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这大梁的天,烂透了
赫兰王看着那个笑得云淡风轻的女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猜的?
这种杀头的绝密,也能猜?他不信!
“你诈我?”
赫兰王恼羞成怒,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
“少跟这娘们废话!”
“她是想拖延时间!”
“兄弟们,一起上!”
“只要抓住了她,萧北望那个疯子就得乖乖给咱们跪下磕头!”
赫兰王一声暴喝,手中的弯刀划破风雪,带着刺骨的寒芒,直取林月疏的面门。
几十名死士紧随其后,如同一群饿狼扑食。
这一刀,若是砍实了,林月疏必死无疑。
然而。
林月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甚至。
她还慵懒地将被风吹乱的狐裘领子,往上拉了拉。
就在那弯刀距离林月疏的鼻尖不足三寸之时。
“铮——!”
火星四溅。
赫兰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
下一秒,那把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弯刀,竟然直接断成了两截!
“谁?!”
赫兰王惊骇欲绝,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
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他顾不上疼痛,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林月疏的身前。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如同铁塔般巍峨的身影。
一身玄黑战甲。
煞气冲天。
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萧……萧北望?!”
赫兰王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你……你不是出关了吗?!”
“你的大军……明明已经走了三十里……”
萧北望看都没看赫兰王一眼。
而是转过身,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弯下腰看着椅子上的林月疏。
“夫人。”
“没吓着咱们儿子吧?”
“这帮孙子冲得太快,我差点没赶上。好在,都干掉了。”
林月疏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满是寒霜的甲胄上拍了拍。
“下次动作麻利点,风大,吹得我头疼。”
“遵命。”
萧北望脸色一沉。
猛地转过身。
赫兰王吓得肝胆俱裂,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往后爬。
“萧北望!你根本没走,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萧北望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本王若是不走。”
“你们这群藏在地底下的老鼠,敢露头吗?”
“若是不走。”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怎么会放心地把这雁门关的防务图交给你们?”
此言一出。
赫兰王彻底绝望了。
周围那几十名死士也慌了神,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跑!”
“快跑!”
赫兰王大吼一声,爬起来就要往那个暗道口冲。
只要钻进去!
还有活路!
萧北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跑?”
“进了本王的后院,还想活着出去?”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主院四周的围墙上,瞬间亮起了无数支火把。
萧北望的三千玄甲骑,早就埋伏在此。
一个个手持强弩,眼神冰冷如铁。
“射!”
萧北望只吐出了一个字。
冷酷。
无情。
“嗖嗖嗖——!”
漫天箭雨,如同蝗虫过境,倾泻而下。
根本不需要瞄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凶神恶煞的死士,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触目惊心。
不过眨眼功夫。
院子里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赫兰王一人。
但这并不是他运气好。
而是萧北望特意留了他一条狗命。
赫兰王浑身插满了箭矢,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也已经是个废人。
他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
眼神涣散。
萧北望大步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
像是在看一只卑贱的蝼蚁。
“那张图。”
“那个老东西是怎么给你的?”
萧北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赫兰王惨然一笑。
满嘴的血沫子喷了出来。
“呵呵……”
“萧北望……你这大梁的战神……当得可真是憋屈啊……”
“你们的皇帝……为了杀你……”
“连祖宗留下的雁门关都不要了……”
“那图……是那个死太监刘全……亲手送来的……”
“他说……只要杀了林月疏……雁门关就是我们蛮族的……”
萧北望的瞳孔猛地收缩。
握着画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咔咔作响。
虽然早就猜到了。
但亲耳听到这血淋淋的真相。
还是让他心里的那团火,烧穿了理智。
为了杀一个孕妇。
为了除掉一个功臣。
竟然不惜引狼入室,出卖国土!
这大梁的江山。
这万万的百姓。
在那个狗皇帝眼里,竟然连个屁都不是!
“好。”
“很好。”
萧北望怒极反笑。
笑声震得屋顶的积雪都在扑簌簌地往下落。
“既然他不把这天下当回事。”
“那本王,就替他收了!”
他猛地抬起脚。
狠狠地踩在赫兰王的胸口上。
“至于你。”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一点。”
“有些人。”
“是你惹不起的祖宗!”
话音未落。
萧北望脚下发力。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赫兰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口便塌陷下去一大块。
眼珠暴突。
死不瞑目。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浓烈的血腥味。
萧北望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胸中翻涌的戾气。
他转过身。
脸上的狰狞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小心翼翼的丈夫。
他快步走到林月疏身边。
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
“脏。”
“小心以后生出来的儿子是个斗鸡眼。”
林月疏拉下他的大手。
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萧北望。”
“这回。”
“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萧北望蹲下身子,替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
然后。
单膝跪地。
握住了她那双有些冰凉的手。
“月疏。”
“这大梁的天,烂透了。”
“皇帝卖国求荣,引外敌屠戮忠良。”
“这样的君,不值得我们守。”
“这样的国,不值得我们保。”
“咱们就杀回京城去,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