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陈焕生，往里走了一阵，在最拐角的一个小院门口停住。 “大爷，站长就住这地方？” 李援朝很是意外。 陈焕生嘲笑了一声：“不然呢？一个广播站站长，不管人事又没油水，不住这里住哪？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援朝立马摆摆手：“我就这点野猪肉，大佛供不起，没准这里有奇效。” 陈焕生点点头：“这倒是。不过你可想好了，一个广播站站长，买不起几斤肉。你要送，送少了显得小气，送多了太吃亏……” “大爷，我不是那小气的，您老只管引见。” 陈焕生也不再废话，敲门进去的同时，示意李援朝扛着猪跟上。 院子不大，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洗衣服，屋里有个戴眼镜的正看书。 见有人来，两口子都很诧异。 “老陈？你怎么上我这来了？” 戴眼镜的起身站在门口，狐疑的打量着他俩。 “刘站长，咱要不屋里说？” 陈焕生让开了些，李援朝背上那扇野猪一览无余。 刘站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大概。 不过他很惊讶，明显没想到自己这清水衙门里，居然会有人送东西来。 可能是因为没经历过这种事，刘站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倒是院里洗衣服的女人，见了野猪两眼冒光，扔下衣服把俩人热情的让了进去，还给倒了两杯热茶。 “刘站长，他是李家沟来的，叫李援朝。” 陈焕生踢了李援朝一脚，李援朝瞬间会意，起身笑着伸出手：“刘站长，来的冒昧，还请包涵。” 刘站长也没架子，握了个手，居然先沉不住气，问起了俩人的来意。 “老陈，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有事直说就是。不过我只是个广播站的领导，小事你们用不着，大事我也帮不上。” “刘站长您真谦虚，您这广播站站长，放在从前那还是文曲星下凡嘞！”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陈焕生这一句话，顿时让刘站长笑了。 “好了好了，有事你们说就是，能帮的我一定帮。” 陈焕生一听，便赶紧又踢了李援朝一脚，冲着刚洗衣服的女人努了努嘴。 李援朝想了想，又站了起来：“刘站长，这位是您爱人？” “对对，这是我爱人……秀娥，我们说说话，你忙你的去。” 站长老婆看了一眼野猪，不舍的走了出去。 “站长，您和我陈大爷聊，我去帮忙。” 刘站长说不用，但李援朝已经扛着猪跟了出去。 “大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看放哪合适？” 站长老婆听的一脸惊喜，乐的合不拢嘴，却不住的挥手：“不用不用，有人来看我们我们就很高兴，哪用得着这些？” “大姐，这就村里的一点山货而已，不值钱，我们村里多的是。您不拿着，我以后都不好意思登门。”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那你等等，姐给你拿钱去。” “不用不用，大姐，真不用啊！” 李援朝苦劝着，却见站长老婆又进了屋，和刘站长说了几句悄悄话。 刚才陈焕生已经说了李援朝的来意，刘站长便笑着走了出来。 “小李，你进来，咱们坐下说。” 坐下后，刘站长酝酿了一下这才开口。 “小李，难得你能想着集体，这是好事。其实设备早到了，就是负责安装的人之前病了，李家沟路远还不好走，也没人提这事，总之就这么给耽搁了。” “不过你既然来说这事，我这几天就安排一下，尽快给你们村通了广播。” 李援朝没想到这么顺利，激动的站了一阵感谢。 陈焕生却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刘站长，那我俩就不打扰你们了，改天再来拜访。” “哎？别急着走啊，我很闲！” 刘站长急忙上来挽留，看的出，他是真的有些闲，很想唠一唠。 但陈焕生却精明的很，几句话便从里面出来。 “陈大爷，这么急干什么？好不容易认识个领导，我都没和人混熟。” “傻！那么大一头猪，你不让人赶快高兴高兴，还要留下碍眼？东西送到了，领导自然会把你放心上，混什么脸熟？人是站长，你和人能聊一起吗？” 陈焕生一番话，说的李援朝一阵恍然。 “果然，大爷就是大爷，今后有事还的您老多多指点啊。” 陈焕生嘿嘿的笑了：“好说，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记得来匀你大爷我一口。就城里这点事，包给你弄的明明白白的。” 李援朝到他家认了个门，走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来。 “大爷，我老家的厕所想修一下，就是盖成男女厕所分开的那种，你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 “有啊，当然有！不过城里的工钱贵，一天少说也得8毛钱。” 李援朝一阵肉疼。 虽然现在有钱了，但也不能乱花啊。 二叔他们给盖猪圈，才给2毛钱，这都个个热情高涨。 城里工钱直接贵4倍！ 但转念一想，城里的人大老远过去，还得干一整个白天。 这么算下来，其实8毛也合理。 “大爷，那您给我张罗一下，有人手了直接去李家沟。” 看着时候不早，李援朝赶紧上街逛了一圈。 进了供销社，李援朝直接拿了五张鸡蛋票出来。 “同志，你买的有点多啊，票哪来的？” “我打了一头野猪，进城拿肉换的票。” 售货员顿时一脸羡慕，称了5斤，足足60颗。 “同志，你哪里人啊？” “李家沟的，干啥，踩点啊？再拿二斤细盐。” 售货员小姐姐白了一眼，手上动作飞快。 “还有要的吗？” “再来5斤纯白糖吧。” 一口气买了不少东西，李援朝感觉这一趟搞的比从前过年都隆重了。 但这么多东西，只花了几块钱而已。 5斤鸡蛋，1块钱。 2斤盐，2毛5分钱。 5斤白糖，5块5毛钱。 一共才花了不到7块钱。 而自己的兜里，刚赚的2100块巨资还没动。 有钱的感觉，真好！ 固定好鸡蛋，李援朝又进了百货店，掏出一张票来。 “同志，拿一台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