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书？” 看到桌上的崭新却又涂满了笔墨的数学课本，赵馨荷脸上写满了惊讶。 在江都二中，陈潇白是什么人可以算得上是人尽皆知了。 毕竟能连续霸榜每一次考试的倒数第一，还能经常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演讲的全二中仅此一人。 而她现在看到了什么。 这样的“人才”，竟然在看书，还是差生最味同嚼蜡的数学？ 再看陈潇白，此刻回过头，很是正经道：“嗯？” “怎么了？” “没……没什么。”赵馨荷连连摇头。 又多看了两眼，赵馨荷这才意识到，他似乎并不是在敷衍的看书，而是真的在看，那写满草稿的纸张也证明了陈潇白并没有说谎。 只是此时，陈潇白正对着一个简单的因式分解题陷入了沉思。 草稿上此刻正写写画画，看着确实很认真，可算的方法却有些奇怪，甚至陈潇白正挠着头，用上了最土的办法去用一个个数字验证逆推。 “那个……”赵馨荷突然出声。 “用十字相乘法……就可以了。” “十字相乘法……那是？”陈潇白一愣，只觉得大脑里都没找到相关信息。 赵馨荷神色微愣，她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初二的知识点吧……而陈潇白现在…… 高三。 见她这模样，陈潇白多少也明白了什么意思，当即笑道：“要不你给我讲讲？” 赵馨荷是公认的学霸，还是那种考150只是卷面只有150分，陈潇白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要是能让赵馨荷这样的学霸给自己补补，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我……可以吗？”赵馨荷有些不自信地低声喃喃。 “不然呢，你可是学霸。”陈潇白笑了笑。 赵馨荷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在家里，她从来没听到过家人半句好话，甚至在赵平昌眼里，她不仅仅不是什么学霸，而是一个只会让赵家颜面尽失的拖油瓶。 她声音微颤：“我……试试。” “什么叫试试，大胆来！” 陈潇白侧过身子，又挪了挪课本，而赵馨荷也探着脑袋，一时间，二人的身影几乎重叠在了一起，陈潇白甚至能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 “十字相乘法就是……”赵馨荷声音轻颤，似乎已经很努力地让声音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一般。 陈潇白也一扫其他想法，仔细听着。 很快，陈潇白便已经恍然大悟：“妈的，我说怎么课本里没找到，感情是初中的知识！” 赵馨荷抬起头，四目相对。 两张脸贴得只剩几公分。 赵馨荷赶忙别过脸：“那个……那个，我……对不起……” 陈潇白一脸茫然：“你干啥了就对不起……” 再看她那满脸通红的模样，他这才恍然地挠了挠头。 “我先把题解了吧，要是有不对的你告诉我。”陈潇白把重心再次放到题目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两人又再次交集。 赵馨荷的声音也终于大了不少，不再像先前那般微微颤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高一上学期的数学课本竟然被翻到了尾页。 “我竟然，一晚上把高一上学期的课本给翻遍了？”陈潇白满脸欣喜。 他扫了一眼一旁的时钟，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 伸了个懒腰，陈潇白竟没发觉自己并没有多少疲倦之色，甚至还想重新再翻一翻查缺补漏。 就在这时，一个均匀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 再看一旁，此时的赵馨荷已然伏在书桌上，在呼吸的起伏下，睫毛微微颤着，似乎随时要醒来一样。 陈潇白眸光落下，外面的雨声早就已经停了，四周只有虫鸣鸟叫的细微声响。 此刻的赵馨荷就如同平时的她一样，绝对的安静，只是不知道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陈潇白第一次看到赵馨荷的笑容，只是婉婉一笑，却让活了两世的陈潇白都情不自禁地移不动目光了。 “明明是个甜妹，却总是一副人间疾苦的模样。” 他轻喃了声，不禁沉浸在这人间绝色之中。 可却也只是这般微弱的声音，却让赵馨荷的眉角微抖，笑容也在此刻消失殆尽。 她缓缓睁开眼睛，瞬间站了起来：“对……对……我，我不是故意的。” 陈潇白眉头微蹙：“赵馨荷，你不要什么事情都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她再次低下脑袋。 “你语文上次模拟考多少分？”陈潇白叹了口气。 “147……”她用最不自信的语气说出了让陈潇白望尘莫及地话。 “是阅读理解扣的分吗？” “没有……” “那你怎么就理解不了我说的话呢？” “对不起……”赵馨荷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到。 “赵馨荷，其实你很厉害，也很漂亮，你三观好，也很独立。” “你从来没失去什么，或许那些本就不是你的。” 这一次，陈潇白是带着极为严肃的语气说的，他知道，现在的赵馨荷即便成绩再好，如此下去恐怕也会出现抑郁，甚至轻生的念头。 他必须矫正过来。 毕竟，那么好的女孩…… “没有那些所谓的家人你一个人也走了很远的路，走到了现在，所以你不必掩盖自己的能力，你不必太敏感，不必太焦虑，事实上你已经很棒了。” “答应我，千万别再否定自己了，停止对自己的自我怀疑。” “你本身就很优秀，哪怕你的家人不爱你，但还是会有爱你的人的啊！” 声音落下。 赵馨荷微微抬起脑袋，眸光随即落在陈潇白的脸上。 这是陈潇白第一次没有说抬头她就抬头的。 泛黄的灯光下，眼眶中闪烁着些许晶莹，随后，那些晶莹瞬间夺眶而出。 只是她并没有出声，只是身体在频频地颤抖着。 陈潇白也没再说话，或许…… 能哭或许比起安安静静要好许多，因为安安静静的，说明她已经对所有的事情都无动于衷了。 “还是会有爱我的人……” 她轻轻喃呢着。 “那个人，是你吗？” 她看向陈潇白。 陈潇白只是看到赵馨荷的唇角在动，却并没有听到她说什么，只是拿着纸巾擦拭着赵馨荷脸上的泪珠，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就在这时，赵馨荷的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正要落在陈潇白的腰间。 忽然…… 咔嚓！ 二人脸色顿变，不约而同地看向外面。 随即，一阵开门的声音落入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