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靠山屯运输队在西区菜市场当众废了李虎手下第一悍将“刀疤”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一时间县城里所有跟“江湖”沾点边的人都被这个消息给炸懵了。 “听说了吗？李老虎手下的刀疤被人把手腕给掰折了！” “谁干的？这么猛？是过江龙还是哪路神仙？” “屁的神仙！是靠山屯那帮开卡车的！带头的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卖山楂汁的？把收保护费的给打了？这世界太疯狂了！” 县城里大大小小的茶馆、酒馆、录像厅全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震惊有人不信更多的人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等着看李虎的反应。 所有人都知道李虎这头盘踞县城多年的“老虎”被人摸了屁股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而此时风暴的中心李虎正在他位于城西的“老虎娱乐城”里大发雷霆。 “老虎娱乐城”其实就是个简陋的台球厅外加几台破旧的街机。 一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茶杯被李虎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 “废物！一群废物！” 李虎一脚踹在面前一个混混的肚子上那混混疼得蜷缩成一团屁都不敢放一个。 刀疤被两个小弟搀扶着他那只断掉的手腕被胡乱地用木板和布条固定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虎……虎哥那帮人……那帮人太狠了他们有备而来啊！”刀疤忍着剧痛哆哆嗦嗦地解释。 “有备而来？”李虎气得又一脚踹翻了一张台球桌台球“哗啦啦”滚了一地。 他三十多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手臂上的虎头纹身因为愤怒而扭曲着。 “你们十几个人带着刀被一个卖饮料的给干翻了？还他妈当着整个菜市场的面！我李虎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废物给丢尽了！” 李虎在县城横行了快十年从一个街头混混靠着心狠手辣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这是面子问题。 他要是今天不把场子找回来以后就别想在县城混了。 “疯狗！哑巴！耗子！”李虎对着门外怒吼。 很快另外三个长相各异但都一脸凶悍的男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们就是李虎手下另外三大金刚。 “虎哥！”三人齐声喊道。 “把所有能叫来的兄弟都给老子叫上！抄上家伙！”李虎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我不管他是什么靠山屯还是靠山石！今天晚上老子要是不把他们的屎给打出来我李虎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是！”三大金刚齐声应和立刻分头出去摇人。 整个“老虎娱乐城”里气氛肃杀。 李虎坐在一张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身边一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赶紧上前给他点上一支烟。 李虎猛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愈发狰狞。 “一个卖山楂汁的也敢在老子头上动土？”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残忍。 “等老子废了你你的厂子你的车队你的女人就全都是我的了！” …… 与此同时靠山屯运输队在县城的临时驻点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个驻点是谭向前租下的一个废弃仓库。 此刻仓库里摆着十几张桌子桌上是刚从国营饭店拉来的热菜热饭。红烧肉大盘鸡猪头肉管够。 二十多个参加了白天行动的司机正围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恐惧反而充满了兴奋和自豪。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一个年轻司机喝得满脸通红一拍大腿“你们是没看到刀疤那孙子当时的表情脸都绿了！” “还是王哥牛逼！那一下‘咔嚓’一声我听着都牙酸！” “最牛逼的还是向前哥！那几句话说的‘我交的不是钱’我操我当时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就给向前哥跪下！” 司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言语中对谭向前的称呼已经从“向前”变成了“向前哥”。 一字之差代表的是从平等到敬畏的转变。 谭向前没有跟他们一起喝酒他只是和王铁军、马国良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桌上安静地吃着饭。 “向前李虎那边已经开始摇人了。”马国良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刚才出去打听了一下听说他把压箱底的人都叫上了起码有五六十号人个个都带着家伙。” “五六十个？”谭向前夹了一筷子花生米脸上没什么变化“比我预想的要少一点。” 马国良差点被一口饭噎住。 五六十个带着刀棍的亡命徒还嫌少？ 王铁军则要冷静得多他喝了一口酒沉声问：“老板你打算怎么应对？我们就这二十多个人硬拼肯定吃亏。” “谁说要硬拼了？”谭向前笑了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王铁军。 王铁军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纸上写的不是什么作战计划而是一个个的人名和地址。 “王德发西关派出所副所长家住……” “刘建国县工商局稽查科科长家住……” “孙爱民《县城日报》记者家住……” …… 一连串的名字和地址全都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家人。 “老板这是……”王铁军不解。 “王哥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的‘拳头’是什么吗？”谭向前指了指那张纸。 “这些就是我们的‘拳头’。” “李虎的拳头是刀是棍是人多势众。那是摆在明面上的是黑的。” “而我们的拳头是关系是法律是舆论。这是藏在暗处的是能决定他生死的规矩。” 谭向前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李虎以为这只是一场混混之间的火并。他错了。” “从他举起刀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一场我为他精心准备的公开处刑。”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震惊的王铁军和马国良。 “王哥你现在带上李大鹏和赵二牛再去办一件事。” “你们去一趟县公安局。” “去公安局干什么？报警？”马国良问。 “不。”谭向前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