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型罩呢？打算用什么材料？”杨伟问到了破甲弹另一个关键。 赵大叔从角落里拿起一个用紫铜皮粗略敲打成锥形的罩子： “先用这个试试。紫铜软，容易形成好的射流。 就是……废料，咱们库存不多。” 杨伟看着那泛着暗红色光泽的铜罩，知道这又是一个需要解决的材料难题。 但他对赵大叔充满了信心，这个看似邋遢的小老头，肚子里藏着真材实料。 经过近一个月的改进，第二批试验弹制造出来了。 这一次，尾翼经过了重新设计，增加了上反角，翼型也做了微调。 发射管的结构也做了局部加强。虽然看起来依旧简陋，但凝聚了项目组所有人的心血和期望。 第二次野外试验，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秘密进行。 选择夜晚，是为了更好地观察火箭发动机的尾焰和弹道，同时也为了保密。 山谷里寒风凛冽，探照灯将试验场照得雪亮。 气氛比第一次更加凝重。 老陈也再次到场，默默地站在阴影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射手还是小山，他显得比上次镇定了一些，但紧握着发射筒的手依然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发射！” “轰！” 巨响再次打破山谷的宁静，尾焰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更加清晰明亮的轨迹！ 那个“大头娃娃”猛地窜出发射管，尾翼“啪”地展开，这一次，它的起摆明显小了很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那道划破夜空的流光。 它稳定地向前飞行！七十米，一百米，一百二十米…… “稳住！稳住！”周明轩忍不住低声念叨。 就在弹体飞过大约一百三十米，眼看就要接近目标山坡时。 它的飞行轨迹再次出现了轻微的波动，虽然不像第一次那样剧烈，但依然偏离了预定的靶心位置。 “砰！”训练弹最终落在了靶标右侧约十米的地方。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飞行距离和稳定性都有了显著提升！ “成功了！稳定性大大改善了！ ”林华激动地跳了起来，抓住旁边吴文的胳膊摇晃着。吴文也满脸兴奋，不住地点头。 周明轩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杨伟的心也放了下来，他走到小山身边，接过那具还在散发着余热的发射筒，仔细检查着膛口情况。 “不错！进步很大！”杨伟的声音带着喜悦。 “看到了吗？同志们！我们离成功又近了一大步！” 然而，站在阴影里的老陈，不知何时走到了弹着点附近，他蹲下身，用手电仔细查看着训练弹砸出的土坑。 然后又抬头望了望远处模糊的靶标，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并没有其他人那么乐观。 总结会上，气氛热烈。大家踊跃发言，分析这次试验的成功之处和改进方向，对最终成功充满了信心。 “按照这个趋势，再经过一两轮优化，命中靶心指日可待！”吴文信心满满地说。 “是啊，稳定性问题基本找到解决办法了，接下来就是精细调整！”另一位技术员附和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陈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的热情。 “各位同志，我想提醒大家几点。” 老陈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第一，你们测试的是训练弹，重量、重心模拟的是理想状态。 真正的战斗部，内部装有炸药和引信，重量分布完全不同，飞行特性也会改变。 你们现在的稳定，不代表装上真弹头后还能稳定。”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第二，”老陈继续说道，“你们测试的是静止目标。 战场上，敌人的坦克是移动的。 即便能命中百米外的固定靶，面对横向移动的目标，你们这种完全依靠尾翼稳定、没有任何制导的火箭弹，命中率会急剧下降。 战士们在战场上，可能只有一次开火的机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陈的语气加重。 “你们的火箭弹，飞行速度太慢了。从发射到命中一百五十米目标，需要将近两秒。 这两秒钟，足够训练有素的敌军坦克兵发现炮口焰并进行机动规避，甚至用机枪进行反制。”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现实，直接命中了目前设计的软肋。 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周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华和吴文等人也陷入了沉思。 老陈说的没错，他们之前更多关注于“能不能飞出去、能不能打中固定目标”，却忽略了实战环境的严酷和复杂。 杨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老陈同志说得对。 是我们太过于沉浸于技术突破的喜悦，有些脱离实战了。” 他看向老陈，眼神认真，“这些问题，我们必须解决。 关于弹重变化对稳定性的影响，我们需要立刻用配重弹进行模拟测试。 关于移动目标射击，这涉及到射表编制和射手训练，我们可以同步开始研究。至于速度……” 他顿了顿，这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提高速度，意味着要增加发射药量或者改善推进效率，这会对发射管强度和后坐力提出更高要求，也可能影响精度。 这是一个需要权衡的系统性问题。” 老陈看着杨伟，对他能迅速抓住关键并思考对策表示认可，但依旧语气严肃：“时间不等人。 部里希望看到的，不是一件实验室里的完美工艺品，而是一件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哪怕粗糙但实用的武器。 你们必须在性能、可靠性、生产性和实战需求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 会议在更加务实和凝重的氛围中结束。 老陈的话，像一根鞭子，抽打着每一个人，让他们从初步成功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直面更加严峻的挑战。 接下来的日子，项目组的工作重点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不再单纯追求极致的稳定性和精度，而是开始更多地考虑实战条件下的综合性能。 林华和吴文开始着手研究不同重量配置下尾翼参数的最佳匹配，工作量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