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陆承安还爱着林灿如。
清高能当饭吃?”杨彩凤撇嘴。
陆承安没理她,对简雁说:“工资你收好,妈的工资也交给你支配,林灿如的钱,我会想办法。”
他转身走向里屋。
简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她抓起桌上的钱,塞回信封,重重拍在桌上。
“都别说了,吃饭!”
杨彩凤还想说什么,看见简雁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张桂兰默默站起来,走向厨房,“我去热饭。”
晚饭吃得安静。
饭后,陆承安主动去洗碗,简雁在里屋检查郝康的作业,杨彩凤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但明显心不在焉。
张桂兰在阳台收衣服,动作缓慢。
陆承安洗好碗,擦干手,走到阳台。
“妈,今天发工资,本该高兴的。”他低声说。
张桂兰把一件衬衫叠好,“是妈不好,惹雁子生气。”
“不怪你。”陆承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是我没本事。”
张桂兰摇头,“别这么说。”
“医药费的事,你别操心。”陆承安说,“我会处理。”
张桂兰犹豫了一下,“承安,灿如……医药费是她主动垫的,没说要还。”
陆承安点点头,“我知道,但是钱一定得还她。”
张桂兰叹了口气,“是咱们家对不起她。”
陆承安没说话。
里屋传来简雁训斥郝康的声音,“这么简单的题都做错?上课干什么去了?”
郝康小声辩解着什么。
陆承安转身走进里屋,“怎么了?”
简雁把作业本摔在**,“你看看你儿子,十道题错四道!”
陆承安拿起作业本看了看,“康康还小,慢慢教。”
简雁红着眼睛,“别人家的孩子都请家教,我们康康连本参考书都买不起。”
陆承安抿紧嘴唇。
郝康低着头,眼泪滴在作业本上。
“哭什么哭?”简雁更气了,“有本事考个好成绩出来。”
陆承安把郝康拉到身边,“去洗把脸,回来爸爸教你。”
郝康抽泣着出去了。
陆承安看着简雁,“有什么火冲我来,别拿孩子撒气。”
简雁冷笑,“我拿孩子撒气?陆承安,你管过孩子学习吗,你知道他每次考试第几名吗?”
“我知道我做得不够。”陆承安声音低沉,“我在努力。”
简雁摇头,“我看不到你的努力,我只看到你天天出去,回来一身灰,挣那点钱连买菜都不够!”
陆承安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再给我点时间。”
简雁走到衣柜前,打开门,指着里面,“看看你的衣服,看看康康的衣服都旧成什么样了?我的羽绒服穿了五年,袖口都磨破了,这就是你给我们的好日子?”
陆承安看着衣柜里的衣服,说不出话。
张桂兰站在门口,听见里面的争吵,默默走开了。
杨彩凤在客厅冷哼,“吵吧吵吧,早点散伙算了!”
那天晚上,陆承安睡在了客厅沙发上,简雁和郝康睡里屋。
半夜,陆承安醒来,听见里屋有轻微的哭泣声,他坐起身,仔细听,是简雁在哭。
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进去。
陆承安在天亮前就离开了家,他轻手轻脚带上门,楼道里一片漆黑。
他走到街上,寒风立刻灌进他单薄的夹克里,他搓了搓手,朝着劳务市场走去。
劳务市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和他一样来找零工的。
男人们蹲在墙根下,缩着脖子抽烟,陆承安找了个角落站着,他不习惯蹲着。
一个穿着棉服的男人走过来,喊了一嗓子:“码头卸货,要五个人,一天三块!”
人群立刻**起来,十几个人围上去。
“我力气大!”
“老板,选我!”
陆承安也往前挤了挤。
那男人扫了一眼,指着几个看起来壮实的,“你,你,还有你……”
他的目光掠过陆承安受伤的胳膊,停了一下移开了,点了另外两个人。
五个人很快凑齐,跟着人走了。
剩下的人又退回墙根,继续等待。
陆承安站直了些,刻意把受伤的胳膊往身后掩了掩。
又一个雇主来招人去建筑工地和泥搬砖,陆承安又被忽略了。
他看着自己只能微微弯曲的右手,用左手紧紧握住了右腕。
市场的人渐渐少了。
陆承安走到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前,摸出兜里最后的五毛钱,买了一个烧饼。
他就着摊主提供的免费凉白开慢慢吃着。
下午,他走了几家小工厂,问需不需要看大门的或者搬运工,不是被直接拒绝,就是让他等通知。
走到城南货运站时,已经快傍晚了。货运站门口贴着招装卸工的告示,他走进去,找到管事的人。
管事的是个秃顶中年男人,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
“招工?”男人上下打量他,“胳膊怎么回事?”
“以前受伤,现在好了。”陆承安说。
“装卸工要力气,你这胳膊不行。”男人摆摆手,“去别处看看吧。”
陆承安没动,“我能干,左手也行。”
男人嗤笑一声,“左手?我们这不是让你练左撇子的地方,走吧走吧,别耽误事。”
陆承安沉默的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走出货运站大门,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相对繁华的街道。
一栋崭新的三层小楼立在街角,门口挂着百花文化有限公司的牌子。
陆承安停下脚步,看着那块牌子。
他知道这是林灿如的公司。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的宣传栏,上面贴着一些出版物的封面和宣传画,旁边还有一块小黑板,写着招聘信息。
他的视线定住了。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
招聘司机一名,熟悉本地路况,待遇面议。
陆承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行字,喉咙动了动。
司机……
他开了那么多年的车,闭着眼睛都能摸清京北的大街小巷,这份工作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猛的停住。
去找林灿如,去她手底下干活?
他能忍受简雁的抱怨,杨彩凤的刻薄,甚至陌生人的白眼,但他能每天面对林灿如吗?
面对这个他曾亏欠,现在仍然爱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