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能让她高考
林灿如同志,”刘干事开口,“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反映你作为烈士陆敬渊同志的遗孀,存在隐瞒婚姻状况私下再婚以及重复领取国家补助的问题。”
“根据规定,这涉及到你的高考报名资格,请你如实说明情况。”
林灿如脑子里嗡的一声。
再婚?重复领取补助?
“我没有再婚。”她开口,声音微微颤抖,“我的户口本上,婚姻状况一栏是丧偶。我也没有重复领取任何补助,我只在街道办王干事那里按月领取十二元生活津贴和二十斤粮票。”
“有证据吗?”刘干事公事公办地问,“比如户口本或者街道办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
“我的户口迁移证在宿舍,上面有注明。”林灿如冷静下来,“补助是街道办王干事亲手发给我的,每次都有登记,这个月他还让我签了字。”
刘干事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我们会去核实,现在需要你跟我们一起去一趟街道办,当面了解情况。”
“现在?”林灿如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还有两节重要的数学课。
“对,现在。情况需要尽快查清。”刘干事语气不容置疑。
林灿如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
街道办里,王干事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
看到市教育局的人带着林灿如进来,后面还跟着学校李主任,心里顿时一紧。
等刘干事说明来意,王干事的脸都白了。
“再婚?重复领补助?这……这不可能啊!”王干事急得直摆手,“林灿如同志的情况我们街道最清楚,补助每月十二块,粮票二十斤,都是从我这里领的。”
王干事神色慌张,“就这一份,上个月开始,陆副团长还特意交代,让她当面签字确认,刘干事,你们看这是领取登记本。”
王干事手忙脚乱地翻出那个登记本,指着林灿如的名字和后面她刚签不久的名字。
刘干事仔细翻看了登记本,又看向王干事:“王同志,你确定她只有这一份补助?没有在其他地方领取?”
“绝对没有。”王干事拍着胸脯保证,“我们街道对烈属补助管理很严格的,一人一份,绝不可能重复。”
“那婚姻状况呢?”刘干事追问,“你们街道掌握的情况,她是否再婚?”
王干事斩钉截铁的说道:“她的户口关系还在我们这儿呢,丧偶,清清楚楚,谁造这种谣啊?这不是坑人吗!”
他也知道林灿如正在准备高考,出了这事儿肯定会受到影响。
刘干事转头看向林灿如,“林灿如同志,你的户口迁移证呢?我们需要核对一下。”
林灿如开口:“在宿舍,要我现在去拿吗?”
“我们跟你一起去学校取。”刘干事说。
一行人又回到市三中。林灿如从宿舍枕头下小心地拿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户口迁移证,递给刘干事。
刘干事仔细查看,迁出地派出所的公章清晰可见。
“刘干事,这……这明显是诬告啊。”李主任在一旁忍不住开口,“林灿如同学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统考全市第一,她的人品和学习态度,我们全校师生都有目共睹,这眼看就要高考了,搞这么一出,不是耽误她的前程吗?”
刘干事看着手里的迁移证,又回想王干事的话和登记本。
匿名信的内容与实地核查的情况,差距太大了。
“林灿如同志,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刘干事把迁移证还给她,语气缓和了些,“目前看来,举报信反映的情况缺乏依据,我们会如实向上级汇报,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你复习,请你安心备考。”
林灿如接过迁移证,紧紧攥在手里,脸色有些发白,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刘干事带着同事离开了。李主任拍了拍林灿如的肩膀,“别多想,清者自清。回去上课吧,落下的课找老师补补。”
林灿如回到教室,下午的课已经快结束了。
赵红梅焦急地看着她,用口型问:“没事吧?”林灿如摇摇头,走到座位坐下。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
但林灿如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
是谁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举报她?
再婚,重复领补助,这脏水泼得可真狠。
如果不是陆承安上个月坚持让她签字,还有她把户口迁移证保管好,后果不堪设想。
高考资格一旦被质疑调查,就算最后澄清,耽误的时间和精力,造成的精神压力,都可能让她与大学失之交臂。
她重生回来,只想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离那些人那些事远远的。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她?
到底是张桂兰还是江倩倩?
除了她们,她想不出还有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地害她。
放学铃响了,林灿如收拾好书包,沉默地走出教室。
赵红梅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灿如,到底怎么回事?教育局的人找你干嘛?”
林灿如简单地把事情说了。
赵红梅气得跳脚,“无耻,太无耻了!肯定是江倩倩那个毒妇干的,还有张桂兰 除了她们没别人,这是想毁了你啊。”
“可是我没有证据。”林灿如声音很冷。
现在刘干事虽然带着人离开了,可是要是高考前再出现其他情况,她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了。
“要什么证据,明摆着的事。”赵红梅咬牙切齿,“我们去找陆副团长,让他管管他家那两个疯子。”
“不去。”林灿如甩开赵红梅的手,径直往前走,“找他没用。”
“灿如!”
“我说了找他没用!”林灿如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赵红梅,眼神冰冷,“他是江倩的丈夫,是张桂兰的儿子,他能怎么样?”
上次在学校门口,他说过,以后不会让她们再来找她麻烦,可举报信不是照样来了吗?
她现在只想高考,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
赵红梅看着她眼中的决绝,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心疼和愤怒。
“好,我们不找他,但你得小心点,她们这次没得逞,谁知道还会不会使别的坏。”
林灿如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她的背影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倔强。
家属院里,江倩倩坐立不安。
算算日子,举报信应该到教育局了,怎么还没动静?
她忍不住去公用电话亭,假装打给亲戚,实则想打听点风声,但什么也没听到。
张桂兰抱着念念,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低声骂,“沉住点气,哪有那么快,查也得查几天,等着吧。”
江倩倩却有些心神不宁,她总觉得这次她们大概要失败了。
傍晚,陆承安难得按时回家吃饭。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张桂兰不停地给江倩倩使眼色。
江倩倩鼓起勇气,给陆承安夹了块肉,装作不经意地问:“承安哥,最近团里没啥事吧?或者……市里教育局那边?”
陆承安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市教育局?你问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