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送进学校，林灿如去了百花文化，她一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稿子改了几遍都不满意。 中午，她给顾淮远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秘书接的，说顾总在开会。 她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昨晚马韵柔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心里，她知道顾淮远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快下班时，顾淮远来了电话。 “晚上有个应酬，不回去吃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好。”林灿如顿了顿，“淮远，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顾淮远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带着点疲惫，“忙你的，别担心。” 挂了电话，林灿如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她拿起笔，想继续修改稿子，却发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而此时，盛马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淮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马韵柔昨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答应过爷爷什么？”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爷爷顾耀祖临终前的面容，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淮远，盛马交给你了，要守住……” 他猛的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秘书敲门进来，“顾总，和王总约的时间快到了。” 顾淮远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冷峻，“车备好了吗？” “备好了。” 今晚的饭局，请的是规划局的王副局长，王大雷的事，虽然被他压了下去，但后续的麻烦不小。 马韵柔有句话没说错，王大雷在房地产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他需要打通新的关系。 饭局设在京北饭店。包间里烟雾缭绕。 王副局长五十多岁，微微发福，说话带着官腔，酒过三巡，话才渐渐多起来。 “顾总年轻有为啊，”王副局长夹了一筷子菜，“盛马这几年发展很快。” “还要靠王局多关照。”顾淮远举杯。 “好说好说。”王副局长跟他碰了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过，最近听说顾总跟老王那边，闹得有点不愉快？” 顾淮远面色不变，“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王副局长放下酒杯，身体往后靠了靠，“老王那个人嘛，脾气是冲了点，但能力还是有的，咱们京北的建设，还需要他们这些老企业出力。” 顾淮远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在提醒他，不要把事情做绝。 “王局说的是。”顾淮远给他斟满酒，“生意场上，以和为贵。”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才散，送走王副局长，顾淮远站在饭店门口，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寒意，他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司机把车开过来，他坐进后座，揉了揉眉心。 “顾总，回家吗？”司机问。 顾淮远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去西山别墅。” 回到家，客厅里亮着灯，林灿如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她放下书，站起身，“吃饭了吗？张妈温着汤。” 顾淮远脱下外套，摇摇头，“吃过了，念微睡了？” “睡了。”林灿如走过来，闻到他一身的烟酒气，皱了皱眉，“喝了不少？” “还好。”顾淮远走到沙发边坐下，仰头靠着靠背，闭上眼睛。 林灿如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事情还顺利吗？” 顾淮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温正好，他放下杯子，拉过林灿如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灿如，”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疲惫，“如果……我是说如果，盛马以后遇到困难，可能不如现在风光……” 林灿如反握住他的手，打断他，“我不在乎那些。” “我知道。”顾淮远笑了笑，手指摸着她的手背，“但我姥爷把盛马交给我，我不能让它垮在我手里。” “不会的。”林灿如靠在他肩膀上，“我相信你。” 顾淮远搂住她。 “我妈说的那些话别往心里去。”顾淮远收紧手臂，“她只是观念旧，念微是我们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灿如没再说话，只是更紧的依偎着他，过了许久，顾淮远低声说：“明天，我去看看我妈。” 林灿如抬起头，“我跟你一起去？” 顾淮远摇摇头，“我先去，有些话，我得单独跟她说。” 第二天下午，顾淮远开车去了马韵柔住的干部大院。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指向天空。 他敲了敲门，罗妈来开的门，看见是他，有些惊讶，“老太太在书房。” 顾淮远点点头，走了进去。 马韵柔坐在书桌后，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文件，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没理他。 顾淮远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过了几分钟，马韵柔才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有事？”她语气冷淡。 顾淮远看着她，几天不见，母亲似乎又苍老了些，鬓边白发多了几根。 “来看看你。”他说。 马韵柔哼了一声，“不敢当。” 顾淮远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这是什么？” “盛马下一个五年发展规划草案。”顾淮远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马韵柔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她起身走过来，拿起文件，翻看了几页，越看神色越凝重。 “你要动房地产的盘子？”她抬起头。 “不是动，是调整。”顾淮远身体前倾，“王大雷这件事给我提了个醒，盛马不能把太多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建材和工程这一块，我们太依赖外部渠道，容易被人卡脖子。” 他指着文件上的几个条目，“我打算逐步建立自己的建材厂，同时加大对文化产业和新兴技术的投入。” “百花文化那边效益一直不错，另外我注意到南方有些城市开始搞电子加工，这可能是未来的方向。” 马韵柔翻看着文件，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