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没有立刻答应，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看着赵旭东伪善的面孔，语气凝重的问道。 “赵老，非看不可吗？” “哎！顾总工这叫什么话！” 赵旭东脸不红心不跳，一脸大公无私的说道。 “什么叫非看不可？我们这帮老骨头只是想替国家、替你们把把关而已！万一图纸上有疏漏，咱们也能及时补救不是？当然了，如果您信不过我们这些为革命流过血的老同志，那不看也罢！”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一般人还真接不住。 顾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冲着门外大喊道。 “林虎！拿保密协议来！” 林虎抱着厚厚一沓文件大步流星走进来，“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既然要看核心机密，那就按规矩办。” 顾尘手指点了点桌子，语气严肃地说道。 “把保密协议签了。签完字，我就让人把详细图纸拿出来给各位把关。” “签！当然要签！这是原则！” 赵旭东没有丝毫犹豫，甚至眼中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他拿起钢笔刷刷刷签下大名，其他几个随行的老专家见领头的都签了，也只能无奈地跟着签字画押。 “还有一条。” 顾尘站起身，一一扫过众人的表情，随后神色复杂的说道。 “看图纸只能在这个会议室看。任何片纸只字都不允许带出去！吃喝拉撒都在这层楼解决！谁要是违反规定，别怪我不讲情面！” “理所当然！” 赵旭东十分痛快地答应道。 “我们都懂规矩！顾总工尽管放心！” “那就好。” 顾尘也不废话，直接冲钟卫民挥挥手说道。 “老钟，带保卫科的人守在这儿，好好陪同各位专家考察。” 说完他带着苏晚晴和孙建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寒风穿堂而过。 “老大……” 林虎跟在身后，眉头紧锁着问道。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真让他们在那儿看？万一……” “该怎么办怎么办。” 顾尘脚步不停，神色淡然的说道。 “戏台搭好了就让他们唱。至于后边怎么收场，那是王署长该操心的事，咱们只管把饵喂足了就行。” “林虎！” 孙建国一把拉住林虎，有点愤愤不平的问道。 “咱们红星厂现在是不是一级警戒？” “当然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既然是一级警戒！” 听了林虎的回答，孙建国指着会议室的方向，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这帮人看过详细图纸后，按理说就不能离开红星厂半步！得直到项目解密才能走！凭什么让他们看完就拍拍屁股走人？” 林虎无奈地摊手，苦笑着说道。 “孙老，理是这个理。可人家毕竟是上面派来的考察组，赵旭东级别也不低。要是咱们真硬拦着不让人家走，那就是非法拘禁了，到时候不好收场啊。” 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 顾尘脱下大衣挂在架子上，看着满脸憋屈的孙建国，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老孙，不用勉强。” “他们想看就看，想走就走。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门打开，让他们觉得自己得逞了。” “哎……” 孙建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老大，我不是怕他们泄密。我知道那些图纸是您特意画出来钓鱼的假货！但我这心里就是不舒服！那是您熬了多少个大夜画出来的啊！哪怕是假的，那也是心血！就这么给这帮吃里扒外的混蛋看？我憋屈！” “憋屈？” 顾尘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语气轻松的安慰道。 “心里不舒服，那就把这股劲儿用到工作上！” “尽快把真正的大飞机搞出来！等到咱们的鹰击冲上云霄那天，真的假的还重要吗？到时候，他们手里那份图纸就是催命的阎王帖！真假都无所谓了！” “孙老。” 苏晚晴也走过来，轻声劝说道。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刮骨疗毒哪有不疼的？这样的阵痛是必须有的。只有把这些毒瘤彻底挖出来，咱们的军工事业才能真正腾飞！” 孙建国沉默良久后，端起水杯一饮而尽，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干了！老子这就去车间！非得把这口气挣回来不可！” …… 接下来的三天，红星厂会议室灯火通明。 赵旭东带着那帮“专家”，那是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把关”。 他们拿着放大镜一点点地抠图纸上的数据，一个个眼珠子都熬红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关键参数。 殊不知，他们正如饥似渴记录的每一个数据，都是顾尘精心设计的死胡同！ 第四天清晨。 赵旭东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精神抖擞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手里空空如也，但脑子里装满了！ “顾总工！感谢招待啊！” 赵旭东在厂门口握着顾尘的手，和蔼的笑着说道。 “我们仔细研究了几天，没看出什么太大的问题！你们的设计很大胆很有想法！希望能再接再厉！早日为国争光！” “没看出问题？” 顾尘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倒是希望各位前辈能看出点问题来。毕竟……当局者迷嘛。” “哈哈哈！顾总工太谦虚了！” 赵旭东打着哈哈，根本没听出顾尘话里的杀机。 他挥了挥手，带着那群同样满载而归的专家钻进轿车，一溜烟地跑了。 …… 回到市区，赵旭东第一时间找了一个单位的电话，拨通王卫国的号码。 “王署长！是我！老赵啊！” 等电话接通后，赵旭东十分高兴的说道。 “我在红星厂考察完了！顾尘那小子确实有点门道，工作没什么大问题！图纸我也看过了，虽然激进点但理论上行得通！” “哦？辛苦了。” 王卫国语气平淡的回道。 “既然红星厂没问题，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我想去航空研究所看看！” 赵旭东有点迫不及待地说道。 “毕竟发动机才是飞机的核心嘛！红星厂只负责造壳子，我得去看看心脏造得怎么样了！这也是为了项目负责！” “去航空所？” 王卫国眼中寒光一闪。 这老狐狸，胃口还真不小！这是要把整套技术打包带走啊！ “看可以。” 王卫国语气中带着敲打的意味说道。 “但老赵你记住了，你是去考察的，不是去旅游的！去了之后，你得给我拿出点实质性的意见来！别光带着眼睛不带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