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用简易天平称重筛选弹头重量、用卡尺测量弹壳尺寸、甚至用土法(如观察弹头在平板上滚动)来初步筛选形状一致性最好的弹头。
再进行人工复检,优中选优,作为首批试制“鹰眼”专用弹的基础。
同时,他要求林华材料小组,尝试利用有限的化工原料,小批量配制更均匀的发射药。
就在第三厂为“鹰眼”项目全力动员,各种土法上马、穷尽智慧之时,杨伟带着两名技术人员,登上了南下的火车,前往华东光仪所。
他要去亲自会一会那里的技术人员,看看这颗“借”来的“蛋”,究竟能不能孵出“鹰眼”需要的“小鸡”。
华东光仪所坐落在一个略显偏僻的旧厂房里,条件比杨伟想象的还要简陋。
只有几台老旧的研磨机、抛光机和一些手工操作台。
所长老谢是个戴着厚厚眼镜、身材瘦小的老技术员,听说总部来了人,还是那个搞出“铁拳”和“猎鹰”的杨伟,激动又有些惶恐地迎了出来。
“杨主任,欢迎欢迎!我们这里条件差,真是……”老谢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谢所长,您别客气,我们是来学习,也是来求助的。”杨伟态度谦和,直接说明了来意。
将“鹰眼”瞄准镜的技术要求(初步的)递了过去。
老谢拿着那张写满了技术要求的手稿,手都有些发抖。
他扶了扶眼镜,凑在灯光下仔细看了半天,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
“杨主任,这……这要求太高了!”老谢的声音带着苦涩。
“高分辨率、低色差……这需要燧石玻璃、冕牌玻璃搭配的消色差物镜,我们只有最普通的钾钙玻璃,而且纯度不够,气泡杂质多……镀膜?
我们只会最简单的化学镀膜,增透效果很差,而且不均匀……精密调节机构?
我们最多修过带齿轮调节的显微镜,那精度和步枪瞄准镜要求的完全没法比,更别说要承受那么大的后坐力了……”
他几乎是一口气将困难全都倒了出来,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想帮忙,是实在力所不及啊!
我们这里,最多也就能修理修理普通的望远镜,连制造完整的瞄准镜镜片都困难重重。”
同来的第三厂技术人员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看来这“借鸡生蛋”的想法,要落空了。
杨伟却没有气馁。
他认真听着老谢的每一句话,然后提出要去车间看看。
在车间里,杨伟仔细观察了那些老旧的设备,和几位正在埋头打磨镜片的老技工聊了聊。
他发现,这里的设备虽然落后,但这些老师傅们的手艺极其精湛,对光学冷加工(研磨、抛光)的理解非常深入,完全是依靠常年累月积累的经验和感觉。
“谢所长,各位师傅,”杨伟站在车间中央,声音清晰地说道。
“我明白你们的困难。我们不求一步到位,就造出世界顶尖的瞄准镜。我们可以分步走。”
他再次运用了“次级优化”和“迂回前进”的思路:
“第一步,我们能不能利用你们现有的玻璃材料和工艺,先想办法造出尽可能好的物镜和目镜?
不追求极致的消色差,先把分辨率做上去?
比如,通过更精细的磨削和抛光,减少像散和球差?”
一位姓陈的老技工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说:“如果……如果不考虑产量,只做一两套的话,我们几个老家伙靠手工慢慢磨,或许……
或许能比现在修理的镜片好上不少。
但能好多少,不敢保证。”
“好!这就是希望!”杨伟鼓励道,“第二步,调节机构。我们能不能先不考虑复杂的齿轮弹簧结构,设计一种最简单的螺杆推顶式调节机构?
虽然调节起来可能没有‘咔嗒’声,精度也可能有回差,但我们可以先实现基本的调节功能,通过后期射效校正来弥补?”
老谢皱着眉头思考着:“螺杆推顶……结构是简单,但要做得精密,防止松动,对加工精度要求也不低啊。”
“加工精度我们第三厂来想办法!”杨伟立刻接话。
“我们可以用最笨的办法,手工配研,保证螺杆和基座的配合间隙最小!”
“第三步,坚固性。”杨伟继续说,“镜筒结构我们可以设计得尽量强壮,连接部位加强。
至于内部镜片如何固定才能抗震,这就需要我们共同摸索了。”
杨伟的思路,像是给陷入绝境的光仪所打开了一扇窗。他们没有能力造出“理想”的瞄准镜,但或许,可以集中所有老师傅的毕生经验和手艺,加上第三厂在精密加工上的配合,“攒”出几支“勉强可用”的原型瞄准镜!
“而且,”杨伟看着老谢和几位老师傅,抛出了一个更具**力的想法。
“如果我们这次合作能够成功,摸索出一些经验。总部一定会看到你们的价值!
到时候,扩大规模、增添设备、引进人才,都不是不可能!
你们难道不想亲手造出咱们国家自己的、高质量的光学仪器吗?”
这句话,说到了老谢和老师们的心坎里。
他们何尝不想?
只是长期以来缺乏资源和方向,让他们只能困守在这个小修理所里。
老谢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看了看身边几位同样眼神火热起来的老伙计,猛地一跺脚:
“干了!杨主任,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就算把这几把老骨头折腾散了,也要把这‘鹰眼’的‘眼睛’给抠出来!”
一股久违的**,在这个简陋的光学车间里弥漫开来。
杨伟成功地用他的远见和务实,点燃了这颗看似微弱的火种。
回到第三厂,杨伟立刻将华东光仪所的情况和达成的初步合作方案通报给“鹰眼”项目组。
虽然瞄准镜的前景依然不明朗,但至少有了一个努力的方向。
厂内的攻关重点,依然集中在最基础的枪管和弹药上。
枪管加工车间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