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放，我这不是高兴嘛！”陈潇白笑了笑，把赵馨荷放了下来。 见赵馨荷面色潮红，也知道自己方才有点太激动，行为过界了，只能掩饰尴尬地揉了揉赵馨荷的脑袋瓜子，轻笑道：“你啊，以后得多吃点东西，轻飘飘的，真怕你风一吹就倒了。” 也顾不得赵馨荷那涨红的脸色，陈潇白也是复盘起了上一世的所闻所见。 这过江龙是当地有名的地头蛇，不过这两年逐渐把灰色生意洗白，靠着小灵通的生意也算风光一时。 后来因为以前做的事情东窗事发，这才被逮了进去。 当然，这些事情陈潇白原本是不知道的，一切的消息来源则是自己的发小陆鑫。 前世陆鑫犯了点事进去后，在监狱里结交了过江龙，后来竟然成了八拜之交。 过江龙知道自己这辈子应该是出不来了，就把自己在外私藏的东西告诉了陆鑫。 说来也有趣，这私藏起来的东西，竟然就是他贩卖的小灵通。 甚至到了全民智能机时代，这大哥竟然还想着等自己出来以后，靠着这批藏起来的小灵通东山再起，先不说他这辈子能不能出得来，即便是出来了，这批小灵通还能卖几个钱。 陆鑫出狱以后也是把这趣事告诉了陈潇白，两人在一阵无语后，倒是有些好奇这大哥藏了多少货，于是便去了那私藏着小灵通的地方查看。 倒是没想到十来年过去，那批小灵通除了有一部分进水外，其他的甚至还能开机。 两人最后也是把这些小灵通以每部三十元的价格卖了出去，最后到手的钱甚至都不够上次商K。 当然，那可是前世的十几年后，小灵通不值钱，但现在，那就是一笔巨款啊！ 两百多部小灵通，按照现在的价格，基本上是两百到五百的价格。 就算按照最低的算，也能有大几千块。 “这些小灵通虽然都是过江龙通过正经渠道得来的，但他进去了，多少也沾点泥，处理不当的话，自己可能都要进去。” 虽然自己有机会发一笔横财，但陈潇白还是很快地冷静了下来。 违法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做的，这件事还是需要妥善处理。 有些公司的原始资本积累确实有点肮脏，不过他还是要洁身自好，免得后面翻了船。 思索再三，陈潇白先将这件事放一边，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市场考察。 现在距离学校重新上课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需要加快进度了。 他拿出一本记事本，随后又拿了支笔，直接交给赵馨荷。 “接下来你帮我记下一些东西，比如摊贩们售卖的物品价格，他们的盈利，还有这些摊位的地点……” 陈潇白缓缓开口。 这是学校附近的市集，同时也是二中学生最常逛的地方，除开一些日常用品以外，这里几乎应有尽有，小到儿童玩具，大到冰箱电视。 陈潇白的目标则只有一个。 那些售卖录音机，磁带，甚至是光盘的摊贩。 他再次看向赵馨荷：“我刚才说的都记住了吗？” “嗯嗯……”赵馨荷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道：“记这些……做什么？” “市场调研。” “市场调研？”赵馨荷微微皱眉，有些好奇道：“市场调研怎么还需要问家庭情况的……” 她了解到的那些调研，基本上都是在大街上分发一些表格让人填写就好了，怎么到了陈潇白这，连家里几口人都要记下来。 这么事无巨细的市场调研，有用吗？ 陈潇白笑了笑：“没事，你就记下来，我有用就是了。” 这边，陈潇白就好像一个正在逛街的小年轻，手插着裤兜来回转悠，不多时，他便停在了一家小摊贩面前。 “哟，小哥，看看买点什么？”老板当即热情开口。 陈潇白目光扫了一眼，笑呵呵地拿出一根烟递给老板：“你这有没有墨西哥跳豆啊？” “墨西哥跳豆？”老板微微一愣：“没这零嘴。” “不是零嘴，是乐队。” “没这零嘴乐队。” “是香港的一个乐队，很红的。”陈潇白补了一句。 “嘿，小子，红不红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这摊啊，有他的磁带那才叫红，没有他的磁带，谁说红也不叫红！”老板昂起头，咧嘴的模样满是骄傲之色。 陈潇白也跟着笑了笑：“那您这有MP3吗？” “MP3？”老板皱起眉头：“那玩意儿多贵啊，动辄大几百的，要我说还得是录音机，我这货源充足，有索尼的，三星的，甚至还有岛国进口的，你要不要看看？” “岛国进口的！”陈潇白故作惊讶。 “那是，大爷我可是有货源的。”老板一脸傲色。 “好吧，东西我就不看了，您先忙，我再去看点别的。”陈潇白没再发问，直接带着赵馨荷离开了。 此时的赵馨荷也是一脸茫然：“你这是市场调研？” “嗯。”陈潇白点了点头。 “可你什么都没问啊！” “再问下去也没有必要了。”陈潇白解释道：“我们来这调研的目的是，看看我们拿到MP3以后，能不能在这里售卖。” “毕竟我们都是学生，不可能自己在这里摆摊出售，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这些摊贩发展成我们的经销商。” “这个老板买入了大量的磁带和录音机，甚至还有进口的录音机，这就说明他备货很充足，我们的低价MP3要是在这里铺开，对他来说绝对是沉重打击，他绝对会抵制我们的产品，所以他不会是我们的经销对象。” “所以我们没必要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现在我们要找的是，那些随时能接受我们货物，家里拮据的摊主。” “特别是家里有不少小孩的，他们只要看到一点挣钱的苗头，都会不留余力地帮我们售卖MP3，他们想挣钱的欲望只会比我们更加强烈。” “而且这样的人，不会对我们的货源有非分之想，像刚才那位老板，就那滑头的模样，咱们的货一到他手上，他肯定会找关系打听货源，对我们来说，他更像是竞争对手。” “所以，不需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听到陈潇白的解释，赵馨荷脸上写满了惊愕。 这些东西几乎刷新了她的认知，一直以为做生意就是进货出货，东市买西市卖，可到了陈潇白这里，竟然有这么多门道。 “这就是你让我记他们的收益情况，还有家里几口人的原因？” “嗯。”陈潇白点头。 越穷的人，人工才会越低，想从自己手上赚取利润也越少。 资本嘛。 就是从剥削穷人开始的，越苦命的人，就懂得珍惜眼前的利息，他们也最容易知足。 假设自己货铺开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人盯上。 货源曝光以后，总会有人有样学样，到时候争到最后一定是最简单的价格战，想要打赢价格战，就需要用到更低的成本，卖最便宜的货物。 而越穷的人，就是越低的成本。 谁压榨得更狠，就是越容易赢。 陈潇白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这是资本发展的规律，就是他自己，也无法改变…… 至多，以后会照顾他们一些，也就仅此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