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王铁军问。 “送货。”谭向前的脸上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顺便收点保护费。” 王铁军愣住了。 他身后的李大鹏和赵二牛也面面相觑。 收保护费？他们没听错吧？ 这位小谭老板把他们这些正儿八经的退伍军人招来，成立什么“安全保卫科”，结果第一项任务就是去干地痞流氓的活儿？ 王铁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了五年侦察兵，抓过的流氓混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最恨的就是这种欺压百姓的渣滓。 “谭老板，我们是军人，不是土匪。”王铁军的声音很硬，带着一丝抗拒。 “我知道你们是军人。”谭向前看着他神色平静，“所以我才让你们去收‘我们’的保护费。” 他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王铁军依然不解。 谭向前也不解释，他拍了拍面前装满山楂汁的箱子。 “走吧，路上说。” 五辆东风卡车没有装煤，而是装上了一箱箱包装精美的山楂汁。车队没有浩浩****地出发，而是分批次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靠山屯。 谭向前和王铁军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 车子驶上通往县城的公路，谭向前才开口。 “王哥，我问你，李虎为什么要收保护费？” “为了钱，为了养活手下一帮兄弟。”王铁军不假思索地回答。 “说对了。但他收了钱提供了‘保护’吗？”谭向前反问。 王铁军沉默了。李虎所谓的保护不过是“交了钱我就不打你”。他并不能给那些商户带来任何实际的好处，反而是一种纯粹的盘剥。 “他那种叫勒索。”谭向前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而我们要去收真正的‘保护费’。” “什么意思？”王铁军还是没懂。 “我们找到那些被李虎欺负的小商户，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你们卖我们的‘靠山’牌山楂汁。我们不仅给你提供全县最低的进货价，保证你一瓶能挣一毛钱，我们还保证只要你卖我们的货，李虎的人再敢来找你麻烦，我们替你扛着。” 谭向前转头看着王铁军。 “我们给他们提供能挣钱的好产品，这是‘利’。我们替他们挡住地痞流氓，这是‘保护’。他们把最好的位置留给我们的产品，努力卖货，赚来的钱分我们一部分，这不就是他们交的‘保护费’吗？” 王铁军彻底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还能这么干？ 这哪里是收保护费，这分明就是一套闻所未闻的商业模式！ 用优质的产品和安全保障去置换商户的销售渠道和忠诚度。这比李虎那种简单粗暴的收钱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可要是李虎的人真来了，打起来怎么办？”李大鹏在后座忍不住插嘴。 “打？为什么要打？”谭向前笑了，“王哥，你是侦察兵出身应该明白最好的战斗是让敌人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到了县城你们的任务不是去跟混混对峙。你们三人一组带着剩下的司机分成七个小组。你们要去做的是把县城西区所有被李虎‘罩着’的店铺老板叫什么、家里几口人、每天几点开门、几点关门，李虎的人什么时候来收钱、一次收多少都给我摸得清清楚楚。” 谭向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县城地图上面已经用红笔画出了几个重点区域。 “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我要知道我们未来的‘客户’他们所有的痛点和需求。” 王铁军接过那张地图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在部队里接受任务时的情景。 他心中的那点抵触和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流氓斗殴这分明是一场目标明确、计划周密的阵地争夺战！ 这位年轻的谭老板根本不是什么土匪头子他是一位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保证完成任务！”王铁军挺直了腰杆声音铿锵有力。 车队抵达县城后立刻化整为零。 谭向前和马国良则直接去了上次那家便民商店。 还是那个打毛衣的大姐看到谭向前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小兄弟你可来了！说的新饮料呢？” 谭向前把一瓶“靠山”牌山楂汁放在柜台上。 “大姐尝尝。” 女人将信将疑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瞬间她那双有些慵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这个好喝！酸酸甜甜比那汽水带劲多了！”她一口气喝了半瓶才意犹未尽地放下。 “这个……怎么卖？” “卖五毛一瓶。”谭向前说。 “五毛？跟汽水一个价那可不好卖。”女人摇了摇头。 “我给你的进货价是四毛。你卖一瓶挣一毛。比你卖汽水多挣五分钱。” 女人心动了。多挣五分一天卖十瓶就是五毛钱。一个月下来就是十五块！ “而且”谭向前指着瓶子上的“靠山”两个字“以后只要你的柜台上摆着我们的货再有不三不四的人来找麻烦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们替你解决。”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运输队在县城临时落脚点的电话号码。 女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看着谭向前那张年轻却无比认真的脸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在这条街上做了三年生意被李虎的人欺负了三年。她不是没想过反抗但她一个女人家拿什么跟一群亡命徒斗？ 现在居然有人跟她说要替她出头？ “你……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真的。”谭向前把那张写着电话的纸推到她面前。 “我不仅让你挣钱我还让你挣得有尊严。” 女人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柜台上那瓶包装精美的山楂汁。 她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头。 “好！小兄弟我信你！这山楂汁我卖了！你给我先来……先来两箱！” 谭向前笑了。 他知道他在县城的第一个阵地拿下了。 接下来的两天谭向前和马国良用同样的方式走访了十几家个体商铺。 有的人当场答应有的人犹豫不决也有的人根本不信把他们当成了新型的骗子。 但谭向前不在乎。他只需要打开几个缺口就够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三天傍晚王铁军带着一份厚厚的报告找到了谭向前。 报告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县城西区一百三十七家商铺的详细信息以及李虎团伙的所有活动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