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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吴邪来到城门时,正值晌午时分。 此时烈日正熙,热浪炙烤得空气泛起道道涟漪。 负责收入城税的城门吏把摊位搬到门洞阴影之下,热得满头是汗,不停地掀起衣摆驱风。 稀稀疏疏几个附近村民正在排队交税入城,几个兵丁正拿着一张画像对出入行人盘查甚严。 一个个都仿佛如临大敌,一点风吹草动就要动刀动枪。 吴邪见状忍不住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走到道旁,那边有几个闲汉正在树下纳凉侃大山。 “几位兄台,敢问县里可是出了大事?为何会有兵丁盘查?” 吴邪走过去抱拳作揖问道。 在原主记忆里,城门出入惯来松散。 这样有兵丁盘查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几个闲汉闻言抬头瞟了他一眼,见来者是个相貌堂堂的俊后生,当即收起轻蔑之色,其中一个精瘦汉子正色回答道,“公子有所不知,近来县里可不太平,接二连三闹邪祟!” “先是李来福李老爷家里闹鬼,日夜不得安宁。”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昨晚,本县大善人何员外竟遭邪祟入宅,死了上百号人!” “本县自打建成以来,从未出过如此严重祸事,如今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咱们那位‘无忧县尊’就算再懒散,也只能调动驻军入城戒备,严格盘查所有进出人员。” “公子若要进城,需出示牙牌,否则必遭兵丁刁难。” 吴邪听完忍不住诧异。 敢情还是自己的缘故? 转念一想,县城里一夜之间死了上百人,放在什么时代都是天大的凶案。 戒备森严点,也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如此一来,倒是难为了吴邪。 所谓牙牌,就是古代的身份凭证。 没有这个东西,便是寸步难行。 牙牌吴邪倒是有,但上面的身份记录是本尊,而非如今的‘张起灵’。 这就麻烦了。 这次他进城可是有两件大事要办,没有身份牙牌,连城都进不了? 总不能又学昨晚,等天黑再翻墙进去吧? 只是就算能潜入城中,貌似也不能进行商业活动,这可如何是好? 精瘦汉子似乎看出了吴邪的窘迫,当即神秘一笑。 “公子莫非出门着急忘带牙牌?” “那无妨,若信得过在下,只需两百文,半个时辰之内便可替公子办完新的牙牌。” 吴邪讶然看去,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没想到随便找个人打听消息,竟就遇上了古代中介? 不过想想也正常,收钱跑腿的中介,不管什么时代都有生存的土壤。 最典型的莫过于车管所门外中介扎堆。 既然花钱就能买到牙牌,那就好办了。 精瘦汉子见吴邪迟迟不开口,还以为他嫌贵,生怕生意黄了,赶紧劝说道,“公子莫要嫌贵,虽然正常办理牙牌只需五十文即可,但您现在急着进城,就只能打点关系,多出来的费用全花在这上面了。” 吴邪回过神,轻笑点头道,“老哥所言甚是,两百文对我而言倒不紧要,但你的牙牌禁得起查吗?” 听到这话,精瘦汉子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嘿,公子请放心,清河谁不知道我黄大山办事有口皆碑?咱给您办的牙牌可是官牙,都是经府衙审批过的,到时候会有官印烙印,保证绝无虚假!” “若您还不信,可先付一半定钱,剩下的等牙牌办好再付。” 见这黄大山言之凿凿,吴邪姑且信之,从怀里掏出钱袋,数给对方一百文。 “我把定钱交给你,你可不能跑路了!” “放心吧公子,请写上生辰年月和籍贯姓名,半个时辰内办不好事,我提头来见!” 说着黄大山就从屁股底细掏出炭笔纸张,一看就早有准备。 这专业的态度,倒是让吴邪多信几分。 他随意捏造一个籍贯和生辰年月,写上张起灵三个大字,然后就目送黄大山揣着纸张跑进城。 大概三刻钟左右,黄大山就满头大汗而归,手里多出一块崭新的木质牙牌,气喘吁吁地递过来说道,“张……张公子,您的牙牌……办好了……” 吴邪接过,回忆起原主牙牌的细节,果真是如假包换的官牙。 虽说收钱办事天经地义,但对方态度这么敞亮,很难不让他心生好感。 他当即爽快支付尾款,还特意多给了二十文。 “辛苦了,多的算我请你吃茶。” 黄大山接过尾款,当即眉开眼笑,态度愈发恭敬。 “不辛苦不辛苦,张公子真是爽利人,我平时都在城门树下揽客,若您有需要,只管支楞一声,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好,有需要再找你。” 拿到牙牌,吴邪便不再耽误时间,直奔城门口。 “站住,出示牙牌!” 兵丁横刀拦下吴邪,吴邪也不在意,直接把牙牌递过去。 检查完牙牌,登记交税,兵丁还是不肯放过吴邪,对他进行仔细搜查,最后指着他腰间的牛尾刀说道: “县尊有令,即日起,任何人等不得携带兵器进出城门!” “你若要进城,就必须先把武器寄存在这里,等出城再来领取。” 吴邪无奈苦笑。 自己造的孽,只能默默忍受了,乖乖把佩刀和孝子棒交出。 等兵丁写完寄存凭证之后,他终于可以进城了。 看着手上的凭证,吴邪忍不住骂娘。 “干,这就是明着打劫!入城税才五个铜板,寄存费居然敢收我二十文,太他妈黑了!” 骂骂咧咧地收起凭证,吴邪看了看地上斑驳的青砖地面和街道两侧的古朴房舍,周围行人行色匆匆,人均脸带菜色,眼中无光,宛若行尸走肉。 整座城似乎被迟暮与落寞的基调所笼罩,让他一见便心中不喜。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能怪谁? 还不是怪这狗娘养的世道! 幽幽一叹,吴邪收起心思,随意找几个行人问路,便寻着指示来到了月亮街。 这里是清河县数一数二热闹的地方,不管白天黑夜,下雨还是打雷。 只要天不塌,到处都能看到文人雅士或者市井俗人来来往往的身影。 至于这里为何如此热闹? 废话,寻欢作乐的勾栏欢场,能不热闹吗? 而吴邪要办的头一件大事,便是逛青楼勾栏! 要说这月下街勾栏花楼还真不少,吴邪站在街头,两边尽是色彩艳丽的彩楼高阁。 走进街道,即使大白天,扑鼻的脂粉香味无处不在,连带着吴邪阴郁的心情也好转几分。 嗯,果然瑟瑟才是治愈的最好良药。 即使吴邪如今已是城隍行走,来到这风花雪月之地,也不能免俗。 他无视花楼前头戴绿帽的龟公招呼,木着脸一路来到本县最大的青楼藏香阁门前。 站在门口抬眼望去,只见那雕梁画栋,翘角飞檐的高楼门口,各有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灯笼上还题着字。 左风花,右雪月,没有半句废话,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吴邪见状,忍不住嘴角上扬。 狡兔三窟,何君恩真会选地方藏钱。 如果不是自己看了他的走马灯,谁会想到这栋豪华妓院,竟然是他的地下金库出口? 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开了一家青楼,何君恩真是够鸡贼! 吴邪甫一进入,顿时就有一股甜腻醉人的芬芳气息扑面而来。 “这位公子,请上座!” 与前几家戴绿帽的龟公不同,这回迎接他的是里面当值的‘大茶壶’。 也就是妓院青楼里的伙计。 吴邪还是人生头一回逛青楼,看哪都新鲜,当即学着影视剧里主角的做派,掏出半两碎银丢过去,直奔主题道: “那大茶壶,我据闻你们这里有个叫做紫云的头牌色艺双绝,带我去开开眼界。” 大茶壶接了赏钱,本来还笑逐颜开,但一听吴邪要找紫云,顿时表情僵住,为难地说道。 “这位公子可能很久没来光临本店了,紫云姑娘已经拢妆束阁,您要不再选一位?” 吴邪自然知道那位紫云已经从良,而且还是嫁给了何君恩的一个同谋当小妾,结果被醉酒打死,现在尸骨还埋在城外乱葬岗里呢。 他之所以故意提起紫云,为的就是抛砖引玉,免得之后引起有心人注意。 “这样吗,那太遗憾了,听闻紫云姑娘香闺有一棵月桂树,月上枝头,佳人树下漫舞的绝美风光,看来我是无缘再见。” 说着他故意装出一副扼守惋惜,便要往外走。 “唉唉唉,公子请慢。”大茶壶连忙出声挽留,一脸庆幸道,“原来公子是想看月下舞,而并非专程来给紫云捧场,那便好办多了。” “虽然紫云姑娘从良了,但那间香闺却另有新主,当下主人唤作香茗,媚态体柔,舞姿胜过紫云十倍,公子若是不嫌弃,我这便去安排妥当。” 何君恩的宝库其中一个地道出口,正是在那间闺楼的后院假山之中。 计划奏效,吴邪当即点头道,“那也行,你多给我准备点瓜果点心,我这人爱吃零嘴,办好了赏钱少不了你。” 总算完成业绩,大茶壶会心一笑,乐呵呵地在前引路。 “放心吧公子,小的等下就马上去办,绝不让您久候。” 旋即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四出四进的围楼深闺。 在途经一间乌漆嘛黑的厢房时,吴邪突然顿步。 这房间里,居然有一股浓郁檀香也压不住的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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