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水托住地笼底部，感觉网线绷得紧紧的，“好像挂底了，慢点拉！” 程耀军踹了一脚后，阿远和阿之两人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地往上拽。 网线也逐渐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随着地笼逐渐离开水面，众人看清了情况——地笼并没有完全挂在礁石上，而是被一大丛墨绿色海草死死缠住了。 而在那纠缠的海草和网线之间，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暗色的影子。 “这是什么玩意儿？”阿之惊疑不定。 三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那团“庞然大物”拖上了船板。 地笼本身已经有些变形，网线多处被挣破。 “慢点拖，慢点拖！把鱼叉给我。”陈耀军喊道。 他怀疑这里面的东西可能是龙趸（dǔn）。 随着地笼慢慢被拉上来，网里的东西也终于露出了真容——龙趸。 那条龙趸体型巨大，长度几乎赶上半个地笼！ 它通体呈深褐色，带着不规则的暗色斑纹，头部巨大，嘴巴宽阔，身体侧扁。 此刻它似乎耗尽了力气，只是鳃盖还在微微开合，尾巴偶尔摆动一下。 “我……我的天……”阿远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陈耀军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蹲下身。 他用手比画了一下，这鱼怕是得有将近一米长，几十斤重！ “这……这是龙趸！是石斑鱼里的王啊！” 阿远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龙趸，尤其是这种野生的大龙趸，在市场上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价格按斤论。 这一条，恐怕就抵得上前面几网所有的收入！ “可惜了这地笼……”阿之心疼道。 “地笼坏了可以补，可以再买！这大家伙可遇不可求！”陈耀军立刻说道。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找个最大的网，把它装起来，小心别让它死了！死了就不值钱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这条大龙趸转移到活水舱里。 看着那巨物在有限的空间里缓慢游动，三人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这下……真发财了……” 阿远喃喃自语，看着陈耀军，又看看阿之。 收拾好激动的心情，检查并简单修补了破损的地笼。 他们继续起获最后两个地笼。 或许是好运在前面用掉了大半，第六、第七个地笼收获回归正常，主要是些常见的杂鱼和蟹类，但也比平日里的收获要好上不少。 当最后一个地笼被清空，整理好堆放在船头时，小小的渔船吃水明显深了许多。 船板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鱼获，这全都是金钱的味道。 陈耀军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码头轮廓。 经过跟他们三人商议，决定告诉阿瑶这只龙趸是他们撒网捕的，并不是的龙抓的。 毕竟阿瑶就出了两副地笼与鱼饵…… 船靠了码头，立刻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尤其是那条活着的龙趸被抬上岸时，码头上收购鱼获的贩子、其他刚回来的渔民都围了上来，惊叹声、询价声此起彼伏。 “耀军！阿远！你们可以啊！在哪搞到这么个大家伙？”阿瑶乐呵呵地说道：“这龙趸怕是得有五六十斤吧？野生货，少见！” 陈耀军讲：“阿耀这只龙趸不是地笼补到的，而是我们三个人在孤岛水洼抓到它觅食，不过边上的这些鱼货，全部都是笼抓的。” 阿瑶倒不在意龙趸是不是地笼抓的。 毕竟这么大的龙趸，明眼人都知道，肯定不是能笼给补到的，所以他才不计较。 不过他心里懊悔的不行，要是今早上跟陈耀军他们三个人出海的话，估计也有自己的份。 陈耀军让阿瑶与阿远把龙趸从船上抬下来。 这条鱼可是他们今天的大家伙，需要得卖个好价钱才行。 特别是这么大的龙趸，它的鱼扣焯下水特别的肥美。 鱼扣就是鱼胃。 一般只有大型的海鱼，鱼扣肥美。 而且越大的鱼，单卖的鱼扣越贵！ “阿远，这鱼卖不卖？开个价！” 这上来问话的人正是阿远的大舅哥。 陈耀军先抢一句话讲道：“卖呀，怎么不卖，不过你得给我一个价格才行，不然的话我卖给其他人！” 阿远大舅哥看了一下阿远，不过这次阿远没讲话。 他明白大舅哥肯定是想以最低的价格把这条龙趸给收着。 最后支支吾吾讲道，这鱼是陈耀军抓的，他做不了主。 “行行行，那我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一块钱一斤，怎么样？” 陈耀军听着才值一块钱一斤，摇了摇头，拒绝道：“太低了，这个鱼扣估计都能卖个七八块钱。” “一块钱不低了，而且你这东西这么大，我送到县城去，得打包打养才行！这也是一笔不低的费用。”阿远大舅哥说道。 陈耀军摇摇头，“算了，那我去找其他人吧！” 阿远大舅哥一听他要走了，在边上拦住他说道：“别别别你真觉得这价格低的话，那我就去县城里面找人把这鱼给卖了，到时候我抽气个点怎么样？” “去你的！你居然抽我七个点，你良心这么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这边抽七个点，然后又在买家那边抽七个点，这样一倒腾就能挣个十多块钱。” “这都是行业的明码标价的事情，我总不能坏了规矩吧。” 阿远大舅哥讲完，就立即向阿远使眼色。 阿远拉下面子向陈耀军讲道：“算我求你了，他是我相亲对象的大哥，你给我留个面子，我给你多分两包烟。” “行！不过我们船上还有其他的东西，你也给收了才行。” “好好好好好！” 金鲳、九节虾、杂鱼蟹……一样样过秤、计价。 最后那人收据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除龙趸外，总共是一百零七块六毛三。” 陈耀军讲：“把零头添上去，一百零八听着舒服点，我以后捕着鱼了，全都交给你卖。” 阿远大舅哥瘪了瘪嘴，“行吧，就一百零八，今后可一定得把鱼全交给我去卖啊。” 阿远大舅哥把收据扯下来递给阿远。 “老样子，晚上的时候来我们家对账！我现在就去县城，去找龙趸的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