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林灿如回答。 很神奇的一件事。 和林灿如作对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此刻能够这么安然的说话。 林灿如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还适应吗？” “挺好。”江倩倩回答。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 商场广播正在播放轻音乐。 “念念最近怎么样？”林灿如问。 “上三年级了。”江倩倩语气生硬，“成绩还可以。” 提到女儿，她脸上露出一点温柔的神色。 这时，商场门口传来一阵**，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为首的是顾淮远。 他径直朝她们走来，目光落在林灿如身上。 “灿如。” 林灿如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顾淮远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他打开盒子，单膝跪地。 商场里瞬间安静下来，顾客们停下脚步，售货员们都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灿如，”顾淮远的声音在安静的商场里格外清晰，“嫁给我。” 盒子里是一枚金戒指，样式简单，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林灿如愣住了，她看着顾淮远，又看看那枚戒指，嘴唇微微张开。 她的眼泪涌出来，伸出手，轻轻放在顾淮远掌心。 “好。” 顾淮远把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站起身，紧紧拥抱她。 周围响起掌声。 江倩倩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她伸手抹了把脸。 够了。 她对自己说。 林灿如值得这样的幸福，而她江倩倩也该走自己的路了。 她低头快步从侧门离开商场，没有回头。 顾淮远牵着林灿如走出商场，为她拉开车门。 “回西山别墅？”他问。 林灿如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嗯。” 车子驶向西山别墅，霍念微早已等在门口，看见车子，她飞奔过来。 “妈妈！” 林灿如下车抱住她，霍念微眼尖，立刻发现她手上的戒指。 “爸爸求婚了？”她惊喜的看向顾淮远。 顾淮远点头，霍念微欢呼一声，扑进他怀里。 晚饭后，顾淮远拨通马韵柔的电话，“妈，我要结婚了。” 马韵柔冷哼一声，“我猜也是，你们都这么多年了，你真的你决定了？” “决定了。” “随你吧。”马韵柔语气冷淡，“日子定了告诉我。” 她挂了电话。 顾淮远放下听筒，走到窗前，林灿如正在花园里陪霍念微玩。 他想起母亲最后那句话，她知道阻止不了他，盛马早已在他掌控中，她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第二天，顾淮远开始筹备婚礼 他联系了平锦饭店，订下最大的宴会厅。 “请柬名单我稍后给你。”他对秘书说。 林灿如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上的戒指发呆。 “怎么了？”顾淮远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觉得像做梦。”林灿如轻声说，“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顾淮远握住她的手，“以后都会好的。”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顾淮远亲自监督每一个细节，从婚纱到喜糖，他都一一过问。 林灿如继续写作，新书销量很好，出版社提议开签售会，她婉拒了。 “想专心准备婚礼。”她说。 霍念微比谁都兴奋，每天围着林灿如转，讨论婚礼上要穿什么裙子。 “奶奶会来吗？”她突然问。 林灿如顿了顿，“应该会。” 马韵柔确实来了电话，说婚礼她会出席。 “谢谢妈。”顾淮远在电话里说。 马韵柔哼了一声，“我就你一个儿子。” 婚礼前一周，顾淮远带林灿如去试婚纱，婚纱是请南霖老师傅定做的，纯白缎面，简洁大方。 林灿如从试衣间出来，顾淮远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不好看？”林灿如有些紧张。 顾淮远走上前，轻轻抱住她，“很好看。” 婚礼当天，平锦饭店门口车水马龙。 黑色轿车排成长龙，穿中山装的服务生小跑着引路，饭店大门挂着红绸，玻璃擦得锃亮，映出往来宾客的身影。 顾淮远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马韵柔坐在主桌，深紫色旗袍，珍珠项链，她接过服务员递的茶放在桌上。 罗妈站在她身后，小声说：“老太太，淮远今天真精神。” 马韵柔没应，目光扫过全场，几个商界老友朝她点头，她微微颔首。 后台化妆间，林灿如坐在镜子前。 “妈妈好看。”霍念微小声说。 林灿如握住女儿的手，化妆师正要给她涂口红，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江倩倩推门进来。 她换了件半新的蓝色连衣裙，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个小纸包 江倩倩把纸包放化妆台上，“给你的。” 林灿如打开，是块红绸布，绣着鸳鸯，针脚不算精细，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 “我自己绣的。”江倩倩扯了扯裙角，“比不上店里的。” 林灿如把绸布握在手里，“谢谢。” 两人一时无话，化妆师识趣的退到角落。 “王大雷他妈昨天来找我。”江倩倩说，“说要接念念去住两天。” 林灿如抬头。 “我没答应。”江倩倩嗤笑一声，“那家人现在自身难保，还想打孩子主意，况且念念也不是他们王家的亲骨肉。” 霍念微好奇的看江倩倩，江倩倩伸手想摸她的头，半路又缩回去。 “我该去柜台了。”江倩倩转身，“今天商场也忙。” 她走到门口，“祝你幸福。” 这是真话。 门被轻轻合上。 林灿如低头看手里的红绸布，她把布仔细折好，放进随身的小包。 霍念微拉拉她的婚纱，“妈妈，江阿姨哭了。” 林灿如摸摸女儿的脸，“念微，帮妈妈看看头纱歪没歪。”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 水晶吊灯全开着，照得红地毯，服务员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张桂兰缩在角落的柱子后面，她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衫，头发用水抹过，手里紧紧抓着布包，里面是五个煮鸡蛋。 当年林灿如被她逼着和陆敬渊结婚，结婚的时候她故意没给她吃鸡蛋。 这件事她一直记着。 她踮脚张望，看见主桌上马韵柔的侧影，又赶紧缩回柱子后面。 “妈？” 张桂兰一惊，布包掉在地上，陆承安弯腰捡起来。 “你怎么来了？”张桂兰慌慌张张的看四周，“让人看见……” 陆承安把布包塞回她手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胡子刮过了，但下巴还有没洗干净的面粉印。 “我就看看。”陆承安说，“看完就走。” 张桂兰抓住他的胳膊，“承安，别犯傻。” 陆承安拍拍她的手，目光投向宴会厅中央。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两旁坐满了宾客，他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京北有头有脸的人物。 顾淮远在门口，陆承安看见他西装领口别的专属于新郎的胸针。 “新人入场！”司仪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 乐队奏乐，宴会厅大门缓缓打开。 林灿如挽着顾淮远的手臂走进来。 婚纱裙摆曳地，头纱遮住她的脸，但能看见她微微扬起的嘴角。 她可真美。 陆承安看着这样的林灿如，心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霍念微跟在后面，穿着粉色小裙子，小手认真撒着花瓣。 掌声雷动。 陆承安站在柱子后的阴影里，这场婚礼可真盛大，可见顾淮远有多爱她。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装着这个月剩下的工资，二十三块六毛，刚够给张桂兰买下个月的药。 他连一份礼钱都拿不出来。 张桂兰在一旁流泪，“灿如今天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