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大结局(下)
陆承安没说话,他看着顾淮远低头对林灿如耳语,看着林灿如轻轻点头,看着他们交换戒指时相视而笑。
马韵柔坐在主桌最中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霍念微捧着戒指盒走到新人面前,仰头说:“祝爸爸妈妈永远幸福。”
台下响起笑声。
陆承安转身。
“承安?”张桂兰拉住他。
“妈,我们该走了。”陆承安说,“还得回去和面,明天还要出摊……”
他喃喃道。
张桂兰抹抹眼睛,“好,走吧。”
陆承安最后看了一眼宴会厅。
林灿如正和顾淮远一起切蛋糕,顾淮远的手覆在她手上,两人一起握着刀柄,蛋糕有六层,最顶上站着一对人。
他推开饭店侧门,破旧的三轮车就停在路边,耳边饭店的欢笑声渐渐没了,陆承安面色平静的走下楼梯。
张桂兰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担心,陆承安的反应太过平淡,反倒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知子莫如母。
张桂兰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有林灿如的,只是嘴上不说,当年和简雁结婚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抱着她哭。
说他对不起林灿如,这辈子都只能把她放在心里了。
突然砰的一声,陆承安腿一软摔倒在楼梯上。
张桂兰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拉他,“承安,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陆承安推开张桂兰的手,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低着头继续往下走。
张桂兰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的说:“承安,妈知道你这心里不好受,可这都是命啊,灿如现在过得好……”
陆承安没应声,走到三轮车旁,掏出钥匙开锁,他的手有些抖,钥匙插了几次才插进锁眼。
“回家,妈晚上给你包饺子吃。”张桂兰还在说着,“虽然买不起肉,但白菜馅的也一样香……”
锁开了,陆承安把锁头摘下来挂在车把上,他扶着车把。
陆承安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承安?”张桂兰担忧的看着他。
陆承安慢慢转过身,脸上已经全是泪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怎么了这是?”张桂兰慌了,上前想给他擦眼泪。
陆承安推开她的手,后退两步,背重重撞在墙上,他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我对不起她……”他终于哭出声来,声音嘶哑,“妈,我对不起灿如……”
张桂兰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都过去的事了,别提了……”
“过不去!”陆承安抬起头,眼睛通红,“我这一辈子都过不去……”
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这里疼啊,妈,我这儿跟刀绞似的疼!”
街上零星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好奇的往这边看。
张桂兰朝他们摆摆手,蹲下身想去拉陆承安,“起来,咱们回家再说……”
陆承安甩开她的手,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我当初为什么要娶江倩倩?我为什么不敢留住她?我明明明那么爱她……”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
“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穿着件蓝布裙子,站在院子里晾衣服,回头看我一眼,我就……我就再也忘不了她了。”
陆承安哽咽着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张桂兰也哭了,用袖子抹着眼泪,“是妈的错,是妈逼你娶江倩倩的……”
陆承安摇着头,“不怪你,怪我……怪我懦弱,我哥走了,我明明可以照顾她一辈子的,可我就不是个男人!”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张桂兰惊叫一声,扑上去抓住他的手,“承安,你别这样。”
“我连告诉她我爱她都不敢。”陆承安哭得浑身发抖,“我看着她吃苦,看着她一个人考大学,看着她被江倩倩欺负……”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后来她跟了顾淮远,我告诉自己,这样好,这样她就能过上好日子了。”陆承安用手背抹了把脸,却抹不干不断涌出的泪水。
“可是我心里难受啊,我每天夜里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她笑的样子……”
他突然站起身,一把推倒了车子,车斗里的面粉袋摔出来,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
“我算个什么东西!”他吼道。
张桂兰想去扶起车子,却被陆承安拉住。
“妈,我永远失去她了……”陆承安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绝望,“这辈子永远都没机会了。”
“我本该牵着她的手,站在那里的那个人应该是我……”他又哭又笑,“可我现在只能卖煎饼,连给她随个礼的钱都拿不出来。”
张桂兰抱着他,娘俩一起哭成一团。
街对面,江倩倩静静的站在阴影里。
刚才在化妆间,她看到林灿如过得那么好,突然就觉得,自己那些年的嫉妒和怨恨都很可笑。
她原本想直接回家,却鬼使神差的绕到饭店后门,正好撞见这一幕。
江倩倩看着陆承安崩溃大哭,看着这个曾经挺拔英俊的男人蜷缩在墙角,哭得孩子。
她从未见过陆承安这样。
结婚那两年,他永远是冷静克制的,原来他不是不会哭,只是不会为了她哭。
江倩倩握紧了手里的钱,里面是她这个月省下来的十块钱,她原本想塞给张桂兰。
现在她觉得这钱没必要送了。
她看着陆承安一遍遍捶打着地面,嘶吼着林灿如的名字。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她江倩倩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最后什么也没得到,王大雷进去了,财产没收了,她不得不去商场当售货员。
而陆承安心里,从来就没有她的位置。
她以为自己赢了林灿如,抢走了陆承安,可现在她才明白,她从来就没有赢过。
江倩倩慢慢转过身。
她不会再爱陆承安了,也不会再嫉妒林灿如了。
……
西山别墅。
林灿如猛的睁开眼。
黑暗里,她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耳边似乎还回**着张桂兰的咒骂声。
“克星,你就是个克星!”
她下意识往身边摸,碰到温热的身体,顾淮远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间,睡得很沉。
她抬手抹了一把汗,手还在发抖。
刚才的梦太真实了。
她穿着红褂子坐在陆家**,陆敬渊喝得醉醺醺推门进来,一脸温和的说:“灿如,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可我知道你不爱我,所以我不碰你。”
画面一跳,变成了灵堂。
陆敬渊的黑白照片挂在正中,她穿着孝服跪在地上烧纸,江倩倩挺着肚子走进来,抓起一把纸钱扔进火盆,“灿如,你要节哀。”
她弯腰,贴在她耳边说:“陆承安爱的人是我……”
张桂兰尖酸刻薄,说她是丧门星。
军区大院的邻居们对着她指指点点。
然后是爸妈的病床。
爸爸生病,可是她连医药费都凑不齐,爸爸咳着血说:“灿如,别花钱了,你要好好的,以后就剩你一个人了……”
最后画面变成顾淮远的脸,他逆着光向她走来,伸出手拉住她。
背后传来声音。
顾淮远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怎么起来了?”
他从后面抱住她,手心暖和,贴在她冰凉的胳膊上。
“做了个梦。”林灿如说。
顾淮远把她转过来,“吓着了?”
他拇指擦过她眼角,是湿的。
林灿如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梦见什么了?”顾淮远低声问。
林灿如摇头,“记不清了。”
也不用记了,这是上辈子的事,现在她是大作家林灿如。
她抬头看他。
顾淮远感受到她的目光,把她搂进怀里,“马上到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只要有你就行。”
顾淮远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天快亮了。”
林灿如闭上眼睛,嘴角带笑。
(全文完)
2025.7.22-2025.11.27
行文至此,落笔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