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韩红梅和陈娟都在院子里等他。 “援朝哥，没事吧？” “没事……你俩怎样？” 韩红梅摇摇头，只是指了指陈娟：“嫂子要把米面拿走，小娟说有她在，绝不会让别人剥削你一分一毫，嫂子就，就……” 李援朝叹了口气。 “红梅，别嫂子嫂子了，你哪有嫂子？我是个光棍啊！我不想和那一家子有任何瓜葛，以后千万别说什么嫂子了，听的我难受。” 韩红梅认真的点点头。 “陈娟，你怎么样，我看看。” 李援朝走过去，但陈娟却侧过脸去：“我没事，我就是气不过！都离婚了，她怎么还好意思上门拿东西？援朝，你这几年怎么熬过来的？” 怎么熬？ 李援朝点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后，突然嘿嘿的笑了。 “其实吧，也说不上什么熬不熬的。你们不懂，我打小一个人过，她不回家，我还真没什么感觉。” “我爹妈能为人民，为国家把命都捐了，我这点事，真算不了什么。” “我和她离婚，其实主要因为……因为一个梦！” 两个知青听的一阵入迷：“因为梦？什么样的梦？” “我梦见，我和她生了两个闺女，可闺女都像她，长大也在外面鬼混！” 李援朝脸上多了几分沧桑萧索。 “闺女是当爹的心头肉，我打过她们，可她们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坏，我没办法，我救不回她们，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走了王巧花的老路！” 说到这里，李援朝有些哽咽，便捻了烟头。 “天都开亮了，睡一会吧。” 但回了屋却翻来覆去的总睡不着，下意识的又掏出了卦签看了看。 【下签（凶）：大乳山有花豹狩猎，若不怕死可以进山试试，你有不到1成的几率将其猎杀】 嗯，真好，这个大乳山跟捅了猛兽窝一样，不是老虎就是豹子。 花豹倒也一般不会偷袭人，人对于它太大了。 但要说猎杀花豹，确实不太可能。 一来追不上，就算追上，那也打不过啊。 【下签（凶）：小乳山有母虎狩猎，若不怕死可以进山试试，你有不到1.5成的几率将其猎杀】 李援朝看的愣住。 原来这母老虎没走啊！ 她只是从大乳山离开，却又来了小乳山。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这两天二叔他们还要夜里修猪圈，这家伙要继续往东走，下一站就到神女峰了！不行，今天得进城一趟，看怎么弄点炮仗，把老虎赶一赶！” 【中签（吉）：神女峰有带仔母猪饿死，若能中午之前赶往，或可救下几只小猪】 还好，终于有个能看的卦签了！ 李援朝这下一点也不瞌睡了，拿上那根人参，直接又走了出来。 “援朝哥，你又要去哪？不睡觉么？” 韩红梅听到动静，直接飞奔出来。 “我要上山一趟，今天估计还要进城……对了，王家的人要再闹事，你们就去找建国，或者去找我二叔！就你们俩，别和他们动手。” 韩红梅点点头，回去拿了两个大白馍出来塞给他，却不见回屋。 “红梅，你赶紧回去吧，我马上就走了。” “援朝哥，我等你走了再回去。” 李援朝心里感动，就是亲妹妹也不过如此吧？ 一脚蹬上自行车出去，见外面村民出来了大半，又准备上工了。 众人看着他，都有些羡慕。 脱产还有大把的钱，家里还住两个漂亮女知青，这什么神仙福气？ “援朝真的时来运转，以后谁家姑娘要能嫁给他，那可就有福了。” “别的不说，就这辆凤凰自行车，放城里都抢眼的很！” …… 一路上到神女峰，按着卦签提示，很快找到了一头母猪。 小猪竟然有十二只，可惜三只被压在母猪身下早死翘翘了，还有几只被母猪踩到，最惨的脖子掉了一大块肉，以现在的条件，根本救不活。 另有两只看不出什么毛病，也没气了，摁了几下肚子也毫无反应。 “四只小猪，比没有强。” 让小猪最后吃了一顿母乳，李援朝便把它们都带下了山，一路来了郭庚生家。 郭庚生下地干活，郭大娘正准备出去拾粪。 “大娘，我刚抓了几头小猪，村里没啥人，您帮忙喂点奶，我估计得晚点才能回来。” 说着掏出两毛钱来，递给了郭大娘。 “你这孩子，这点事给什么钱？你忙吧，大娘保准给你把小猪喂好。” “大娘，我要没钱您就想要我都给不了，可我这不是有吗？您拿着，不然以后我有事都不好意思找您帮忙。” 郭大娘愣了一下，无奈的收下了钱。 半路上尿急，李援朝还回家撒了泡尿。 这年头，屎尿都是宝，不能浪费…… 不过看着敞篷茅厕，李援朝若有所思。 这几天自己天天不着家，两个知青上厕所也不怕。 但一天天冷了，入冬后闲在家的时候多，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不过他也一时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盖个猪圈都费劲，暂时实在是没人手搞这些。 “先把猪带上进城卖了吧。” 这个时候，自行车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母猪得有两百多斤，但挂在后座上一路走的轻轻松松。 路过老鼻弯公社时，广播站正转播学大寨，这让李援朝有些羡慕。 李家沟太偏了，穷山恶水的，现在村里也没通广播，外面有什么消息，全靠镇上乡里派专员传达。 但李家沟是生养自己的地方，自己的根就在那里，李援朝很希望李家沟也能像其他地方一样，也通了广播，乃至于拥有更多。 “1968啊，距离改革开放太远了，啥也不能干。好人都得一辈子拴在那二亩地上，太难了。” 一路正感慨着，就到了三岔镇。 “哎，小伙子！哎！！” 李援朝下意识的循声看去，见有人正冲自己招手。 走过去一看，笑了。 这不是前两天赶集碰到的倒爷吗？ 68年的倒爷，城里都是稀罕物。 想着上次弄到的那些好东西，李援朝乐呵呵的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