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山啊，把秦燕嫁出去，你有什么不同意的。” “她是你小姨子，又不是你老婆，况且女人总得有个归宿不是？” “你家今年还养了米心猪，现在猪也没了，这还多了两口人，你家这冬天可咋办？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大哥他们考虑考虑吧？” “反正赵家给的礼金我已经帮你家给收了。这秦燕啊，你不让嫁也不行了。” 1981年初冬，东北林区，靠山屯，张家院中。 张敬山刚才摔了一跤，睁开眼，脑袋便针扎一样的痛，各种记忆不断混杂，融合。 他穿越了。 前世那时，同样是这么一幕场景，他年轻，阅历少。 面对大伯母咄咄逼人，他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而小姨子秦燕知道自己拖累了他这一家。 她便主动站出来，主动说要嫁给赵家老三。 他以为秦燕嫁过去能吃饱穿暖，结果赵家老三不是人，酗酒、家暴、逼得秦燕最后跳河而亡。 吸血鬼一样的大伯母，后来也压根没有将礼金交给他家，两家闹得一地鸡毛。 后来老婆秦菱因为妹妹跳河去世，一直郁郁寡欢，中途还流掉一个孩子，最后因病去世。 张敬山攥紧拳头，愈发悔恨当初自己的不作为。 之后到了九十年代，他便南下闯**，经过打拼后颇有一番身家，没有再婚。 最后因为要谈一笔业务，五十来岁的张敬山喝酒过多，猝死在KTV中，重生回来。 看着这个熟悉的环境，张敬山怔然抬起头，目光明亮。 张敬山捏紧了拳头。 这一世，他一定不会重蹈覆辙，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而什么狗屁大伯母，去他娘的！ 大哥张敬宗在一旁频频抽着烟，并未言语，他只是看向张敬山，他要老二表态。 因为老二已经结婚。 这该是他的担当。 老二是他们自己小家的一家之主，他若不开口，他这个当大哥的没法说。 “大伯母，我愿意嫁。” 秦燕见张敬山没有没有开口，以为姐夫默许自己嫁出去的事情，眼中已经噙满泪水。 一旁的秦菱见张敬山怔然不出声，拳头同样攥紧，同样以为他是默认了大伯母的说法，亦是无比失望道：“你真要让小燕嫁出去吗？” 哪怕大哥张敬宗，也是觉得老二这次怕是要做得差了，不断抽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张敬山要答应大伯父赵慧芳的时候。 却见这个年轻人缓缓抬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说道： “谁说要让你嫁过去了，我答应了吗？” 秦菱两姐妹几乎同时抬头。 她们脸上的喜悦一点一点攀爬而出，几乎遮掩不住。 张敬山看向秦燕，说道：“小燕，你既然叫我姐夫，那我就得为你负责。” “当初你姐嫁给我的要求之一，就是让我照顾好你，给你一口饭吃。” “我既然答应过你姐，那我张敬山一口唾沫一颗钉，决不食言。” “往后就算是吃糠咽菜，也饿不着你们姐妹。” 张敬山给了秦菱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而看向大伯母，声音坚定且洪亮，“我不同意。” 秦菱爹妈他们早些年，是逃荒过来的。 有了她们姐妹后，爹妈因病离世，秦家就被吃了绝户。 恰巧自家老爷子跟他们家有些关系，看两姐妹可怜，便问秦菱愿不愿意嫁过来。 后来秦菱便提了要求，那就是要带着秦燕一起过日子才行。 张家答应了，张敬山答应了。 如今两姐妹便住在了张家，多养了秦燕这么一张嘴。 “敬山，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礼金都收了，你不把秦燕嫁过去，我怎么给人家交代？” 大伯母赵慧芳的声音瞬间升高，双手叉腰，犹如斗胜的老公鸡，昂首挺胸道：“你这是要造反不是，人家都说长兄为父长嫂为母，我是你大伯母，管你家的事情理所应当！我帮你们甩掉这么一个累赘难道不好吗？” 张敬山冷笑道：“我看你是收了人家的钱，才这么帮人家说话。” “当我张敬山的大伯母，你也配？你扪心自问，爷爷一大把年纪，还跟我和大哥住在这里，穿不暖吃不饱，要不是你作妖，大伯怎么可能不养爷爷？屯里谁不知道你不要脸！你哪有脸来说这话！” 张敬山毫不客气的走到赵慧芳的面前，摊手说道：“拿来！” 赵慧芳惊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故作疑惑：“拿什么给你？” 张敬山冷冷道：“赵家给你的礼金，你难道就不打算交给我吗？我得亲自还给他们赵家！” “算了，看你这吸血鬼样子，恐怕也不愿意交出来，不给拉倒，他们把钱给谁，让他们去找谁，不行的话，大伯母你自己嫁过去，行了，我们俩家往后老死不相往来，你可以滚了。” 张敬山直接把赵慧芳往院门外边推出去，推的赵慧芳脚底都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赵慧芳冲张敬山愤怒至极道：“张敬宗，你家老二这么不敬重我，还当我是他大伯母了吗？” “你们这些个遭瘟的，没良心的，不尊重长辈的，早晚遭天谴。” “张敬宗你到底管不管？” 院子外面，已经多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有的人甚至端着碗站在大道上，看着张家人吵架，那叫一个下饭，巴不得他们打起来。 张敬山扭头看向大哥张敬宗。 他不担心，他很了解大哥。 大哥看似老实，可涉及到家人的事情，他不会退步，会坚定站在自己这边。 如今不到三十岁的大哥， 已经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一家之主。 张敬宗欣慰地看了一眼，把用报纸卷的旱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摇头道：“大伯母你说的没错，长兄为父长嫂为母，我兄弟要是做错了事情，有我教训。” “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有我爷爷教训，我两兄弟从小到大没吃过你一口饭，没用你一毛钱，大伯母，我张家高攀不起你！像老二说的，从今往后，我张家的事情，也不用你管。” 张敬宗积累了多年的怨气，于这一刻爆发，冷冷道：“现在请滚出我张家！” 赵慧芳气得尖声道：“好好好，你张家出息了啊，两兄弟都硬气起来了，我看你们这个冬天到底怎么过下去，饿不死你们一家。” 说完后，她便脸色铁青的离开张家。 等大伯母走后，老大又点起了一根旱烟，吐出一口烟，说道：“老二。” 张敬山立马站直了身体，连忙道：“诶。” 老大吐了一口烟圈，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娶了老婆，总算是长大了，今天，你做得很好。” “小燕，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老二说得好，我俩兄弟就算是吃糠咽菜，也饿不着你们俩姐妹。” 如果老二没吭声，那他也默认是老二做差了，退步了，往后的后果他自己承担便是。 但老二既然开口了，那他这个当大哥的自然得站在自家兄弟背后。 他张敬宗向来帮亲不帮理，更何况自家老二占理。 狗屁的大伯母，什么玩意！ 秦菱两姐妹听到这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看向张敬山的目光，彻底不一样了，是个爷们。 “大哥。” 张敬山内心颇为动容，他就知道自家大哥是靠得住的男人。 前世只怪他自己不争气，太窝囊。 但这辈子，他不会再那样。 重生，先从拒绝别人的无理要求开始。 张敬宗一怔，旋即笑道：“一世人，两兄弟，有啥苦难过不去的，甭矫情。” “我不怕你把小燕留下来，我只怕你一声不吭，没个主见，男人的腰一旦弯下去了，就再难挺起来，那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 “不用多说，往后无非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苦一苦肚子嘛。” “那礼钱的事情，是大伯母收的，赵家兄弟要是来找麻烦，那就让他们找大伯母去，咱俩兄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真要敢来欺负咱们家，没其他办法，拼命而已。” 张敬宗说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 “对了，我早上去跟李刚他们几兄弟说过了，明儿跟他们进山打猎，算个帮工，到时候完事了，他们分我点肉。” 大哥这话一说，张敬山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旋即脸上一冷。 这李家兄弟看似和大哥关系好，实则不是什么好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