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如同陈启明那不可挽回的人生。 车厢内死一般的安静。 陈启明缩在角落里，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自由世界。 浑浊的眼中，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随后才声音沙哑的说道。 “刘队，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世道……如果有的选择，谁他娘的愿意当过街老鼠？谁想当被人戳脊梁骨的叛徒呢？我也是一步错，步步错……” “闭嘴。” 刘明智不想听他的自我感动，头也不回的打断他说道。 “省省你的唾沫星子，我不感兴趣也不想听你的心路历程。” “在我眼里你现在就是个工具，好用就留着，不好用就销毁。接下来的表现我会给你打分，及格了你能活，不及格……你自己掂量。” 陈启明浑身一颤，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工业总署办公室。 王卫国端坐在办公桌后，审视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副所长，现在的阶下囚。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密封严密的文件袋，“啪”地一声甩在桌面上，语气平淡的说道。 “打开看看。” 陈启明颤抖着手拆开封条，当那张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展现在眼前时，作为行内人的他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 “这是经过数位顶级专家反复验证过的真家伙。” 王卫国双手抱在胸前，冲着陈启明点了点头说道。 “你的任务很简单，动用你所有的渠道，把这份图纸交到苏熊或者米坚那些碟子的手中！”“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让他们相信这就是我们要搞的大项目核心！并且在后续，你要持续跟进，把他们像钓鱼一样给我钓住了！” 陈启明死死抓着图纸，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说道。 “谢谢首长！谢谢组织给我这个赎罪的机会！我一定全力以赴！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戏演真了！” “行了，别演了。” 王卫国厌恶地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保卫人员下令道。 “带他去隔壁的小黑屋。这图纸上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要给我背下来！什么时候背得滚瓜烂熟，什么时候再给他饭吃！带走！” 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陈启明，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卫国和刘明智。 “老刘。” 王卫国递过去一支烟，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 “这可是刀尖上跳舞的活儿，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做好？” “有！” 刘明智并没有接烟，而是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坚毅的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 但他顿了顿，还是语气疑惑的问道。 “首长，局里比我经验丰富的特勤不少，这任务……为什么偏偏选择我？” 王卫国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你和顾青山的交情，是一个原因。但这只是面子，里子是因为——你更容易获得顾尘的信任。” 刘明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说道。 “我明白了，说到底，我这还是借了顾尘的光。” “怎么？心里不痛快？” 王卫国吐出一口烟圈，好整以暇的说道。 “你也别不愿意，现在整个京都，想借这道光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城门口！这是信任，也是责任。” “我没有不愿意！” 刘明智挺直了腰杆，神色肃穆他说道。 “为了国家安全，哪怕是生死关头，我也绝不含糊！”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 王卫国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略带些生气地说道。 “你可别死，你要是出了事，顾尘那儿指不定怎么想，还以为我把他身边的人都当炮灰了呢。行了，抓紧去准备接下来的工作，这盘棋，该落子了！” …… 京都外事招待所，奢华的套房内，弥漫着焦躁的气息。 熊莉一把抓起电话，再次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等电话接通后，语气尖锐的说道。 “喂！我是熊莉！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学生苏晚晴被调去参加项目也就罢了，为什么刚换来的那个谈判代表陆然也消失了？你们是不想要我们的技术支援了吗？这是对我们苏熊专家的蔑视！” 电话那头，王卫国的助理，略带些敷衍的说道。 “熊莉院士，请稍安勿躁。陆然同志有紧急公务，我们很快会指派新的人员与您接触，请您耐心等待。” “等待？我已经等了三天了！” 熊莉气得脸色发青，语气愤怒的说道。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在明天日落之前我看不到有分量的谈判代表，我将单方面暂停这次所有的技术谈判！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熊莉气得把话筒狠狠砸在座机上。 “院士……” 几个随行人员听到动静，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熊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眼扫向众人，没好气地问道。 “国内怎么说？我要的底牌呢？没有底牌我拿什么跟这帮狡猾的龙国人谈判？” 领头的随行人员一脸尴尬，支支吾吾地说道。 “国内回电了……上级的意思是，让您自己根据现场情况做主。但是……” “但是什么？说！” “但是上面严令，绝对不能泄露关于安-22大运输机的任何核心数据，这是红线。” “混账！” 熊莉一巴掌拍在桌上，气急反笑的说道。 “让我做主又不给我筹码？这就像是让我去买东西却不给我钱！空手套白狼吗？” “现在龙国人的胃口已经被养刁了，一般的技术他们根本看不上眼！这样还怎么跟人家谈判？！” 屋里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过了好一会儿，随行人员凑上前，小心翼翼的说道。 “院士，其实……咱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我刚收到一个消息，小日子和米坚等国家的技术访问团也到了京都，就住在隔壁那栋楼。”随行人员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打了几个只有双方能懂的手势说道。 “既然我们手里筹码不够，不如……和他们交流一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我们能从他们手里，得到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或者……联合起来给龙国人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