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秘书怎么当
没多会儿,几人到了酒店。
陈潇白开了三间房:赵馨荷单独一间,陆鑫和林年挤一间,他则跟阿正凑合一晚。
折腾了大半天,陈潇白让大家先歇着,自己拎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阿正则在房间里开启“探索模式”,一会儿摸摸电视遥控器,一会儿戳戳空调按钮,活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瞪得溜圆。
等陈潇白擦着头发出来时,正见阿正举着热水壶,胳膊都快伸直了,脸上憋着股委屈。
“潇哥,这谁设计的水壶啊?线短得跟武大郎的腿似的,插了电就放不到桌上,只能这么端着,手都快废了!”
陈潇白被逗乐了:“不会找东西垫垫?”
“对啊!”阿正一拍脑门,忙拔了插头,翻出包纸巾往地上一铺,“但这玩意儿垫着晃悠啊,万一砸了咋办?”
陈潇白嘴角抽了抽——还真较真上了。
他走过去拎起水壶,手腕一扯,原本缠在底座的电线“唰”地展开,长度刚刚好。
“行了,赶紧洗澡去,晚上还得出去呢。”
打发走哼着歌进浴室的阿正,陈潇白往**一躺,摸出小灵通。
没微信没短视频,屏幕暗沉沉的,顿时觉得浑身不得劲。
“赵馨荷这会儿在干嘛呢?”他盯着对面雪白的墙,脑子里竟冒出个念头:这墙另一头,就是她的房间了,她现在在干嘛……
鬼使神差地,他套上衬衫起身开门。门“嘎吱”一声刚开条缝,就见一个身影僵在门口,手还保持着要敲门的姿势。
赵馨荷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开门,眼睛瞪得像受惊的小鹿。
陈潇白刚洗完澡,头发蓬松带着水汽,脸颊还带着些许蒸汽,白衬衫贴在身上,领口还沾着几滴水珠,少年气里混着点慵懒,看得她心跳“咚咚”直撞嗓子眼,脸颊“腾”地红了。
“这么巧?”陈潇白挑眉笑了。
“是……是啊。”赵馨荷咬着唇,脑子里原本想好的话全跑光了,只剩一片空白,手心里全是汗。
“进来……”陈潇白话没说完,忽然想起阿正正在浴室——那卫生间的玻璃门可是透光的!
要是让单纯的赵馨荷看见些不该看的,怕是得长针眼。
他赶紧反手带上门,“去你房间说!”
“好。”赵馨荷乖乖点头,声音细得像棉花糖。
“对了,找我什么事?”往她房间走的路上,陈潇白随口问。
赵馨荷这才想起正事,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个小巧的打火机,造型挺别致。
“我……我想给你这个。”
“还有……想问你,怎么才能当好秘书……”她说着低下头,手指在身前互相戳来戳去,活像只犯了错的小兔子。
陈潇白这才想起刚才的话,这还挺着急。
自己刚才不过是故意这么说,想让她更自信一些,没想到她还真放心上了,想学着怎么做好一个秘书。
进了房间,陈潇白才发现,赵馨荷这屋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床褥平平整整没一丝褶皱,她的背包规规矩矩摆在桌角,连桌上的矿泉水都没开封。
他刚要坐下,目光扫到桌角一张纸,竟是酒店的赔偿清单,哪样东西坏了赔多少钱,列得清清楚楚。
懂了,赵馨荷是怕弄坏东西,才这么束手束脚的,什么都不敢碰。
陈潇白笑了笑,伸手把清单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放心,这些东西没那么娇贵。”说着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被戳破心思的赵馨荷更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接过来,这大半天确实也没喝什么水,赶忙“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
许是太急了,水珠顺着嘴角滑下来,流过纤细的脖颈,钻进衣领里……她猛地低头去擦,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抬头时,正撞见陈潇白的目光落在自己脖子上,像是想伸手帮她擦似的。
“咳咳!”陈潇白赶紧别过脸,抓起桌上个小盒子就把玩起来,想转移注意力。
可下一秒,刚喝进去的水“噗”地喷了出来——手里捏着的,竟是酒店附赠的杰士邦!
他手忙脚乱地把盒子丢回桌上,抓起赵馨荷刚放下的那瓶水猛灌进喉咙。
这叫什么事儿啊!
偷看也就罢了,还摸到这玩意儿,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赵馨荷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他:“怎么了?”
“没……没事!”陈潇白呛得直咳嗽,脸颊比刚洗澡时还红。
“估计是水太凉了……对,你刚才问怎么当秘书是吧?”
“来,我给你好好讲讲……”他赶紧扯开话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馨荷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眼底悄悄爬上一丝笑意,刚才的紧张好像也淡了些。
原来陈潇白,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
陈潇白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窘迫,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得像个正经导师,手指却不自觉地在床单上划着圈。
“当秘书,首先得把腰杆挺直了,你看你现在,肩膀都快缩到脖子里了,活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赵馨荷下意识抬头,肩膀却还是紧绷着,像拉满的弓弦。
她偷偷瞄了眼陈潇白,见他正盯着自己的站姿,赶紧把肩膀往后展了展,可没过两秒,又悄悄塌了下去,活像株被晒蔫的向日葵。
“别紧张,又不是让你去演女王。”陈潇白被她这模样逗笑,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
“你就想,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就是教室,就是学校,没必要怕。”
赵馨荷肩膀瞬间松了些。
可她还是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可……可我一到人多的地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
陈潇白的手顿了顿,松开她的肩膀,转身从桌上拿起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塞进她手里。
“拿着。”
见她一脸茫然,又补充道,“想象这瓶子是你的底气,你越怕,它越沉;你站直了,它就轻得像根羽毛。”
他后退两步,冲她抬了抬下巴:“现在,从门口走到我这儿来,闭上眼睛,就当这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
赵馨荷捏紧了矿泉水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可刚迈出两步,脚尖就差点磕在一起,活像只刚学走路的小鸭子,脚步趔趄着。
她赶忙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仿佛地上长了花。
“停。”陈潇白喊住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这是走正步呢?还是怕踩死蚂蚁?抬头,看我。”
赵馨荷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脸颊“腾”地红了,脚步更乱了。
“别急着迈脚,先感受重心。”
陈潇白示范着往前走了两步,步子不快,却像踩在棉花上似的稳当,“你看,脚跟先落地,脚掌再慢慢碾过去,就像给地面挠痒痒,轻一点,缓一点,对,就这感觉。”
他又走了一遍,特意放慢了动作:“关键是腰要稳,别跟个拨浪鼓似的晃。”
“你想想,你拎着满满一桶水的时候,是不是腰挺得最直?就保持那股劲儿。”
赵馨荷盯着他的脚步,咬着唇模仿起来。
一开始还是磕磕绊绊,脚尖总往内扣,活像只内八字的小猫。
可走着走着,她想起陈潇白说的“拎水桶”,腰下意识挺直了些,脚步竟慢慢稳了。
“哎,不错啊。”陈潇白眼睛一亮。
“再来一遍,这次别盯着脚,看我这儿。”
“对,眼睛放亮些,就当我脸上贴了糖纸,你得看清楚是什么味的。”
赵馨荷被他逗得忍不住笑,这一笑,浑身的紧绷感都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脚跟先落地,脚掌缓缓碾过地毯,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春风拂过的柳条。
虽然还是带着点羞涩,可眼睛亮了,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再也不是刚才那副缩头缩脑的模样。
走到陈潇白面前时,她还特意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像在炫耀自己的成果:“这样……行吗?”
“何止行,简直能去走秀了。”陈潇白夸张地鼓掌,见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又趁热打铁地开口。
“你看,不是你不行,是你总觉得自己不行。”
“就像这走路,你越怕走不好,越走不好;你放开了,反而顺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镜子,递到她手里:“你自己看看,刚才走路的时候,是不是比低着头好看多了?”
赵馨荷犹豫着接过镜子,里面映出的女孩,虽然脸颊还有点红,可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扬着,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灵气。
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抬起头的时候,是这样的。
“其实啊,大方这东西,就像穿新鞋。”陈潇白在她旁边坐下,语气像在说悄悄话,“刚开始总觉得磨脚,走多了,就成了自己的了。
你不用一下子就变成谁,慢慢来,今天敢抬头走路,明天敢大声说话,后天……说不定敢跟客户讨价还价了。”
赵馨荷捏着镜子,指尖微微发烫。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商场,自己鼓起勇气跟陆鑫说“谢谢”时,他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我再走一遍?”她抬头看向陈潇白,眼里带着点期待。
“走!”陈潇白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路来,“这次咱们加点难度——走到门口,再转身回来,中间得对我笑一下,露两颗牙就行,不用笑得像招财猫。”
赵馨荷被他逗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脚跟落地的瞬间,她想起他说的“挠痒痒”,脚步轻得像羽毛。走到门口时,她转过身,迎着陈潇白的目光,慢慢扬起嘴角,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像颗刚剥开的糖,甜得恰到好处。
走回来的时候,她甚至敢故意晃了晃肩膀,像只得意的小孔雀。
“不错不错,”陈潇白点头像拨浪鼓,“明天见客户,你就这状态——记住,你不是跟在我身后的小尾巴,你是能跟我并肩的秘书,腰杆挺得比我还直才对。”
赵馨荷用力点头,心里像揣了只暖烘烘的小太阳。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瓶,忽然觉得,这瓶子好像真的变轻了,轻得能飘起来。
原来,建立自信这事儿,好像也没那么难。
就像学走路,一步一步,慢慢走,总会走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