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同志，”马国良按照谭向前的剧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天来是代表我们谭老板，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谈生意？”孙志高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生意好谈的？” “我们谭老板说，冤家宜解不宜结。”马国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我们靠山屯的新工厂马上就要投产了，到时候产能会非常大。光靠我们自己的人去跑市场人手远远不够。” 他将那份文件推到孙志高面前。 “我们谭老板的意思是，想聘请你担任我们‘靠山’牌饮料在全县国营企事业单位系统的独家销售总代理。” “什么？”孙志高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正式的代理授权书。 上面清楚地写着，授权孙志高全权负责“靠山”牌系列饮料在县城所有国营单位、工厂、矿山、学校、医院的销售和渠道维护工作。 而供货价竟然比给那些个体户小卖部的还要低半分钱！ 最下面是销售提成方案。每卖出一箱，孙志高个人可以拿到五毛钱的提成！ 孙志高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粗略地算了一下，全县几十个国营单位每个月的需求量加起来是个天文数字。如果他能把这个渠道全部拿下，一个月光提成就能拿到手软，比他当那个狗屁副经理一年的工资都多！ 他原以为谭向前会对他赶尽杀绝，没想到对方不仅给了他一条活路，还给了他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为……为什么？”孙志高声音颤抖地问。他想不通谭向前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谭老板说，你虽然做生意不行，但你在国营单位这块的关系和门路是别人比不了的。”马国良说出了谭向前的原话，“专业的人就该干专业的事。与其让你在仓库里浪费才华，不如让你给我们创造价值。” “我们给你提供最好的产品，你利用你的关系网去铺开渠道。我们挣大头，你拿提成。这是双赢。” 孙志高沉默了。 他看着马国良那张诚恳的脸，又想起了谭向前那张永远带着三分笑意却让人看不透的脸。 他终于明白了。 谭向前这不是在施舍他，也不是在原谅他。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征服。 谭向前打败了他，却没有羞辱他，反而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充满了**力的位置。 他将他这颗曾经的绊脚石，巧妙地变成了自己帝国版图上的一块垫脚石，一个为他冲锋陷阵的棋子。 这种手段比直接把他送进监狱要高明一百倍，也更令人感到敬畏。 “我……”孙志高张了张嘴，那句“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知道从他接受这份授权书开始，他就等于彻底向谭向前臣服了。 他将不再是赵县长的外甥，而只是“靠山公司”的一个高级打工仔。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孙志高缓缓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授权书。他的手因为激动和屈辱不住地颤抖。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时，他知道一个属于孙志高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一个属于谭向前的，更加庞大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孙志高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授权书。 他的手因为激动和屈辱不住地颤抖。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时他清楚一个属于孙志高的时代彻底结束了，而一个属于谭向前的更加庞大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谭老板……他就不怕我拿着货跑了或者在里面做什么手脚？”孙志高终于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他的声线干涩。 马国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份朴实的真诚让孙志高一愣。 “我们老板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既然敢用你就不怕这些。” 马国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分量更重的话。 “再说了你是个聪明人。是守着一份独家代理的富贵安稳过一辈子还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再回到现在这个鬼样子你自己心里有数。”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孙志高最后一点侥幸。 他看着手里的授权书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告他的新生也像是在给他戴上一副金色的镣铐。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站起身对着马国良深深地鞠了一躬。 “马叔替我谢谢谭老板。告诉他我孙志高从今天起这条命就是靠山公司的。” 马国良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年轻人心里感慨万千。 谭向前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 靠山屯新工厂的建设如火如荼。 赵立新亲自坐镇给开了无数绿灯。土地平整水电接入建筑材料调配一切都以最高效率进行着。整个县城的资源仿佛都在向这个小小的村办企业倾斜。 谭向前把建厂的具体事务交给了从省城高薪聘请来的工程队自己则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新产品的筹备中。 “靠山动力”的配方已经定型但易拉罐生产线成了最大的难题。 正如孙强所担心的国内目前根本没有成熟的铝制易拉罐生产线。唯一的希望就是明年即将在佛山投产的那条从国外引进的生产线。 谭向前站在仓库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南方的那个小点上。 他清楚想提前搭上那条线光有钱不行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人脉和一个能打动对方的理由。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和那个层面的人说上话的契机。 “老板有你的信。” 一个司机从外面跑了进来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写着“靠山屯谭向前亲启”几个字。邮戳显示来自京城。 谭向前撕开信封里面掉出来一张剪报和一封手写的信。 剪报来自一份全国发行的经济类报纸上面刊登着一篇关于“乡镇企业发展模式探讨”的文章。文章里竟然用一个小段落提到了“北有靠山南有傻子”的说法将靠山屯的山楂汁和温州年广久的“傻子瓜子”并列作为南北乡镇企业崛起的代表。 谭向前看到这里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自己折腾出的这点动静竟然已经传到了京城还被拔高到了这种地步。 他迅速打开那封信。 信的笔迹苍劲有力开篇就让他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