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群尸大闹藏香阁,深藏不露明正熙
三楼雅间,司徒忧正与明正熙正在几个低眉顺眼的姑娘伺候下推杯换盏,说着昔日旧闻、官场趣事。
几杯酒下肚,司徒忧那点“摆烂县令”的伪装渐渐卸下,露出几分读书人的忧愤:
“明兄你是不知道,这清河县看着繁华,内里早烂透了。
里里外外全被本地的土豪劣绅把持,兄弟我赴任半年多,净顾着和那班老油条钩心斗角,啥正事也干不成,实则太憋屈了……”
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鬼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演变成一片哭喊奔逃的混乱。
“怎么回事?”司徒忧皱眉。
明正熙放下酒杯,侧耳倾听,片刻后淡淡道,“不止是人声,还有重物拖地的声音,不止一处。”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推门。
走廊上已乱成一团。
衣衫不整的狎客、披头散发的娼妓,像无头苍蝇般乱窜。
有人从楼梯滚下去,有人吓得瘫软在地尿了裤子。
“让开!”
司徒忧试图维持秩序,却无人听他的。
混乱中,他看到几个肢体僵硬、面色铁青的“人”,正一蹦一跳地从楼梯上来。
“僵尸!”司徒忧倒抽一口凉气。
他虽不通术法,但好歹读过《子不语》之类的志怪笔记,眼前这些“人”的特征,赫然就是最低等的游尸!
“司徒兄退后!”
明正熙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前,宽大的儒衫袖口下,双手已悄然握拳。
说话间,三具僵尸已扑到近前。
它们似乎被活人的气息吸引,龇牙咧嘴地直扑明正熙。
“放肆!”
明正熙一声低喝,不退反进。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游龙般切入三尸之间,双手快如闪电出击。
啪!啪!啪!
三记手刀精准劈在僵尸后颈。
那位置并非要害,但明正熙下手极重,只听“咔嚓”脆响,三具僵尸颈骨断裂,软软倒地。
但这还没完。
倒地的僵尸仍在挣扎爬行,明正熙眉头一皱,抬脚踏下。
嘭!嘭!嘭!
三颗头颅如西瓜般爆开,黑绿色的尸液溅了一地。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司徒忧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圆滑世故,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昔日同窗吗?
“明兄,你啥时候学会武功……”
明正熙甩甩手,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擦去手上污渍,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小时候顽劣,跟家中侍卫学过点皮毛把式,对付这种不成气候的游尸,勉强凑合。”
司徒忧深深地看了眼明正熙,莫名觉得自己对这位好友似乎不够了解。
两人说话间,楼下又传来更多惨叫。
显然僵尸不止这几具。
“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这么多游尸?”司徒忧眉头紧皱,“难道有邪教妖人故意纵尸闹事?”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不由得急了,忍不住对明正熙迫切道。
“明兄你虽通武艺,但若真是妖人作乱,却也不矜事,得尽快通知驻军过来镇场方可……”
突然间,他像想起什么,激动道,“对了,张起灵!”
“此人正好也在此院,我去请他出手!”
“张起灵?”明正熙眼神一闪,“就是方才门口那位……”
“对!他是玄门高人,定有办法惩治妖人邪祟!”
然而还没等他话说完,突然间走廊尽头和楼梯下方居然齐齐涌来七八具僵尸。
这些怪物像专门来找司徒忧似的,见面就张牙舞爪地猛扑而来。
“大事不好!是冲咱们来的!!”
司徒忧见状吓得惊叫出声。
明正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此刻不容多想。
他表情一凛,气势陡然拔高,挡在司徒忧身前,厉声喝道:
“来不及了,你且保重,游尸交由我来对付!”
说着,明正熙不退反进,迎着群尸就疾冲而上。
一头僵尸挥舞着绷直的双臂如标枪扎来,明正熙怡然不惧,踏步拧腰,拳出如旋,炮弹般重重地轰在僵尸胸腹。
这一拳之威,居然力透脊背,直接将僵尸后背的衣物轰得膨胀破碎。
击退了一头僵尸,明正熙踩着墙壁飞掠而出。
人在半空,双拳连环轰出。
拳风飒飒,如惊涛骇浪。
但凡被拳头击中的僵尸,无不倒飞出去,骨断筋折。
更绝的是他的身法。
在狭窄的走廊间辗转腾挪,竟如履平地。
偶尔有僵尸逼近,他或指或掌,或肘或膝,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击中要害。
须臾间,来袭群尸便惧皆倒地不起,失去行动力。
司徒忧在后方看得真切,此刻再望向以一人之力降伏群尸却依然气定神闲的明正熙,不禁心中骇然。
“这哪是学过皮毛把式,分明就是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
他虽然并非武者,但好歹出身大富之家,家族内武艺高强的护卫并不少见,眼力非寻常人可比。
明正熙的武功,至少是五品化劲境以上,而且招式狠辣实用,显然是实战中磨炼出来的。
若不是这次恰逢僵尸袭击,他都不知道对方居然藏得这么深。
旋即明正熙护着司徒忧,一路打通向下通道,沿途来袭的僵尸,都非一合之敌。
眨眼间就安然来到一楼。
整个大厅都乱出一团,大量收惊过度的狎客娼妓蜂拥向大门,却谁也不让谁,直接把门口堵死了。
明正熙见状不由皱眉厉喝,“停下,里面的僵尸已被制服,莫要慌张!”
众人惊疑不定地回头,但见明正熙气度不凡,心下不禁信了三成。
再有眼尖者发现本县父母官司徒忧也对他言听计从,当下疑虑尽去,甘心接受调度。
很快场面得到控制,秩序再恢。
等到尘埃落定时,藏香阁内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屏风碎裂,地上到处是残羹酒迹。
惊魂未定的狎客娼妓也不敢瞎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老鸨和小厮护院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司徒忧站在大厅中央,脸色铁青。
他再怎么摆烂,也是名义上的一县之尊。
治下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妖邪公然作乱事件,他若再不管,别说官帽,脑袋都可能不保。
正当他准备发作之际,只见廊道另一头,一个披着外袍、头发散乱的年轻男子正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走出来。
“怎么回事?大半夜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吴邪打着哈欠,一副被吵醒的不爽模样。
司徒忧闻言一愣,不禁苦笑道,“张兄倒是心大,楼里闹出这么大的变故,居然还睡得着觉。”
“咋了,出了啥事么?”吴邪明知故问道。
司徒忧指向楼梯护栏上挂着的那具被打断四肢,犹自挣扎的僵尸,不悦地斥道,“张兄身为玄门高徒,本该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怎能因为贪杯恋色,连最基本的警惕都丧失呢?”
“今夜幸亏有明兄制服作乱僵尸,这才没闹出人命。”
吴邪眉头一挑,心中不屑。
群尸作乱,本就是由他驱使。
有他暗自监视,就算没有明正熙出手,也绝不允许僵尸真的伤人,顶多就是受点惊吓。
只不过司徒忧这副站着道德制高点上谴责的态度让他很不爽,当即反唇相讥道,“这话说来好笑,到底你是清河县的父母官,还是我才是?”
“你治下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有何颜面来指责我这么个局外人?”
“我虽是门道中人,但不代表我得有无私奉献的菩萨心肠,欠你的还是该你的?”
“再说了。”吴邪双手一摊,不屑冷笑道,“我昨晚跟香茗姑娘大战三百回合,现在腿都是软的,哪有力气降妖?”
“你……”司徒忧为之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碰上吴邪这种厚脸皮的,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好了,一人少说一句,莫要伤了和气。”
正当两人火药味越来越浓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明正熙突然开腔打圆场。
他来到吴邪身边,拱手笑道,“在下明正熙,见过张兄。”
“听闻张兄师出名门,连为祸李府的邪祟妇怨都可降伏,实在佩服至极。”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吴邪也不好太过傲慢,客套回礼道,“微末伎俩,当不得明兄如此赞誉。”
旋即两人就旁若无人般地攀起交情,沦为背景的司徒忧气不打一处出,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把气撒到妓窑小厮身上。
“死人啊你,还不快去衙门通报?”
小厮挨了一脚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地跑去县衙摇人。
没一会功夫,大群衙役就气冲冲地赶来。
“司徒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衙役班头一脸诧异地问道。
司徒忧冷哼一声,懒得解释,难得拿出官威,凛然下令道,“本官怀疑藏香阁勾结妖人,尔等即刻查封此阁,所有人等不得离开,本官要一一讯问!”
“另外,再把这青楼里里外外搜一遍,看还有没有妖邪隐匿!!”
看出司徒忧动真火了,班头可不敢在这种场合下耍滑头,当即应诺道,“是,大人!”
然后指挥衙役们行动起来。
吴邪看到这里,便知计划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只需守株待兔,坐等赵山河那只深水王八浮出水面,便可循迹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