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了一下心情，李援朝直接摇摇头。 “我还是喜欢现钱！” “什么？” 就这一句话，直接让老头有些破防。 “现钱有什么好？有钱没票，你也买不了东西啊！小李，你是不是没进过城？” 李援朝摇摇头：“大爷，我就一村里人，有口吃的就行。你这些票，我拿了真没用。你到底有钱没？没钱我就走了。” “别啊！” 见他真的要走，老头一把把他拉住，反复耐心的解释着各种票的好处。 见李援朝始终兴趣不大，最后突然咬了咬牙！ “你这样，咱们认识就是缘，这些票，我打个折卖给你！这些工业券，少说也值65块，我吃点亏，按60送你！” 说着，老头从兜里掏出一堆零钱，数了一阵，才70多块。 “这样小李，你把那鹿皮给我，这些券都归你，我再给你40块！真的，你这一趟赚死了！” 李援朝也知道，算下来自己确实是赚的。 城里的职工20块工资才给配一张，这些工业券，够自己进城买不少日用品。 但相比而言，自己更喜欢那张自行车票。 “大爷，你真想要也不是不行。但是吧，那张自行车票得归我。” “啊？那票一张值200，你懂不懂啊？” 老头急的都有些生气了。 “你别急，鹿皮不够，我这不还有人参吗？” 李援朝把人参拿出来的时候，老头都有些窒息了。 “五匹叶的？你挖的？真不赖啊！” 看着看着，老头都想上手来摸了。 “大爷，这回那自行车票能归我了吧？” 老头顿时满面红光：“能，太能了！这些票，大爷我都给你了，还有这些钱，也都是你的了！” 说着老头就要把人参拿走。 “大爷，你是不觉得我好骗？我可没说把这人参都给你啊。” 老头顿时老脸一红：“那给我一半也行。” “真是个奸商！我这人参就是卖供销社也能赚1500甚至更多，你管我要一半？时候不早了，你要是愿意，我给你掰一根须子。要是不愿意，咱就一拍两散。” “就一根，一根须子？这，这也太少了。” “那不行就拉倒呗。” 李援朝扛起东西转身就走。 “别，小李，等一下！我要，我要了！” 这可是五匹叶的人参，根须也能吊命，老头这种奸商也懂这东西的价值，自然难以拒绝。 交易很顺利，一张鹿皮，一根人参须，换了十三张工业券，一张自行车票，外加70块钱。 加上卖鹿肉的25块6毛，现金近一百块！ 生产队累死累活，不请假不生病，一年到头也就赚60块左右。 这一趟下来，李援朝的小日子已经奔小康了。 心情激动，看着自行车票，已经蠢蠢欲动，等不及了！ 择日不如撞日，去县城也就三十多里路，何不直接进城提车？ 收好了人参，李援朝当下出了三岔镇，径直进了城关县。 到了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百货店都准备关门了。 “同志！等一下！我买个车！” 李援朝冲了进去，把票递了过去。 店员看了看票，仿佛是怕耽搁了下班，匆匆进去推了一辆出来。 “最后一辆了，你来的倒是巧。你检查一下，要没问题我们就要关门了。” 标准的二八大杠，浑身黑漆，看着就有气势。 骑上在门口转了一圈，顿时吸引了路过行人的一阵羡慕。 即便在城里，68年的自行车依旧是稀罕物。 何况，这可是国货之光，凤凰牌自行车！ “车没问题……那个，我还得回村，能再买个电棒吗？” “三块一把，有券吗？” “有的，有的！” 李援朝拿了十张0.1的工业券，又掏了三块钱，成功拿到了一把虎头牌手电。 一个助跑，右腿往后一撩，李援朝成功上车。 左手把着手电，右手握着车把，怀揣百元巨资，一叠工业券，外加依旧几乎完整的人参，一路哼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流行歌曲狂飙了起来。 六十多里的路，李援朝蹬的飞快，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村口！ “有车的感觉，真好！” 擦了把汗，李援朝心情依旧高涨。 俗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今天有了豪华坐骑，李援朝也不介意逗逗乡亲。 铛铛铛！ 大铃铛摁的飞快，李援朝美滋滋的兜了个圈，周围已经多了一群小朋友。 “援朝哥，这是自行车吗？” “真好看啊，能带我溜一圈吗？” 一转眼，后座上，横梁上，已经坐了好几个孩子。 后座挤了三个，横梁也挤了三个！ 转弯的时候车把被前头的孩子顶着，差点摔倒。 得亏李援朝腿长，稳稳撑在地上，反而让这些小家伙体验了一把小刺激。 转悠了没多久，生产队收工，李卫国又领着村民回来，陆续到村口，原本是准备点名的。 看见李援朝这自行车，众人早把正经事忘了，一窝蜂围了上来。 “援朝，上哪弄的车？” 李卫国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 李援朝拨了一下铃铛，尽量低调的笑了：“能上哪弄？买的呗。” “买的！听说，自行车再便宜也得一百五十多快！” “钱是一说，关键还得用券啊！听说买一辆自行车，得五十张工业券！普通工人奋斗一年，撑死了也就能攒二十张！” “援朝，你哪来的钱，哪来的券？” 村民们一个个眼睛冒绿光，仿佛李援朝身上有发财秘诀，个个都想问个清楚。 跟在最后的王占山心里难受死了，看着那崭新的自行车，默默的梳理了一下李援朝的婚后生活。 早上离婚，回村路上就认识了两个女知青。 下午打猎，晚上就吃了猪肉鹿肉。 半夜里，又被两个女知青生拉硬拽睡了一个院！ 今天开始，李援朝脱产，不再下地干活。 闲了一天晚上回来再露面，已经多了一辆自行车。 车上的凤凰图案，让王占山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凤凰牌的！ 国货之光，不但国内卖的火热，还远销国外！ 李家沟没一辆自行车，二手破车都没！ 十里八村都一样。 听说镇上有人骑自行车，但好像是从县里买的旧的。 这家伙，怎么自打离了婚，日子过的这么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