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如沉默了一会儿，对张姐说，“先带她去休息室。” 张姐费劲的把张桂兰扶起来，带了出去。 霍念微还拉着林灿如的手不放，“妈妈，你会帮承安叔叔的，对吗？” 林灿如摸摸她的头，“为什么想帮他？” 霍念微一脸天真，“是人都会犯错，我觉得应该给犯错的人一个机会。” 林灿如没说话。 晚上顾淮远回来时，林灿如还在书房看书。 “听说今天简雁和张桂兰来了？”顾淮远脱下外套。 林灿如放下书，“对啊。” “为了陆承安的事？” 林灿如点头。 顾淮远在她对面坐下，“你怎么想？” “江倩倩搞的鬼。”林灿如说，“她介绍陆承安去货运站工作，然后栽赃他偷东西。” 顾淮远挑眉，“你打算管？” 林灿如没直接回答，有些烦恼，“念微为他求情。” 顾淮远笑了，“这孩子心软，你想怎么做？” 林灿如站起身，走到窗边，“王大雷最近怎么样？” “损失不小。”顾淮远说，“不过他最近很老实。” 林灿如转身，“你那个在公安局的朋友，能说上话吗？” “我问问。”顾淮远拿起电话。 第二天，林灿如让司机送霍念微上学后，自己去了派出所。 接待她的是个中年警官，姓刘。 “林作家，久仰。”刘警官很客气，“顾总已经打过电话了。” 林灿如点点头，“我想见见陆承安。” “这……”刘警官有些为难，“案件还在调查阶段。” “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林灿如说，“不会妨碍你们办案。” 刘警官犹豫了一下，“好吧，时间不能太长。” 陆承安被带出来时，脸上带着胡茬，眼窝深陷，看到林灿如，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你还好吗？”林灿如问。 陆承安点点头。 “货运站的事，把经过详细告诉我。”林灿如说。 陆承安简单说了经过，从江倩倩介绍工作到被辞退，语气平静。 “李经理辞退你时，有什么异常吗？”林灿如问。 陆承安想了想，“他多给了我半个月工资。” 林灿如眼神一动，“多少钱？” “四十块。”陆承安说，“他说是补偿。” 林灿如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陆承安摇头。 会见时间到了，警察带陆承安回去，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谢谢。” …… 第二天，陆承安被释放了。 林灿如找了人把他捞了出来。 他走出派出所大门，简雁和张桂兰等在外面，看到他出来，张桂兰跑过去抱住他大哭。 简雁站在不远处，眼睛红红的。 陆承安拍拍母亲的背，抬头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半，林灿如坐在里面，对他点了点头。 陆承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林灿如已经摇上车窗，车子离开。 “走吧，回家。”简雁走过来，轻声说。 陆承安最后看了一眼车子消失的方向，点点头。 车上，霍念微问林灿如：“妈妈，承安叔叔没事了吗？” “没事了。”林灿如说。 霍念微笑了，“妈妈真厉害。” 林灿如摸摸她的头，没说话。 陆承安回到家的头两天几乎不说话，天不亮他就睁着眼看天花板，等到外头有动静才起身。 简雁把粥碗推到他面前，他低头喝，喝完把碗洗了，拎着那个旧帆布包出门。 三轮车已经还回来了，他想继续摆摊。 张桂兰跟在他后头，“承安，妈跟你一块去。” 陆承安没应声，但脚步放慢了，张桂兰小跑着跟上，接过他手里的布包。 劳务市场墙角，陆承安把三轮车支好，张桂兰在一旁和面，陆承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接过盆子自己搅。 “你歇着。”他说。 张桂兰站在旁边，看着儿子低头摊饼的背影。 果然啊，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以前呼风唤雨的陆少校如今却在摆摊呢？ “承安，”张桂兰声音很轻，“妈这阵子想了很多。” 陆承安没抬头，把面糊倒在铁板上，用刮板推开。 “当年是妈不对。”张桂兰继续说，“灿如那孩子，在我们家没享过福，敬渊走得早，她一个人……我们没帮上忙，还……” 陆承安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 “你也有不对。”张桂兰声音更低了，“可妈最不对，那时候江倩倩闹，妈也逼着你娶江倩倩，现在想想，是妈糊涂。” “都过去了。”陆承安淡淡的说。 张桂兰抹了把眼睛，“过不去，灿如心里有疙瘩，你心里也有，妈现在看明白了，是我们陆家对不起她。” 就在这时，顾客来了，要两个煎饼，陆承安包好递过去，收了一毛钱。 “这次要不是她，你出不来。”张桂兰声音发抖，“妈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这情我们得记着。” 陆承安把铁板上的碎屑刮干净，声音沙哑：“我知道。” “妈这几天身子好多了，”张桂兰往前站了站，“以后妈天天来帮你，我们把日子过好，把债还清，运输队那两千还有林灿如那三百都还。” 陆承安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 张桂兰头发全白了，他点点头，“嗯。” …… 另一边，王大雷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我说了，暂时别动他们！” 江倩倩站在沙发前，“我就这么白受气了？陆承安都出来了……” “那是林灿如捞的人！”王大雷瞪着她，“顾淮远现在盯着我呢，你再惹事，我就真的要完了。” 江倩倩咬紧嘴唇，“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王大雷抓起公文包，“我这几天要去南方谈生意，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门砰的关上，江倩倩站在原地，气得不行，她走到电话旁，拨了个号码。 “对，是我，听说你们这周末有活动？” 她听着电话，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 “林灿如也去？那太好了……” 陆念念从门缝里看着母亲，小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第二天放学，陆念念没让司机送她回家，她说想去书店买本字典，司机在门口等着，她溜进书店，找了个公用电话。 她踮着脚，投了硬币，拨了那个她偷偷记下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是陆承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