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清河县抓鬼记
李来福是清河县最大的布商,家业之丰厚,放眼全县都排得上号。
然而不知是流年不利,还是霉运当头。
一个月前,李来福带着妻妾和八个女儿乘船出海游玩,竟遭遇罕见的龙吸水。
无情天灾下,最后只他一人侥幸飘到岸上,其余妻女全部葬身海底。
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家眷尽亡,李来福痛不欲生,强打精神筹办丧礼。
就在头七之夜,连续守灵七日,心力憔悴的李来福感觉体力不支,便让管家去准备宵夜果腹。
但是过了没多久,管家就惊慌失措地来报。
“老爷,不好了,厨房老洪烧火打瞌睡,不小心把自个栽进沸锅里。”
“等被人发现时,半个身子都煮烂了!”
骤闻噩耗,李来福也被吓一激灵,心想这老洪得多大瞌睡劲儿,才会把自己活活煮死?
但转念间他便不放在心上,只是让管家通知老洪家人,商量赔偿丧葬事宜。
他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同情一个粗心大意的下人?
却不成想,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从那一夜起,李府每天晚上必然会死人,少则一人,多则三人。
而且死状更是千奇百怪。
有啃烧饼活活噎死的,有洗澡脑袋埋桶里淹死的,莫名其妙把脖子卡在树梢上勒死的……
直到连死八人,管家终于意识不对劲,连忙找到李来福商量。
“老爷,最近府上发生的一系列意外太邪门了,会不会是闹鬼?”
李来福被管家的话语吓一哆嗦,细细想来,愈发感觉诡异。
虽说世上天天都有人意外身亡,但总不可能只逮着他家出事吧?
当太多巧合发生在一块时,就意味着绝非偶然。
李来福越想心里越没底,当即就让管家去请高人来驱邪抓鬼。
然而连续请了几个所谓的高人上门,每次一番装神弄鬼之后都信誓旦旦地表示灾殃已除,恶鬼已驱,以后保证李府平安无事,家祥人和。
只是过了一夜,第二天照样会发现新的尸体。
这可把李来福气得够呛,立马找人把那几个骗钱的江湖神棍打断腿扭送官府。
只是李来福的气虽然消了,但是府上的诡异之事却一点没有好转,反而愈发变本加厉。
短短半月间,李府已经足足死了十七口人,风波闹得全城人心惶惶。
昔日繁荣的李府,俨然成了全城百姓避之不及的禁区。
……
讲完前因后果,周管事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苦口婆心地劝道,“张公子,李府闹鬼是没跑了,但您听咱一句劝,莫要去趟那浑水。”
顿了顿,他刻意压低声音,凑过来小声道,“我都听说了,县城周边有名有姓的道士和尚、神汉巫婆都被李来福找了个遍,但一听他家里的情况,当场就吓得魂不附体,说什么都不肯接这烫手山芋。”
“虽然我不知道公子的跟脚,有多大能耐,但是行走江湖,最忌就是逞强好胜。”
“有些事能免则免,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把自身置于险地,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邪听完后若有所思,片刻后抱拳微笑道,“多谢管事提醒,放心吧,在下也并非那一根筋的鲁莽之人。”
见对方貌似把自己的话听入耳,周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才迎来这么位贵客,他可不想财神爷年轻气盛跑去送死。
最后确认完清单,吴邪便婉拒了周管事的挽留,只身离开牙行。
“邦邦邦,二更天,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听见更夫的梆子吆喝,吴邪抬头望了眼天色。
当下夜幕浓重,月华凄凄。
犹豫了下,他还是没往投宿的旅店走去,而是转身前往李府所在的太平街。
吴邪实在好奇,祸殃李府的到底是什么邪祟,竟然吓得周边道士和尚齐齐当缩头乌龟。
这种邪祟若是收服,青铜尺又会给出怎样的奖励。
太平街距离牙行所在的西市并不远,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吴邪便站在街头,蹙眉驻足凝视那显眼气派的李府。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李府的上空,竟然凝聚了一大片浓郁如墨的乌云。
那竟然是肉眼可见的怨气!
吴邪顿时释然。
也难怪靠驱邪做法吃饭的道士和尚不敢接这桩生意。
我的乖乖,就这种怨气冲霄的阵势,擎天柱来了也得变废铜烂铁。
上次见类似的阵势,还是昨晚万魂索命的何家。
虽规模远不及昨晚,但凝聚程度却不遑多让。
不是,这李来福到底造了什么孽,竟引来这般恐怖的怨气凝聚?
吴邪蹙眉片刻,还是走到李府朱漆大门前,叩动锁环。
砰砰砰!
清脆的敲门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多久,门里就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吱呀一声,被打开一道门缝,探出门房半张惶恐的脸皮,惊疑不定地望着门外的吴邪。
“这位公子,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吴邪彬彬有礼地见礼道,“劳驾通报一下李老爷,就说三清山古墓派传人张起灵途经贵地,察觉府上怨气冲天,恐有邪祟作乱,特意前来驱鬼抓妖。”
门房一听这话,先是本能一喜,但上下仔细打量吴邪一番,不禁露出失望的神色。
这人面白无须,丰神俊朗,像兔儿爷更胜法师,莫不是又一闻风而来的神棍吧?
“公子莫要说笑,阁下年纪轻轻,哪像仙风道骨的高人法师?”
“若是想浑水摸鱼行骗,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去,免得闹上公堂,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被小看了,吴邪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地笑道,“本事不是写在脸上,你确定不经通报,就擅自把我拒之门外?”
门房闻言不禁陷入迟疑。
片刻之后,他瓮声瓮气地说了句稍等,就匆匆关上门去通报了。
吴邪老神在在地站立等候,他知道病急乱投医的李来福肯定不会错过主动找上门的自己。
不出所料,才半炷香不到,李府大门再次洞开。
只是这次开门的并非门房,而是一个面色憔悴,眼窝深陷的华服中年人。
来人正是李来福,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
他并没有因为吴邪年轻而轻视,见面就恭恭敬敬地先见礼。
“老夫李来福,见过法师!”
看这架势,显然这位李老爷被那邪祟祸害得不浅。
吴邪平静地自报家门,然后淡淡说道,“李老爷,长话短说,据我观察,缠扰贵府的邪祟连害十七条人命,怕不是已成气候。”
“若是错过今晚,恐怕大罗神仙也不一定能收服此獠!”
他是故意往严重的说,原理和“家人们三二一上链接”类似,就是刻意制造焦虑,吓唬李来福请他驱鬼抓妖。
虽然他也不知道作恶的邪祟到底为何物,但有游神傀儡依仗,还有万邪不侵的青铜尺作为底牌。
料想哪怕不敌,至少性命无虞。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敢找上李府,斗一斗那凶戾的邪祟。
果不其然,李来福听到后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膝盖一软,差点就跪了下来。
“李老爷当心!”
吴邪眼疾手快,立马扶了一把。
李来福紧紧抓住他的手,满面惶恐地哀求道,“法师救我!多少钱都不打紧,只求法师慈悲为怀,化解我府上灾殃~”
吴邪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点头道。
“我辈术士修道习法,当以普渡世人,斩妖除魔为己任,既然撞见了,就绝无袖手旁观之理。”
“你且把事情全盘道来,待我推算出邪祟的跟脚,便立刻作法驱邪!”
“好好好,多谢法师,多谢法师……”
旋即李来福便瑟瑟发抖地讲述起连日来府上发生的恐怖怪事。
只是吴邪听完后一头黑线。
李府说是闹鬼,其实由始至终,都没人见过那鬼物邪祟的真容。
只是府上夜夜死人,加上死状奇惨无比,才一致认定是闹鬼。
若不是有上空那化之不散的怨气乌云辅证,吴邪还以为闹乌龙呢。
既然从李家人口中问不下明细,吴邪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
他亲自坐镇李府中堂,让府上所有人全部齐聚一堂。
《妖邪鬼祟录》有云,一般邪祟害人,都会有迹可循,轻易不会打破规律。
既然那不明邪祟夜夜必害人命,那今夜也不例外。
只需把所有人全部集中,到时候邪祟真敢来犯,自然就无所遁形。
吴邪的想法虽好,但事情似乎并未按照他预想的轨迹发生。
枯坐半夜,眼看着马上就要五更天了。
别说邪祟,连老鼠都不多一只。
中堂里气氛压抑得可怕,不少下人脸色煞白,背后被冷汗打湿,惊恐不安地四面扫视,一点风吹草动都惊个半死。
李来福虽养尊处优依旧,但架不住年纪大了,身子骨大不如前。
苦熬半宿,眼皮子沉重得快撑不开。
放眼全场,唯独吴邪最悠闲自在,端坐太师椅,眼帘半睁半阖,仿若已魂游太虚。
实在太顶不住了,李来福正想和吴邪商量能不能先回房小憩片刻。
不料突然间,院子里突然刮起一股诡谲阴风,迅猛无比地灌入屋内,直吹得窗户乱晃、烛影摇摇,让人后背隐隐直冒凉气!
李来福猛一激灵,浓重的睡意瞬间不翼而飞,吓得缩在吴邪身后,牙关发颤地问道,“法……法师,这……这怎么回事?”
吴邪轻眯的双目豁然睁开,没头没脑地来一句:
“妈的,等了你大半夜,总算忍不住现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