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上登着篇小报道，说潘家园商户联手警方，成功追回被盗古玩，还配了张沈浩和警察站在店门口的照片，就是拍得有点模糊，沈浩的眼睛被拍成了一条缝。 “写得还行，就是没提我。”张老板有点不乐意，“要不是我提供的线索，能找着那瘸子？” “下次让记者给你单独拍一张。”沈浩笑着把报纸折起来，塞进柜台的抽屉里，“留着当纪念。” 下午的时候，赵老拄着拐杖来了，身后跟着个年轻人，说是他的远房孙子，在国外学考古的，放假回来看看。 “小浩啊，听说你店里遭了贼？”赵老坐下喝了口茶，“没受啥损失吧？” “托您的福，东西都找回来了。”沈浩把那对砚台指给赵老看，“赵老，您给长长眼，这砚台到底啥来头？” 赵老让年轻人试试。 年轻人点了点头，掏出放大镜，小心翼翼地看了半天，又用手指摸了摸石纹：“这确实是清代中期的老坑端砚，石质细腻，石眼也很典型，就是那个带裂的有点可惜，不然价值能翻一倍。” “小伙子懂行啊。”张老板凑过来说道，“比刘老板强，他就知道说‘老的’。” 年轻人笑了：“我也是跟爷爷学的，你们才是真行家。” 赵老捋着胡子：“玩古玩，眼要尖，心要细，更重要的是得有定力，别被输赢左右，小浩这次就做得不错，东西丢了没慌神，找回来也没张扬，这心态挺好。” 沈浩听得认真，点头说道：“您说得是，我以前总想着多赚钱，经了这事才明白，稳住心神比啥都强。” 正聊着，王三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快递盒子：“沈哥，你的快递，从瑞丽寄来的。” 沈浩心里一动，拆开一看，是个小锦盒，里面装着块小小的血翡碎片，还有张纸条，是那个买走血翡的眼镜老板写的：“沈兄，听说你遇袭，还好人没事，这块碎片是切割时剩下的，不值钱，权当留个念想，往后出门，务必小心。” “这老板还行啊。”李老板凑过来看，“还想着你。” 沈浩把碎片收好，心里挺暖和。 这趟瑞丽之行，有惊有喜，还交了这么个朋友，值了。 傍晚关店的时候，沈浩锁门的动作比以前仔细多了，转了三圈才放心。 李老板和张老板在旁边等着，说好了去吃炸酱面，加肘子。 胡同里的路灯亮了，仨人慢慢往面馆走。 张老板哼着跑调的小曲，李老板跟沈浩念叨着明天要去收个旧算盘，沈浩听着，心里舒坦。 “老板，三碗炸酱面，多加酱！”张老板一进面馆就嚷嚷。 “再来个肘子，切薄点！”李老板补充道。 面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拌上酱，香得人直咽口水。 仨人埋头吃着，谁都没多说啥。 …… 第二天上午，聚宝轩里，沈浩正帮一个老太太看她祖传的手镯，说这是她婆婆当年的陪嫁，想知道值多少钱。 “您这镯子是民国的，银质纯，上面的缠枝纹也挺精致，就是有点变形，但不影响收藏……” 沈浩一边用软布擦镯子，一边跟老太太解释。 随后，沈浩说了一个满意的价格，老太太乐呵呵地走了。 就在这个过程，门帘“哗啦”一响，进来个中年人。 这人得有一米九，肩膀宽得跟门板似的，穿着件黑夹克，袖口磨得发亮，眼神炯炯有神，进门就往四下瞅。 “老板，鉴个东西。” 中年人声音挺闷，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叠叠裹了好几层。 沈浩打开一看，是个青铜鼎，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看着就透着股子阴气。 沈浩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看着眼熟，跟博物馆里展出的商周墓葬陪葬品一个路数，尤其是鼎耳上的饕餮纹，线条硬邦邦的，带着股子邪气，绝不是民间流通的玩意儿。 “您这东西……”沈浩放慢语速，手指轻轻敲着柜台，“看着有点年头啊，从哪得来的？” 中年人没有感情波动的问道：“值多少钱？你给个价，合适就卖。” “这我可不敢收。” 沈浩把青铜鼎推回去，“您看这包浆，土腥味重，上面还有点绿锈，像是刚从地下出来的吧？” 他这话是试探，也是提醒，这是陪葬品，属于违禁品，买卖是犯法的。 中年人脸色沉了沉，眼里闪过一丝凶光：“你就说值多少钱，少废话。” “不是钱的事。” 沈浩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禁止买卖文物”的告示。 “您看这上面写的，出土文物不能交易，我这小店规规矩矩做生意，不敢碰这个。” 中年人盯着沈浩看了几秒，突然一把抓起青铜鼎，裹进布里揣回怀里，转身就往外走，动作快得像阵风。 “哎！您等等！” 沈浩赶紧追出去，想问问他到底从哪弄来的，好报个警。 可追到胡同口，哪还有人的影子？ 就见几个挑着担子卖菜的，还有个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都说没看见啥魁梧的中年人。 “沈哥，咋了？” 王三从店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擦柜台的抹布，“那人干啥的？神神叨叨的。” “手里拿的是陪葬品，青铜器。” 沈浩皱着眉，心里七上八下的，“估计是盗墓弄出来的，这玩意儿敢拿出来卖，胆子也太大了。” 正说着，李老板推着三轮车过来了，车斗里装着个刚收的旧花瓶。 “咋了这是？脸都白了。” 沈浩把刚才的事一说，李老板也急了：“这可不能不管！盗墓犯法，买卖这东西也犯法！赶紧报警！” “可我没看清他长啥样，他戴了一个黑口罩，我就知道人挺高，穿黑夹克。” 沈浩有点犯愁，“也没记住他往哪走了。” “我刚才从东边胡同过来，瞅见个高个子往那边拐了，说不定就是他。” 李老板指着东边，“那边全是小胡同，七拐八绕的，最容易藏人。” 沈浩没多想，拉着李老板就往东边追，王三也跟在后面。 仨人在胡同里转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有个晒太阳的大爷说道：“刚才是有个高个子跑过去了，跑得飞快，跟有人追似的，往南头的废品站去了。” 仨人又往废品站跑，到了地方一看，哪有啥黑夹克？ 就一个老头在拆旧电视，说没见着人。 “算了，先回去报警吧，让警察查查。” 沈浩喘着气道。 买卖陪葬品可不是小事，真要是被这帮人在潘家园开了头，往后麻烦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