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恶鬼易除,心中鬼难消
吴邪看完奖励,顿时乐了。
青铜尺没想到这么不禁念叨,真是想啥来啥。
《六丁六甲神光咒》!
六丁属阴,为玉女: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
六甲属阳,为神将: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
此咒专克阴魂邪祟,以观想六丁六甲神将为基,纳天地正气入体,化神光护身破邪,分《丁甲护身咒》、《六丁破邪咒》、《六甲镇魔剑》三篇法门,正是弥补他法术短板的及时雨。
另一个奖励殃晦珠外形酷似玻璃球,但体表黑气缭绕,让人见之心生不祥。
此珠乃殃晦之气所化,不伤人肉身,专损人气运。
只需一丝殃晦气入体,便能让目标霉运缠身,诸事不顺。
且霉运会相互叠加,一日重过一日,最终走向绝路。
这玩意杀人于无形,堪称无懈暗器。
吴邪长叹一口气,看完妇怨的走马灯,心潮却难生波澜。
纵观李家众女死得确实很冤,遭至亲之人屠戮葬身鱼腹,但却不是其回魂作恶的理由。
冤有头债有主,害死她们的罪魁祸首是李来福。
即使要报仇,也应该奔着李来福去,而不是肆意残杀无辜。
两天下来,吴邪起码裁量了上百人,看了上百段形形色色的悲欢离合,短时间高强度的冲击,早已提高他的情绪阈值。
这也导致他很难对妇怨生出同情之念。
罢了罢了,善恶功过,自有青铜尺裁之,无须他来苦恼。
只不过有些报应老天不降,那便由他来代劳。
唯一可惜的是,妇怨的怨气消散太快了,来不及收入炼煞养猖旗内。
缓缓阖上眼眸,下一刻吴邪便顶号上线。
呆若木鸡的张起灵终于恢复神志。
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李来福,他眼神冰冷如刀。
好一个“痛失妻女”的可怜人!
好一个“厉鬼缠身”的苦主!
原来一切惨剧,都是他亲手导演!!
为了生儿子,就能杀妻弑女?
这样的衣冠禽兽,就应该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沉沦!!!
吴邪杀意突生,正欲出手结果了这厮狗命。
不料这时候大门被撞开,一大堆衙役携带兵器闯入李府,将中堂团团包围。
看来是之前啸域灭鬼闹出来的动静太大,才把这班反应迟钝的官老爷吸引过来。
为首者是位头戴蓝翎顶戴,身穿彩绣鸂鶒纹样七品官服,腰系素银腰带,脚踩粉底皂靴的青年。
这青年样貌甚异,鼻梁高挺,肤白如纸,瞳仁微蓝,一看就不是纯血中土人士。
吴邪认识此人,可不就是百姓口中的“无忧县尊”司徒忧么?
司徒忧,字正道,祖籍渤海福平县,出身北洋海贾世家,其母乃是西大陆罗马人,自幼饱受西大陆文化和中土儒学陶熏。
不管是四书五经,还是数学、机械、天文、地理、艺术等,他都无一不精,堪称天才神童。
其父为了不辜负司徒忧天赋,不惜年年重金贿赂宫中近宦,金钱开路,方换来他回国科举的机会。
司徒忧不负所望,翌年便高中贡士会元。
可惜到了这一步,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然到头。
纵使司徒忧再才华横溢,但无参天背景,最后还是没意外的落选殿试。
在京师蹉跎数年,好不容易等到实缺县令外放,却又正好撞上了就任的清河县盘踞着何君恩这颗大毒瘤。
衙门上下都被收买架空,空降的司徒忧纵使有雄心壮志,也难以施展。
处处受制,屡屡碰壁。
心灰意冷之下,司徒忧就索性躺平任嘲,成天游山玩水,不思政务。
最终在百姓口中落得个“无忧县尊”的蔑称。
司徒忧眉宇间似有愁云不散,骤见现场一片狼藉,李府众人倒地生死未卜,现场唯有吴邪/张起灵一人独立,顿时喜不自胜,凛然喝道:
“你便是连日来屡造血案的凶徒?”
“来人,给本官将此獠擒下!”
吴邪眉峰一挑,眼见一众衙役如虎似狼般涌来,当即厉喝道,“且慢,我并非歹人……”
然而衙役兵丁却完全不听他解释,刀枪棍棒泼水袭来。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无奈之下,吴邪只能被迫出手自保。
粗通武艺的衙役维护治安、对付泼皮混混或许是把好手,但对上精通上百门武功的吴邪,那就是注定要徒劳无功。
不消半炷香的功夫,二十多个衙役就统统躺在地上蛄蛹哀嚎。
这还是吴邪手下留情的结果,只制敌,不伤命。
司徒忧一下子傻眼了。
那凶徒到底何方神圣,居然连县衙最能打的二十多个衙役都拿他不下?
吴邪抬眼看了下司徒忧,正想解释,不料对方胆小如兔,竟然被他一个眼神吓得屁墩摔倒。
“你你你……可别乱来!谋杀朝廷命官,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望着魂不附体的司徒忧,吴邪顿时满脑门黑线。
这尼玛的就是大庆一县之尊?
连这种胆小废物都能主政一方,也难怪大庆风雨飘摇,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尽管心中鄙夷,他还是走过去把吓得浑身发抖的司徒忧拉将起来,开口解释道,“县尊莫怕,我乃是三清山古墓派传人张起灵,奉师命下山云游历练,途经贵地发现李府鬼气弥漫,似有邪祟作恶,便主动请缨降妖除魔,还望明鉴。”
司徒忧惊魂未稳,但见吴邪确无恶意,心中略定,狐疑问道,“尔所言不虚?”
吴邪淡然笑道,“真假与否,只需把李府众人唤醒,便可水落石出。”
“好!如果真是一场误会,本官向阁下道歉又何妨?”司徒忧强壮镇定,色厉内荏道,“但若你真乃凶手,哪怕拼着身死,本官也定要将你缉拿归案,以正典名,报效皇恩!”
吴邪闻言不由嗤之以鼻。
这鸟海龟别的没学好,就这官场轱辘话倒学个齐全。
旋即司徒忧便让缓过劲的衙役把李府众人唤醒。
李来福被掐老久人中,终于幽幽醒转,嗬的一声倒抽凉气,惊骇万分地挣扎道,“不,我不是有意杀你们的……放过我,我请人给你们作法超度……”
话说到一半,他发现司徒忧那张标志性的混血脸孔近在眼前,又不见妇怨的半点踪迹,顿时把到嘴边的半句囫囵话连忙刹住。
司徒忧眼中精光一闪,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李老爷,你方才所言‘不是有意杀你们’,这个你们,所指何人?”
“嗬嗬……”李来福老谋深算,眼珠子乱转,仓皇间辩解道,“小人受厉鬼迫害,早已神志不清,方才所言不过胡言乱语,司徒大人莫要较真。”
“哦~”司徒忧虽在官场混得不如意,但不代表他智商不行,一眼就看穿了李来福在撒谎,断定其必然犯下命案。
只不过当下不是探案的时候,还是先验明吴邪身份真伪要紧。
“李老爷且看。”司徒忧指向一旁的吴邪,严肃地问道,“此人是否你请来驱邪抓鬼的法师?”
李来福一见吴邪,顿时喜出望外,连滚带爬地冲到对方脚边,激动地问道,“法……法师,那……那邪祟……被你收服了吗?”
此前他不知妇怨真容,还能勉强自若,如今得知真相,顿时提心吊胆至极,生怕被妖邪索命。
吴邪定定地望着李来福,也不说话。
“法师?”李来福被吴邪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您……您怎么了?”
吴邪忽然笑了,伸手扶起李来福,顺势将一丝黑气拍入其肩胛,意味深长地笑道:
“那邪祟已被我诛灭,但是作恶鬼易除,心中鬼难消。”
“李老爷,你自求多福吧。”
“嗬……嗬~”心中有鬼的李来福强颜欢笑装糊涂道,“法师您这话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懂?”
说着他像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扭头朝缩在屋里的老管家吼道,“法师劳苦功高,解我李家灾厄于悬壶,还愣着干嘛?快去取一万两银票来酬谢!”
衙役们一听这酬劳数额,顿时眼睛都直了。
一万两?
他们一年的薪金才二十多两,哪怕不吃不喝,也要存五百年以上。
妈的,怎么这种好事就轮不到他们头上啊?
不理会衙役们的羡慕妒忌恨,吴邪眼中玩味的神色更浓了。
这李来福真不愧是经商多年的老狐狸,办事愣是滴水不漏。
寻常术士法师除妖驱邪,能有个几百两已经顶破天了。
他出手却是超规格的一万两,分明是包含封口费在内。
司徒忧毫无波澜,身为海商子弟,区区一万两很难让其动容。
等管家取来厚厚一叠银票,吴邪心安理得收下。
这样的不义之财,多多益善!
不过钱收下,但他却不想李来福轻易好过,遂便道:
“李老爷,邪祟虽除,但因果未消。你身上孽业缠绕,恐有血光之灾。”
李来福脸色一变,“法师,这是什么意思?”
吴邪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外。
刚才他拍下的那一缕黑气,正是来自殃晦珠的霉气,估计用不了几天,李来福就会自食恶果。
四舍五入,也相当于是让妇怨亲手报仇了。
“张兄且慢!”
司徒忧突然出声叫住吴邪。
吴邪回头,疑惑道,“有何贵干?”
司徒忧不语,一揖到底,诚恳道,“下官方才误会了张兄济世救民之心,且容某郑重向你致歉。”
吴邪闻言不由一愣。
他没想到司徒忧堂堂一县之尊,竟真会当众向他这么个白身老百姓道歉。
看来此人虽胆小,但也算磊落。
“哈哈哈,不必了,方外之人,不重小节。”吴邪嗮然一笑,转身继续往外走,“若近来无事,多关心一下李老爷。”
“他可是你们县里的纳税大户,年纪又大了,万一头疼脑热出了意外,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司徒忧愣愣地望着吴邪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再回头。
李来福表情阴沉地站在堂前,烛光将其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如鬼。
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何为人,何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