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248章 谁是老师?

隔天中午的食堂里,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叮当声、打饭窗口的吆喝声混着饭菜香气,在拥挤的空间里嗡嗡作响。 王科宝、陈建和中天好不容易在靠墙角的位置坐下,面前的米饭已经扒了大半。 陈建率先放下筷子,指节轻轻敲了敲餐盘边缘,带着几分迟疑开口: “老中、科宝,你们俩昨晚有没有察觉不对劲?我总觉得半夜有人碰过我的**,你们有过这种怪事吗?” 王科宝刚夹起一筷子炒青菜,闻言立刻顿住动作,眼睛微微一亮:“哎?这么巧?我昨晚也有这感觉!迷迷糊糊的没看清人影,到现在还琢磨是谁干的呢。 “这么说就你没反应了,老中?”陈建转头看向还在埋头扒饭的中天,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眼神也多了些审视。 中天被问得一愣,嘴里还含着饭粒,含糊地抬起头:“我……我昨晚睡得太沉了,跟死猪似的,啥动静都没听见。 但真不是我干的!”他急忙摆了摆手,耳朵都有点泛红,生怕被两人误会。 王科宝在一旁偷偷勾了勾嘴角,心里门儿清。中天向来沾枕头就睡,就算有人在他床边翻东西,大概率也醒不过来。 陈建盯着中天看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行,我信你。 话虽这么说,他的身子却悄悄往王科宝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胳膊肘几乎挨到了一起,明显带着防备。 中天看着这直白的动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这哪像是信我的样子啊?也太明显了吧,生怕我吃了你似的。 餐桌上的话题渐渐岔开,中天夹起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地感慨:“说真的,我感觉最近体重涨了不少,裤腰都有点紧了,肚子也鼓起来了。 王科宝放下筷子,挑着眉调侃:“老中,你这话里的‘感觉’俩字完全多余,直接说自己胖了就行,大家又不是瞎,都看得出来。 陈建在一旁笑着附和:“可不是嘛,我也觉得自己胖了。 多亏了郭坤,这月食堂的伙食比之前好太多,顿顿有肉有汤,想控制体重都难。 就在这时,一个拖着沉重步伐的身影从旁边慢慢走过。 几人抬头一看,是刘正云。 他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层墨,脸色苍白得没一点血色,头发也乱糟糟的,走路摇摇晃晃的,活像个没睡醒的游魂,连眼神都没什么焦点。 刘正云这是咋了?怎么憔悴成这样?跟熬了好几个通宵似的。 王科宝皱着眉,满脸疑惑地问道。 陈建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汤勺解释道:“还能咋?有人给他写的小说挑了二十处要改的地方,小到标点符号,大到剧情逻辑,都得改。 他这几天天天熬夜改稿,有时候凌晨两三点还亮着灯,连轴转下来,能不憔悴吗?” “这也太过分了吧!”中天皱紧眉头,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放,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提意见就不能留点心眼吗?谁第一次写小说没点毛病?用得着一下子挑这么多问题,跟挑刺儿似的赶尽杀绝?” 王科宝听着中天的话,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老中,说话注意点分寸,别随便说这种冲话,让人听见不好。 中天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也放低了些:“哈哈,刚才嘴太快了,没管住。 确实不该说这么冲的话,不过说实话,这种做事不留余地的人,真想揍他一顿出出气!” “打人更不行了!”王科宝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暗自盘算:等《塔铺》正式发表,大家就能明白那些修改意见有多重要,到时候中天应该就不会这么想了,说不定还得感谢提意见的人。 饭后几人在食堂门口的树荫下歇了片刻,吹了吹凉风,王科宝和陈建便朝着教学楼走去。他们下午要上罗兴邦教授的《古典诗词导读》课。 可刚走到教室门口,王科宝就愣住了:教室里的座位已经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挤着十几个学生,有人手里拿着笔记本,有人还带着保温杯,看模样像是特意来旁听的,甚至还有人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王科宝挥手,是司明远。 他在靠窗的位置旁挪出一点空隙,朝着王科宝比划了个“过来坐”的手势。 王科宝挤过人群,好不容易才在狭小的空间里坐下,刚坐稳就压低声音惊问道:“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以前这课可没这么热闹,最多也就坐满一半。 “怎么可能是我?我可没这么大号召力。 司明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摊了摊手,“我今天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还以为走错教室了。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大家突然都对古典诗词感兴趣了?”王科宝环顾四周,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满心疑惑,眼神里满是不解。 “不全是因为课程本身。 司明远凑近王科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他们大多是来看戴业的。 上节课戴业发言时,那口音特别有意思,带着股浓重的地方味儿,说话又直白又生动,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 听说还有人专门录了他发言的片段,在系里传了一圈,这节课估计都是来凑热闹,想再听听他说话的。 “原来是来看戴业的啊。 王科宝恍然大悟,心里倒也不觉得意外。他知道,在后世,戴业本就是大学里出了名的受欢迎的老师,讲课生动有趣,还特别会调动气氛,他的课向来座无虚席,有时候连过道都挤不下人,想旁听都得提前占位置。 没过多久,陈建也挤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点汗。 他看到司明远后,立马露出笑容,伸出手:“同学你好,我叫陈建,和王科宝是一个宿舍的,之前没见过你,咱们认识一下,以后说不定还能一起讨论功课、借借笔记。 “你好,我叫司明远。 司明远礼貌地握了握陈建的手,手指碰了碰就收了回来,语气平和地回应道,还点了点头示意。 等陈建转身去旁边找位置,好不容易在靠墙的地方站稳后,司明远悄悄凑到王科宝耳边,用几乎只有气息的声音嘀咕: “你那舍友陈建,怎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跟我有啥过节似的?我之前也没见过他啊,没得罪过他吧?” “我也不清楚啊。 王科宝摊了摊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我也没办法”的无奈,心里却很明白。 陈建和司明远都喜欢吴小珍,两人之间难免会有几分较劲的心思,甚至有点互相敌视,只是这话没法明说,总不能当着司明远的面把这事捅破,免得更尴尬。 上课铃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在走廊里回**,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之前小声议论的人都闭了嘴。 罗兴邦教授拿着教案,慢悠悠地走上讲台,把教案放在讲桌上,还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 待众人坐定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地开口说道:“今天咱们先做个小互动,活跃活跃气氛。 大家来说说自己知道的女诗人,以及她们的代表作,不用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谁先来试试?”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有人举手,还高高地举过头顶,生怕教授看不见。 东汉的蔡文姬,她写过‘人生几何时,怀忧终年岁’!这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读着就觉得特别伤感。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站起来,声音清亮地回答,还微微挺了挺胸。 紧接着又有一个男生起身,推了推眼镜说道:“唐代的鱼玄机,她的‘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特别有名,把对人的思念写得跟江水似的,源源不断,特别细腻。 同学们踊跃发言,一个个名字和诗句从口中说出,从谢道韫到薛涛,从《悲愤诗》到《题玉泉溪》,罗兴邦教授站在讲台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时点头赞许,还会补充一两句诗人的背景故事。 这时,戴业突然“唰”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却毫不在意,声音洪亮地说道: “罗教授,我最喜欢的女诗人是李清照! 她的《如梦令》里‘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把少女睡醒后的娇憨和对海棠花的在意写得活灵活现,跟亲眼看见似的; 还有《夏日绝句》中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满是家国情怀,那份豪气一点都不输辛弃疾这种男诗人,甚至比有些男诗人还敢说。 这就是我特别推崇她的原因,教授,您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戴业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人小声议论着“说得真好”“我也喜欢李清照”。 罗兴邦教授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赞许地说道:“这位同学说得很有道理,对李清照诗词的理解也很深刻,看得出来是下过功夫研究的,不是随口说说。 王科宝坐在座位上,悄悄翻了个白眼,暗自叹了口气:戴业这性子就不能收敛点吗?这到底是谁在上课啊,风头都快盖过老师了,也不知道低调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懂得多。 一周后的清晨,宿舍楼里渐渐热闹起来,洗漱声、说话声、开门关门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陈建端着脸盆,里面放着牙刷、毛巾和香皂,慢悠悠地去水房洗漱。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郭坤的舍友朱修远和耿向阳在聊天,两人声音不算小,隔着门都能隐约听清内容。 “老耿,你听说了吗?乐教授布置的那篇议论文,郭坤居然已经写完了!我昨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还看到他在台灯下校对呢,连错别字都标出来了。 朱修远的声音里满是惊讶,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语气都有点发颤。 陈建站在门外,手里的脸盆顿了一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冰凉的搪瓷边缘。他自己的文章才写了一半,开头改了三四遍都不满意,没想到郭坤进度这么快,心里不禁有些佩服: 郭坤这也太拼了吧,居然这么早就写完了,还开始校对了,比我快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耿向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还夹杂着水流声:“写完有什么稀奇的?我也早就写完了,就是没校对而已。 离交稿还有一周呢,急什么?慢慢改呗,改得越细越好。 “可不一样啊!郭坤说他把文章拿给编辑看了,那编辑还夸他写得不错,说有机会发表在刊物上!”朱修远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语气里满是羡慕,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嫉妒,声音都拔高了些。 “真的假的?” 耿向阳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水流声也停了,带着明显的慌乱,“我还以为大家进度都差不多,最多也就差个一两天,没想到他不仅写完了,还找了编辑看稿,这也太超前了吧!这不就是提前走后门吗?” “他说那个编辑是《燕京文艺》的,你说厉害不厉害?咱们想都不敢想的资源,他随手就能拿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朱修远补充道,语气里的羡慕更浓了,甚至带着点酸味儿,还轻轻叹了口气。 “《燕京文艺》?” 耿向阳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几乎是喊出来的,“乐教授之前不是说过,这次文章写得好的人,有机会去《燕京文艺》实习吗? 郭坤这算不算是耍赖啊?提前找编辑铺路,对我们也太不公平了,这不是搞特殊吗?明摆着欺负人!” “谁让人家有关系呢?他家里好像就有人搞文学的,认识编辑也正常。 咱们没人脉没资源,比不了,只能认了。 朱修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认命,声音也低了下去。 “话是这么说,但最后还得乐教授先选啊。 要是乐教授看不上他的文章,就算编辑说再好,郭坤做再多准备也没用。 乐教授的眼光可高着呢。 耿向阳试图找回一点心理平衡,小声嘀咕道,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后半句可就错了。 朱修远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还带着点过来人的架势,“有编辑提前指点,知道编辑喜欢什么风格、看重什么点,郭坤改稿的时候就能更有针对性,写出来的东西肯定更合乐教授的胃口。 到时候被选上的概率肯定比咱们大多了,这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咱们根本没法比,就是陪跑的。 “对啊!这么一说,咱们岂不是都得给郭坤当陪衬,就是来凑个数的?早知道这样,我还费那劲写干嘛。 耿向阳的声音里满是沮丧,重重地叹了口气,听起来特别失落,还带着点委屈。 “我肯定是没戏了,文章写得一般,又没人指点,纯属打酱油。 朱修远的语气里充满了失落,顿了顿又说道,“不过王科宝说不定还有机会,上次他不是赢过郭坤吗?打字速度快,脑子也灵活,说不定这次也能有好运气,写出好文章。 “上次比的是速度,拼的是手快,这次给了一个月的时间,比的是质量和深度,情况不一样。 王科宝虽然脑子活,但写文章这事得沉下心来,他性子太跳脱,不一定行。 耿向阳不认同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还轻轻哼了一声,“我看啊,这次王科宝估计也得落选,咱们都别抱太大希望了,就是陪跑的命。 躲在门外的陈建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坚定。提前找编辑又怎么样? 就算王科宝这次不行,还有我呢! 郭坤,你别以为有关系就能稳赢,咱们走着瞧,看看最后到底谁能笑到最后,谁能拿到那个实习机会! 他端紧手中的脸盆,快步转身回了宿舍,脚步都比之前快了不少。 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拿出全部精力,反复修改打磨,写出一篇足够好的作品,绝对不能输给郭坤,更不能让别人看笑话,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他陈建也不是好惹的!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