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站在原地，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王大雷收起笑容，“陆承安，我也不为难你，你儿子转学，是板上钉钉的事，没商量，不过呢，你要是真为他好，我倒可以指条明路。” 陆承安看着他。 “城南有个民工子弟小学，虽然条件差了点，但好歹是个学校。”王大雷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你去那儿问问，说不定还有名额。” 江倩倩插嘴：“那种学校也要钱的，你交得起学费吗？要不要我施舍你点？” 陆承安没理她，只看着王大雷，“没商量了？” “没商量。”王大雷摆摆手，“赶紧走吧，看见你就烦。” 陆承安站着没动，他想起来郝康早上出门时，还高高兴兴的背着书包，说今天要戴红领巾。 那孩子喜欢附小，喜欢那个有操场的学校。 “王总，”陆承安声音低了下去，“我陆承安这辈子没怎么求过人，今天我求你高抬贵手。” 王大雷嗤笑一声。 里屋的门轻轻开了，陆念念走了出来。 她穿着干净的小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走到王大雷身边，小声说：“王爸爸，让康康哥哥上学吧。” 江倩倩一把拉过她，“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回去。” 陆念念挣脱她，跑到陆承安身边，拉住他的手，“爸爸……” 陆承安低头看着女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江倩倩猛的站起来，“陆念念，你叫谁爸爸？！” 陆念念吓哭了，往陆承安身后躲。 王大雷脸色沉下来，“倩倩，把孩子带进去。” 江倩倩冲过来拽陆念念，“死丫头，跟我回去！” 陆念念死死抓着陆承安的手不放，“妈妈，求你了，让康康哥哥上学吧……” 江倩倩扬手就要打她，陆承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江倩尖叫。 陆承安甩开她的手，把陆念念护在身后，“孩子不懂事，别动手。” 王大雷站起来，走到陆承安面前，“陆承安，这是我王家的事，轮不到你管，把我闺女松开。” 陆承安看着王大雷，没动。 陆念念哭着说：“王爸爸，是我不对，我不该跟康康哥哥说话，你别让他转学，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王大雷弯腰，试图拉开陆念念的手，“念念乖，跟妈妈回屋去。” 陆念念摇头，哭得更凶了。 江倩倩上来帮忙，用力掰陆念念的手指，“松开，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陆念念疼得大哭，却死活不松手。 陆承安看着这场面，心里那股火再也压不住，他一把推开江倩倩，把陆念念整个抱起来。 “王大雷。”陆承安盯着他，“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我就问你一句，郝康的事，到底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王大雷站直身体，冷笑，“没有。” “好。”陆承安点头，他抱着陆念念，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干什么？！”江倩倩扑上来，“把我女儿放下！” 陆承安侧身避开她，拉开门。 王大雷喝道：“陆承安，你敢把我闺女带出去试试！” 陆承安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王大雷一眼，“念念也是我女儿。” 说完，他抱着陆念念大步走出门。 江倩倩尖叫着追出去，“陆承安，你抢孩子，快报警！” 王大雷脸色铁青，抓起电话。 陆承安抱着陆念念快步下楼，陆念念趴在他肩上还在哭，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爸爸，”她抽噎着，“我们去哪儿？” 陆承安没回答，只是更紧的抱住她，走到楼下，寒风扑面而来。 他只有一个念头，带女儿离开这里。 他走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陆念念渐渐不哭了，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 “爸爸，”她又小声问，“康康哥哥真的不能上学了吗？” 陆承安喉咙发紧，“爸爸会想办法。” “妈妈和王爸爸为什么那么凶？”陆念念的声音带着委屈。 陆承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走到一个公交车站，坐下来。 陆念念还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 “爸爸，你身上有味道。”陆念念小声说。 “什么味道？” “就是爸爸的味道。”陆念念搂紧他，“我想你了。” 陆承安抱紧女儿，眼睛酸涩，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警用三轮摩托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上下来两个警察，后面跟着王大雷和江倩倩。 江倩倩冲过来就要抢孩子，“陆承安，你把孩子还给我！” 警察拦住她，看向陆承安，“同志，怎么回事？有人报警说你抢孩子。” 陆承安站起来，依然抱着陆念念，“这是我女儿。” 王大雷走上前，“警察同志，这孩子现在跟我们生活，他这是抢劫。” 警察看着陆承安，“先把孩子放下，好好说。” 陆承安没动。 陆念念害怕的搂紧他，“爸爸，我不走。” 江倩倩骂道：“陆念念，你给我过来！” 警察皱眉，“这位女同志，你冷静点。” 他又对陆承安说：“同志，有什么问题好好解决，你先把孩子放下。” 陆承安看着警察，“我带我女儿走走，犯法吗？” “孩子监护权现在不在你这里。”警察说，“你这样强行带走孩子，是不对的。” 王大雷说：“警察同志，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个疯子，孩子跟着他能好吗？” 陆承安盯着王大雷，“郝康转学的事，是你搞的鬼。” “是又怎么样？”王大雷有警察在场，底气更足了，“我明白告诉你，陆承安，你儿子必须滚出附小，还有，把我女儿还回来！” 陆念念大哭起来，“我不回去，我要爸爸。” 江倩倩冲过来打陆承安，“你把孩子给我！” 场面一片混乱，警察费力地把他们分开，“都别动手，再动手全部带回派出所！” 陆承安死死抱着女儿，任江倩倩的拳头落在身上。 最后，在警察的强制要求下，陆承安不得不松开了手。 陆念念被江倩倩粗暴的拽过去，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