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驾校之后，韩奕萱就进去练车了。 而王衡在门口站了没多久，先等来了林若瑶。只是林若瑶也没有主动打招呼，而他干脆假装没看到，也就省了麻烦。 然后又等了没多久，就看见了路琪。 学姐今天也是一身朴素的运动装，但尽管如此，还是能吸引不少路人的目光。 来到王衡面前，路琪指了一下她身后的背包：“电脑在这里面，电量充满了，应该能用五六个小时。” “那就好，咱们进去吧。” 两人一同走进了驾校。 可是走着走着，路琪忽然问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工作呢？” 王衡：“因为省钱。” 路琪不由一愣：“省钱？” 王衡解释道：“如果我们找个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坐下就要花钱，总得点个饮料什么的。而且午餐也要花钱。但如果跟韩奕萱一起，她会请我们吃饭，作为让我们陪她练车的补偿。” 路琪：“她说要请客吃饭了吗？” 王衡：“今天没说，但我跟她一起行动的时候，吃饭都是她请客的。这大小姐的零花钱比我爸妈工资都高，跟她有什么好客气的。” 然而对此，路琪却难以苟同。 她思索了几秒钟，便说道：“我不太喜欢这样，占人便宜。不管别人是穷还是富，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王衡淡然道：“你说的当然也有道理，但像你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 “朋友……” 这话，倒是有点戳中路琪的痛处了。不管在高中还是大学校园里，她确实没几个朋友。哪怕是关系最好的几个同学，也只能称得上点头之交。 “我以前也是像你一样，喜欢独立自强。但后来就发现，太过独立，人际关系就很薄弱。因为人和人的相处，就是我需要你，你需要我。在大事上独立就好，小事上，多帮帮别人，也占占别人的便宜，一来一回，交情不就有了吗？” 王衡说的‘以前’自然是前世。不过他前世属实是没办法，脸被毁成那个样子，社交上自带强烈负面光环，也就只能独立自强了。 路琪：“是这样吗……” 王衡又说道：“而且，你得识别真正的需求。对韩奕萱来说，她真正的需求是什么？不是那几十几百块钱，人家根本不缺这点零钱。她需要的，是有人陪她，在她练车之余一起吃个饭，鼓励几句，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情绪价值……”路琪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然而奇妙的是，不需要解释，她就能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王衡：“满足别人的真实需求，再占点便宜，这个交情就会显得非常自然。当然，也不能纯粹蹭吃蹭喝，我以后肯定是要请她吃饭或者玩的。不过她可能更希望我带她赚钱，就像上次卖尾货那样。” 路琪沉默了一小会。 从小到大，老师和家长只会跟她说要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尤其是她老妈，还要强调不许早恋。至于什么人际关系，怎么交朋友之类的话题……老妈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团糟，怎么教导她。 学姐忽然说：“你真的只有十八岁吗？我怎么感觉，你比我同年级的男生，心智更成熟呢？” 王衡笑道：“不至于吧，一点小小的感悟而已。好了，就是这里，韩大小姐就在那边的车上，我们坐在这工作就好。” 两人在树荫下坐了下来。 这里本来就放了几个小板凳，此时，两人正好各坐一个，再用一个放书包。 路琪把笔记本电脑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腿上，打开。 然后她在电脑上点开这个游戏demo，玩给王衡看。 屏幕里，蓝天白云的背景，一只像素小鸟从左往右飞。镜头跟着平移，所以小鸟始终在屏幕中间。 路琪不停点着键盘空格键，小鸟才会往上飞。点的频率不能太快，以免升得太高，也不能太慢，要不然会坠落地面。 飞着飞着，前方出现了绿色的管道障碍。 路琪操作着小鸟，穿过了上下两个障碍中间的空当，然后继续向前，穿过下一处障碍…… 过了几分钟，路琪暂停游戏，扭头看向身旁的男生，问道：“符合你的要求了吗？” 王衡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却摇了摇头。 路琪连忙说：“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啊，哪里有问题？” 王衡却反问道：“你自己玩了多久？我是说，除了刚才这两分钟。” “你是说我在家里？”路琪想了想，“试了大概半个小时吧，没发现bug。” 王衡又问：“试玩的这半个小时里，你死了几次？” 路琪：“故意死了好几次。” 王衡：“有没有不是故意的，不小心让小鸟撞死的情况？” 路琪下意识道：“没有啊，这游戏这么简单……” “问题就在这里，太简单了！”王衡认真解释道，“这个游戏的机制是很简单，但是难度不行。难度必须很高，它才能引起玩家兴趣，才有话题性，才有社交价值。” “社交价值？” “想象一下，你走路走个一千米，会特意把这个成就发给别人炫耀么？” “走一千米算什么成就……”说到这里，路琪突然明白过来，“我知道了，平地上走一千米没什么好炫耀的，但要是走钢丝能走一千米，那就可以收费演出！” 王衡笑了起来：“对，很聪明，就是这样。这个游戏必须要足够的难，它才有挑战的价值。然后，当你在这个看似简单实际上却很难的游戏里，打出很高的分数，是不是就可以炫耀一下？” 路琪猛地一拍手：“然后这么一炫耀，就等于是主动给我们打广告了！” 王衡欣慰地点了点头。 让他欣慰的，并不仅仅是路琪明白了自己的思路，而且这位学姐已经会下意识说‘给我们打广告’而不是‘给你打广告’。 路琪又说：“这个改起来很简单，碰撞检测、管道尺寸，改一下数值，今天上午就能搞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