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又来发财了？” “嗐，发什么财？混口饭吃罢了。小李，我这两天可是天天在这等着你的，今天可算把你等来了。” 李援朝当然不信：“大爷，你要没事我先走了，你瞧，我得进城把这野猪卖了去。” 老头早看见后面的野猪了，却拉住车子不让走。 “小李，这猪卖了能挣几个钱？你手上不是有个宝贝吗？我在城里寻了几个买主，你要是愿意卖，今天就能拿现钱！” 李援朝急忙把自行车打住。 “大爷，你说的是人参？” “嘘……低声点！对，就是那根人参！我一个人吃不下，只能另外找几个人一起分了。” “都什么人？靠得住吗？” “放心，靠得住，就算有问题我也兜得住。” 这个李援朝倒是相信的。 这年头和八九十年还不一样，能干这行的，不光得心思活泛，还得朝里有人。 “那价钱说好了没？” “价钱好说，保证你不吃亏！你要卖的话，咱俩一道进城！” “卖，卖！当然卖！” 俩人一拍即合，路上老头还介绍了一下自己，说叫陈焕生，但也就透露了这点信息而已。 进了城绕了一阵，就进了街心处的一座院子。 里头迎出来个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花白胡子，戴着眼镜。 “这是咱城关县有名的老中医钱毅，小李，快把东西给他看看。” 县城不大，这里离公安局才几百米远，李援朝也不怕，直接掏了出来。 老中医看见顿时激动起来，上手小心端详一阵，连连称赞。 “果真是五匹叶，好东西！焕生，你去把其他人也叫来吧，这东西太珍贵，我们两个人啃不下来。” 陈焕生出去，老中医就拿了个小秤称了一下。 “两百三十克，快半斤了！了不得了不得！这参堪称极品，真好，真好啊！” 老中医激动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小伙子，怎么称呼？” “叫我小李就行。” “小李啊，你这参可是个宝，按现在的行情，得卖到2300以上！你等一下，我去数数钱。” 这老中医倒也实在，直接明价了，比卖给供销社强了很多。 等了一阵，他又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不少东西。 有钱，有票，还有肉蛋菜。 “小李，我这一共有三百六十块，预定你35克人参。” “一张收音机券，两张肉票，五张米票面票，两张油票，五张工业券，还有十二个鸡蛋，一斤半猪肉，外加一点菜，你看能再给我10克吗？” 这老中医真的太实在了。 之前陈焕生可没出过这种价。 按老中医的算法，一克人参十块钱，那张收音机券还是牡丹8402的，这种收音机一台120块。 券比机子都珍贵，再加上其他零零总总的，简直赚翻了。 “老伯，不用这么多。” 李援朝自己还有猪肉要卖，根本不需要他的肉。 “猪肉不要了，肉票我也不用，油票也不用……其他的我要了，再给您15克！” 老中医喜出望外，握着他的手千恩万谢。 对于中医来说，上好的人参太珍贵了，有些病治不好，完全能拿人参吊命。 不多时，陈焕生带了几个人进来，听老中医已经高价定了部分人参，众人都面面相觑。 “钱老爷子把价抬这么高，这可怎么接啊？” “就是，供销社对外也就这个价，咱这买回去没法倒手了都。” “小李，这县里除了我们几个，恐怕真没人买你这人参。” 看几人的意思，明摆着要把价钱打下来。 李援朝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也有些急了。 如果他们非要往下砍价，只要不比供销社低，自己怕是真得答应。 但这边一答应，钱毅这边也要给人降价。 这么一来，自己会少赚很多。 但老中医看了一阵，居然站出来帮他说了句话。 “这人参是难得的极品，你们不要有的是人要！这样，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的话，改明儿我去市里一趟，叫我几个老朋友过来。” 几人顿时面露苦色。 “钱老啊，有您这么干的吗？算了，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对于这些倒爷来说，愁的是没好东西，而不是没销路。 这边买下，去其他县市转一圈，很快就能兜售出去。 230克，收入2100块巨款！ 另外还得了厚厚一沓票券，还有老中医的鸡蛋蔬菜。 “对了各位，我还有一头野猪在车上，有要的没？” 陈焕生笑着拍了他一把：“大家伙的钱都砸你这人参上了，哪还有钱买这些？你跟我来吧，我给你指条门路。” 俩人出去往北过了街心，从个小门拐了进去。 “这是县委家属大院后门，往后你有什么卖不了的，送这就行。” 李援朝狐疑的看着他：“陈大爷，你可是个奸商啊，你这不是自断财路？” 陈焕生嗤笑一声：“你别高兴太早，这里卖的价高，但可能会有人给你打白条。你要是怕收不上钱，就干脆卖供销社去得了。” 李援朝秒懂他的意思。 这年头打白条，基本就是白拿了。 但要能和这里的人攀上了关系，那以后万一自己遇到什么事，没准人家一句话就能解决。 “陈大爷，我就在这卖了！一头猪而已，白送都行，但您给我指个靠得住的。” 陈焕生有些惊讶的打量了他一番。 “可以啊小李，想不到你一个村里人还有这见识！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你信我，我今天就亲自给你引见几个！” 李援朝突然想起了村里没广播，就先把他拉住。 “大爷，我现在想见见广播站的人，您有这门路没？” “啥？广播站？你见那些人干什么？他们能帮你什么？没见识！” 陈焕生一脸鄙夷。 其实他在想什么，李援朝也知道。 广播站和生产队几乎没什么利益往来，相比其他部门，是不值得有来往的。 但李援朝不想李家沟因为没广播，而被其他村笑话，显得比其他村人低一等。 “您不知道，我们村现在还没通广播，要认识一下领导，万一能帮我们村一把呢？” 陈焕生这才恍然：“小李，有这机会你却首先想着村集体，就冲你这个人品和觉悟，我带你直接去见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