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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举头三尺有神天,劝君莫使造孽钱

明正熙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他之所以屈尊降贵亲自前来助拳,其实更多的是想交好吴邪这个神秘的古墓派传人。 吴邪向他讨烟本来是一个很好的信号,结果不成想听到吴邪承诺的人情时,他心急口快,兴奋之下不自觉把内心话说出口,显得过于功利了。 他连忙找补道,“额,张兄莫怪,区区一盒卷烟,不算什么贵重之物,你喜欢拿去便可,无需承诺什么人情……” 吴邪嗮然一笑,揶揄道,“你确定不需要承诺吗?” “啊!?” 吴邪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明正熙问愣住。 要说不需要承诺,那自然太假。 偏偏自己刚刚为了挽尊又说了客套话。 明正熙顿时有点骑虎难下。 “哈哈哈~” 吴邪心情大好,也不再逗明正熙,正色道,“明兄,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还是那句话,若日后有用得上我张起灵的地方,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不伤天害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明正熙听闻吴邪这番坦**豪迈的承诺,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讷讷半响,才长揖到底,“张兄仁义,在下自愧不如。” “既然张兄钟爱番烟,以后若是兄弟再搞到此物,必然会留张兄一份,切莫推辞,否则之前承诺便干脆作废。” 吴邪把锦盒收进饕餮布袋,笑呵呵地说道,“有人愿意免费给我供烟,我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拒绝?” “说吧,到底何事需要我帮忙?” 明正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此事说来话长,张兄可否允许兄弟暂时卖个关子,等时机成熟,再向张兄全盘托出?” 吴邪无所谓地摆手道,“随你,反正到时候你提前通知我便可。” “事先声明,接下来我会很忙,若你找的时机不对,可别怪我食言。” 这话不假。 对他而言,建庙才是目前头等大事。 什么承诺人情,在事关生死危机面前,统统都是浮云。 明正熙松了一口气,微笑道,“那自然不会,我会提前准备妥当,再知会张兄。” 吴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只是他稍微环视现场一圈,却没有发现罪魁祸首赵山河的尸体,不由得诧异问道,“明兄,怎么不见赵山河?你让他跑了?” 明正熙笑骂道,“难道兄弟在你心中就那般不堪吗?连区区一个赵山河都拿不下,我还有何颜面与阁下称兄道弟?” 说着他把刚刚坐在屁股下的尸体踹翻个面。 “看,这不正是你要找的赵山河么?” 吴邪闻声看去,果然是赵山河的尸体。 这下齐活了。 这时候明正熙扭头看了看洞外的天色,“张兄,时候不早了。” “既然恶徒尽诛,咱们何不归去痛饮庆功?” “余下收尾工作无需忧虑,只需知会司徒兄一声,他自然会处理好。” 吴邪却摇头笑道,“莫急,再等我一阵。” 旋即他控制两具银甲游尸把周围的尸体全部集中其中,接着走到赵山河尸体旁。 看着那副死不瞑目的定格面孔,吴邪不由得撇撇嘴,忍不住扇了一耳光过去。 “妈的,你他娘的缺德事做绝,让你死得这么痛快,已经算便宜了,还有什么可不满?” 明正熙噗嗤一声被逗乐了。 吴邪把手搭在尸体上,旋即青铜尺虚影浮现。 难怪赵山河会与何君恩混得到一块,又是一个天生坏种,真是一丘之貉。 泼皮出身,从小偷鸡摸狗。 跟了何君恩后,帮着欺行霸市,强买强卖。 何君恩逃亡期间,他吞了帮派大部分财产,然后又碾转回到清河县垄断脚行。 发现尸工生意利润惊人后,主动找上黄槐魁。 为了稳定的货源,他干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绑架流浪汉、买通狱卒弄死囚犯、甚至丧心病狂到冒充山贼血洗良善人间。 可怜的紫云,只是无数受害者之一。 【欺行霸市吞主产,贩尸虐杀罪滔天。】 【裁定:大恶五品。】 【奖励:八方功德加一千一百、金刚指虎一个、《点石成金法》一卷、《扎纸成银术》一卷。】 吴邪看到这奖励,不禁吃一惊。 点石成金,扎纸成银? 这两种神术当真存在? 顾不上看其他奖励,他连忙在脑海中翻阅这两卷惊世骇俗的术法。 但过一阵后,他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来这所谓的点石成金、扎纸成银,不过是障眼法。 额,这样理解其实也准确。 《八大人觉经》有述:佛门三戒,贪嗔痴,多欲为苦,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心无厌足,惟得多求,增长罪恶。 这点的金与扎的银,乃是人心所贪。 把心中贪欲扎成金银,看似确实是真金白银,与官银无二,拿到铸银坊都分不出区别。 不过若真只是这样,那吴邪就可以瞬间成为宇宙首富了,哪可能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严格而言,这两门法术其实是一种修生养性之法。 只要把贪念扎成的金银一把火焚烧干净,就便可暂时无欲无求,十分神奇。 要说这金银不烧,拿来用会如何? 贪银生祸,必有大凶。 …… “张兄,张兄?你没事吧?” 明正熙见吴邪一会傻笑,一会纠结,还以为出啥事了,忍不住出声呼唤。 吴邪回过神,干笑道,“没事,不用担心。” 旋即他又把另外那七八个喽啰连同那三具半成品的僵尸一块裁量了,被奖励了将近一千点功德和一大堆大力丸之类的江湖丹药。 今晚足足有三千多功德入账,加上原来的八千左右,一下子就迈过一万的门口。 八方功德和人间烟火两大首要立庙条件,总算全部达成了。 接下来只需等周记牙行的消息,便可正式立庙开府了。 吴邪心情瞬间大好,忍不住搂着明正熙的肩膀,爽朗大笑道,“明兄,今夜你我联手为民除害,当浮一大白。” “走,我请客,回县城吃酒去!” 明正熙怔了怔,旋即会心一笑。 “好!” 那两具银甲僵尸被吴邪先留在山洞里,反正有他的停尸咒镇压,也不虞会暴乱伤人。 等休息好了,吴邪再回来把它们带回义庄。 当两人走出山洞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吴邪忽然想起紫云。 她的仇,算是报了。 “明兄。” “嗯?” “你说你算是半个好官,那另外半个……是什么?” 明正熙笑了笑,没有回答。 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 两人并肩,走向晨曦中的清河县。 …… 进城之后,途经西市牙行时,吴邪发现一对母女跪在路边低头抽泣,发髻上插着草标,身后还有一辆盖着白布的板车。 插标卖首,自卖为奴。 吴邪脚步一顿,深深地看了那神色悲戚的母女几眼,潸然一叹,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白银轻轻放在她们身前。 然后不顾母女的感恩戴德,默然起身离去。 明正熙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欣赏之意几乎溢于言表。 随后两人便找了个茶楼,叫了满满一大桌子好酒好菜,也不顾大白天,公然胡吃海喝起来。 男人之间的友谊很玄妙,不像女人般总爱斤斤计较。 有时候一个眼神,一根烟,就足以拉紧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关系。 虽然吴邪和明正熙相识不足一天,但经过昨晚的并肩作战以及赠烟情谊,热络得就像多年不见的好友。 中途司徒忧这个不务正业的县太爷也不知道从哪得知二人在此,厚着脸皮不请自来。 看在明正熙的面子上,吴邪虽不待见司徒忧,却也没恶语相向。 事实证明,喝酒聚餐这种事,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司徒忧似乎也知道吴邪对自己印象不佳,在明正熙有心促和下放低身段,说了不少软话,倒挽回了不少吴邪的印象分。 这顿酒从早上喝到中午,司徒忧说了不少关于海外的奇闻趣事佐兴,让吴邪大感新奇之余,也不禁对海外版图有了大概的认知。 那个以福禄膏开道,满世界大搞殖民地的西大陆海上强国不列颠,不正是曾经的带英么? 妈的,历史车轮果然牛逼。 大清挨过的毒打,看来大庆也跑不了。 临近中午,外面下起了大雨。 三人吃喝正醇之际,突然听到一阵惊堂木声响起。 抬头看去,便见一个长衫的年迈说书先生登台。 一壶茶,一张凳,一醒木,家伙事齐全。 见店里客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他便清了清嗓子,拿腔作势地开口: “话说一百七十年前,咱们本朝太祖起兵之初,曾在长白山遇谪仙点化……” 吴邪嚯的一声,不禁感到十分新奇。 原来说书先生今儿开讲的是关于本朝太祖山中遇仙被钦定天命的故事《遇仙记》。 这故事吴邪在不少人的走马灯里听过,在他看来纯属就是文人为了拍皇室马屁特意杜撰出来的虚构故事,就像前世的刘邦斩白蛇的一样。 俗是俗了点,但潜移默化却对美化皇室形象有很大的作用。 今儿这位说书先生的水平很不错,明明这个故事已经烂大街了,却被他讲得跌宕起伏,**气回肠。 满堂除了说书声外,连跟发丝落地都能听见响。 就连门口避雨的行人也情不自禁被吸引了注意。 怎知这种情形,却引得了店小二的不满,他抄起笤帚就出去赶人。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想听书就把茶钱给了里边上座,没钱别在这凑热闹!走!走!赶紧走!” 店小二的大嗓门,顿时破坏了说书先生营造的专注氛围,客人们纷纷怒目而视。 那几个躲雨行人甫见里面的人齐刷刷看向自己,顿时心头一慌,本能就像离去。 可是外面的雨实在太大了,贸然淋了雨,非伤寒不可。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看病也是一项没必要的大支出。 行人顿时脸露难色,进退不得。 司徒忧见状顿时心生不悦,当即就要上去理论。 不料吴邪提前拦下他,然后把趾高气扬的店小二叫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随手就是丢过一锭二两银元宝,笑呵呵地说道,“外面雨大,人家只是避雨罢了,没必要刁难。” “你且把他们放进来,茶钱我替他们付了,多余的算你赏钱。” 店小二见钱眼开,当即低头哈腰,满嘴吉祥话,“好好好,谢谢爷,爷您吉祥如意,长命百岁。” 吴邪却笑着摆了摆手道,“吉祥话就不必说了,我有句劝想送给你,想听吗?” 店小二只顾着把玩手中的银元宝。 茶钱值几个子,剩下的全是他的打赏,这二两银子够他存半年不止了,哪还会细听吴邪说什么? “爷,您说,小的听着呢!” 吴邪意味深长地笑道,“举头三尺有神天,劝君莫使造孽钱。” “啊?这是……什么意思?” 吴邪没有解释,只是挥手把一头雾水的店小二打发走了。 刚刚那锭银元宝,是他用《扎纸成银法》把店小二心中的贪念,给扎成了银钱,赏给他的。 贪银生祸,必有大凶。 这东西就是个祸害,谁用谁出事。 至于吴邪为什么要做,则是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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