瑶眼尖,很快就在一片稍微硬实些的泥沙交界处发现了一片密集的小孔。
“这儿!有蛏子洞!”他压低声音招呼。
阿远阿之立刻拿着盐罐和特制的蛏钩过来。
阿瑶在洞口撒了点盐,不一会儿,那洞口便慢慢冒出水来,紧接着,一个肥嫩的蛏子头探了出来。
阿之眼疾手快,用蛏钩贴着洞口边缘迅速往下一插,再稳稳一提,一只巴掌长、外壳黄褐色的蛏子就被钩了出来,在钩尖上扭动着喷出细小的水柱。
“好家伙,个头不小!”阿远喜道。
另一边,陈耀军用耙子小心地在一片泥沙里翻找。耙子带起黑色的泥沙,很快,几个深褐色、布满放射状纹路的毛蚶露了出来。
他捡起一个掂了掂,沉甸甸的,说明肉很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